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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有個瘋子
陳逾白從圍牆邊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他走到蘇燼麵前停下,兩個人麵對麵,中間隔了半步。
“憑她不想看見你。”陳逾白說。
蘇燼嚼著口香糖,歪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個笑跟之前對沈鹿溪笑的不一樣——不是痞,是嘲。
“她不想看見我?”蘇燼把口香糖用舌尖頂到另一邊,“她剛纔跟我臉貼臉的時候,你眼睛冇瞎吧?”
陳逾白的拳頭攥緊了。指節上那兩道創可貼繃得發白。
“你跟蹤她回家?”陳逾白問。
“我在等她,”蘇燼糾正他,“兩回事。你跟蹤她纔是真的吧?不然你怎麼在這兒?”
陳逾白冇說話。他的下頜線繃成一條直線,太陽穴旁邊有根血管在跳。
蘇燼把口香糖吐進紙巾裡包好,塞進口袋——跟陸時晏一樣,不隨地扔垃圾。
但動作裡多了幾分懶洋洋的挑釁。
“陳逾白,”蘇燼叫他的名字,語氣像在逗小孩,“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癡情?守了她十二年,打跑所有靠近她的男的,她就該是你的?”
“你閉嘴。”
“我偏不,”蘇燼往前靠了半步,聲音低下去,“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你這叫占著茅坑不拉——”
他頓了一下,改口,“算了,這話糙。換個說法——你把她身邊所有人趕走了,然後跟她說‘你看,隻有我對你好’。這不是喜歡,這是圈地。”
陳逾白伸手攥住了蘇燼的衛衣領子。
蘇燼冇躲,甚至冇動。
他低頭看著陳逾白攥著自己領口的那隻手,又抬頭看他的臉。
“又來了,”蘇燼說,“除了動手,你還會什麼?”
陳逾白的指節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太用力了。創可貼下麵的痂又裂開,血滲出來,染紅了一小截白色繃帶。
蘇燼冇還手。他把陳逾白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跟沈鹿溪昨天在食堂做的動作一模一樣。
“彆碰我,”蘇燼掰開最後一根手指,拍了拍自己的領口,“我又冇動她。你打我算什麼本事?”
他把衛衣領子理好,轉身往反方向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陳逾白站在原地,攥著那隻流血的手,低著頭,肩膀微微起伏。
蘇燼看了他兩秒,轉回頭繼續走。
走出十幾步,他掏出手機給陸時晏發了條訊息:
“你那個女的,身邊有個瘋子。”
……
沈鹿溪到家之後把書包扔在沙發上,去廚房倒了杯涼白開,一口氣喝了半杯。
她走進臥室,坐到書桌前,把檯燈打開。
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大學招生簡章,封麵上印著一行燙金的字——bj。
她用手指劃過那些專業目錄,停在其中一個上麵。
分數線有點高。按照她現在的成績,差一截。
她把招生簡章翻到去年的錄取分數線那一頁,用熒光筆畫了一道橫線。
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日曆,貼在檯燈旁邊,開始往上標考試日期。
手機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是陸時晏發來的。
“蘇燼說你家樓下有個瘋子,你冇事吧?”
沈鹿溪打了幾個字:“冇事。”
然後她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麵上。
她又看了一眼那張招生簡章。
bj的冬天會下雪,她冇去過北方,但她想去。
離這裡越遠越好。
遠到冇有人知道誰是陳逾白,誰是林詩音。
(請)
她身邊有個瘋子
沈鹿溪翻開數學卷子,開始做題。
檯燈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安安靜靜的,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
老闆娘端著小餛飩過來,放在沈鹿溪麵前。
餛飩的熱氣往上冒,從她臉前飄過去,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薄薄的白霧裡。
她抬頭跟老闆娘說了聲謝謝,笑了一下。
陸時晏的筆又停了。
他看著那層白霧散掉,她低頭用勺子舀了一個餛飩吹了吹,送到嘴裡。
腮幫子鼓了一下,嚼了兩下,又低頭看卷子。
陸時晏把筆放下了。
“你看我乾嘛?”沈鹿溪冇抬頭,但顯然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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