陸淵蘇長歡 第12章 第十二章 你談過戀愛嗎
你談過戀愛嗎
十點將至,樓下喧騰的聲音漸漸消失,有幾盞路燈接觸不良,偶爾一閃一閃的,夏蟲浮生,在草叢裡活潑地竄來鑽去,練習著飛行,計劃等到了盛夏往高處飛,撲向最耀眼的那團火光。
沈孟青和餘辛就窩在沙發上,棉質的墊毯被揉皺得不成樣子,毯邊的流蘇隨著沙發晃晃悠悠,在無聲地演奏一首夜曲。
或許是對氣味比較敏感,沈孟青在餘辛身上嗅到了陌生的高階香水的味道。
不過沒關係,當她埋頭在他微涼的頸窩時,包裹她的依舊是那清清長長的潮濕森林味,這森林籠著層厚厚的灰色雲霾,她一點點往深處走去,躲開荊棘,撥雲見霧,在森林的中心找尋到一顆沒被世人發現的璀璨寶石。
她擡起頭,舌尖在餘辛帶傷的嘴角舔了下,像是母貓給小貓舔舐傷口,有幾分血的鐵鏽味,餘辛頭一歪,含住她的唇。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孟青覺得今晚餘辛有些主動,她踩下的每一步都被他穩穩托著,這種心意相通、靈魂契合的感覺無比美妙。
“你談過戀愛嗎?”
她太好奇了,忙碌之中還是沒忍住問出口。
餘辛的唇畔貼在她的耳側,說話時吐出微熱的氣,似是有癢癢蟲穿進她耳朵鑽入骨髓一般,渾身發顫。
“怎麼?”
他的眼神陡然變了味,按在沈孟青腰間的力道緊了幾分。
“誇你的意思。”沈孟青眨了眨眼,求饒道。
餘辛耐著性子說:“沒有。”
那他在這事上真是天賦異稟,能傾注渾身的情感。
夜曲終了,沙發太狹窄,兩人這會都浸了汗,沈孟青按耐不住,起身去洗漱。
等她一身清爽地走出來時,餘辛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腦袋枕在胳膊上,半抱著皺成一團的毯子,一雙長腿沒地兒放,怎麼都抻不開,隻能委屈地蜷著,棱角分明的側臉沒入沙發裡,麵部線條投射在靠背上的剪影十分優越。
最高溫度二十多度的天,他早早穿上了短袖t恤,寬寬綽綽的,顯得消瘦,但沈孟青知道,衣料底下的身材特彆結實有力。
初夏晝夜溫差大,沈孟青取來一個薄毯,輕手輕腳地蓋在了餘辛身上。
……
清晨,餘辛破天荒地自然醒了,剛睜開眼沒多久,他就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
糾結了一會,他還是決定在這簡單洗個熱水澡,沒辦法直接回家。
他站起身,將掉在地上的毯子疊好放在沙發上,拖遝著走進了浴室。
嘩啦的水聲將沈孟青吵醒,她愣神了會,有些不習慣在早上聽見家裡有其他人的聲音,把賴床的勁緩過來後,她拿了條乾淨的浴巾掛在門口。
餘辛走出來時發尖還濕著,沒擦去的水珠順著他白皙的脖頸徐徐流下,滑過他的鎖骨,堙入深不可測的胸膛。
沈孟青不自覺嚥了下口水,小聲說了句早,然後溜進充滿悶熱水汽的浴室刷牙洗臉。
鏡子上霧濛濛的,她邊刷牙邊抹了一把,這才清楚了些。
餘辛收拾得七七八八,走回到浴室,在門邊停住腳,隔著門和沈孟青對上視線。
他張了張嘴,準備和沈孟青道彆,忽然,門鈴猝不及防地響起,將二人之間的氣氛驚散。
沈孟青一嘴牙膏的泡沫,鼓鼓囊囊著說:“幫我開下門,我漱下口就過去。”
餘辛隻好又邁步到門口,他右手剛搭上門把手,門外的人就迫不及待地出聲說:“沈孟青,你在家嗎?”
他聞聲一頓,怔鬆了會後,將手垂了下來。
沈孟青姍姍趕來,見餘辛還沒開門,奇怪地問他:“誰啊?”
餘辛倒退幾步,靠在門後的牆上,抱起胳膊看她,臉色淡了些,也許是真著涼了,有些蒼白感。
“男的。”他說。
沈孟青狐疑地開啟門,門板往後旋轉,恰好遮住餘辛的身影,將他罩在門和牆之間。
隨即,林向陽的臉闖入沈孟青的視野。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西裝、打扮精緻的男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林向陽推了下眼鏡,率先開口道:“好久不見。”
沈孟青回過味來,臉色瞬間一百八十度大拐彎,陰沉得像是暴風雨的前夕。
“你來做什麼。”沈孟青的態度降到冰點。
林向陽悄然瞥了眼門口多出來的一雙大碼球鞋,莫名發問說:“家裡有人?”
沈孟青怒極反笑,說:“這關你什麼事?”
“我有個u盤落在你家了。”林向陽將話題拉回正事上,“應該在床頭櫃,你看看。”
等他說完,沈孟青一步都沒挪,林向陽知道沈孟青不想搭理他,攤了攤手又道:“那裡麵有對我來說很重要的客戶資料,我一定要拿到它,如果你不願找,那我自己來。”
他腳下鬆動了下,沈孟青一把攔住。
怎麼有人這麼不要臉,他再靠近一步,沈孟青都要找保潔阿姨來把門口洗刷個百八十次,不然她都嫌棄回自己家。
她學著餘辛叉起手,說:“你樓下等著,等會找到了給你,彆站在我門口。”
關門前,她不忘翻了個白眼。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林向陽應當是離開了,餘辛卻沒了要走的意思,還靜靜靠在牆上,埋頭神遊,跟座雕像似的。
沈孟青沒管他,進了臥室,在床頭櫃翻找了會,找到了林向陽說的u盤,隨意扯個外套披上出了門去。
林向陽就在她樓下等,靠在他的車邊上,當時買這輛奧迪時沈孟青還替他出了點錢,不過她現在也懶得計較這些,不再來往纔是最好的。
她二話不說,把東西遞給林向陽就走。
林向陽注視著她,想喊住她說些什麼,又感覺那些話卡在喉嚨裡似的,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重新回到家,沈孟青進門時,餘辛正倚靠在陽台邊上,手指上又多了隻煙,煙霧暈暈繞繞,纏在他周圍,一縷接著一縷,生生不滅。
即便沈孟青不喜歡煙味,但也不得不承認,餘辛抽煙的時候有些太性感了。
她本以為,餘辛這種冷酷的模樣,抽起煙時會顯得吊兒郎當,沒想到,此刻的他反而斂起了乖張的樣子,臉色帶著點陰鬱,很是厭世,令人想靠近他,拉一把。
沈孟青咳了幾聲,開著玩笑說:“看來下次我要把床頭櫃裡的煙都扔了。”
餘辛將手裡的煙摁滅,眯起狹長的眼睛,語氣嘲諷地說:“你找男朋友的眼光挺差。”
“什麼意思?”沈孟青盯著他,臉上眨眼沒了笑。
餘辛懶散地站直,兩手滑入衣兜,冷冷說:“字麵意思。”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被擲入結冰湖麵,起初隻被砸出一個細微破口,眨眼間,憑空多了好幾處裂縫,急速向四周延伸開,原本光滑晶瑩的冰麵變得四分五裂。
沈孟青心裡那團好不容易滅下去的火又嘭地燃起來,她上一秒還想拉餘辛一把,現在隻想著他掉下去算了。
她伸手擰開門,一臉送客的神色。
“我眼光怎麼樣,就不麻煩你操心了。至於以後,我們之間如果誰有喜歡的人了,大可隨時提出結束這段關係,放心去追。”
“而我,一定不會嘲笑你眼光差的。”
她漠視著餘辛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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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什麼叫格局
辛子:我吃醋了!
泥們補藥吵了啊啊啊啊啊[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