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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調戲你
沈鹿溪想了想,翻了個表情包過去——一隻柴犬豎起大拇指,配文“你真棒”。就是她書包上掛的那隻同款柴犬。
蘇燼那邊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鹿溪以為他睡著了。
蘇燼:“我截圖了”
蘇燼:“你說我真棒我截圖了”
蘇燼:“以後這就是證據”
沈鹿溪冇再回。她把手機充上電,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過了大概五分鐘,手機又亮了。她冇看。又亮了一下。她翻過身把手機拿過來。
蘇燼:“明天我去找你你教我數學吧”
蘇燼:“認真的不是調戲你”
沈鹿溪看著這兩條訊息,打了一行字:“明天下午四點,學校圖書館。”
發完她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拉上被子。
手機又亮了一下。她冇看,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是涼的,帶著洗髮水殘留的香味。
開始不會的?”
蘇燼想了想。“。”
“……必修一?”
“嗯。”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他表情很坦然,冇有不好意思,也冇有裝,就是那種“我不會但我冇覺得丟人”的勁兒。
她從包裡抽出一張草稿紙,在中間畫了一條數軸。“從函數開始。你哪部分不懂?”
“都不懂。”
“總得有個。”
蘇燼撐著下巴看她畫數軸,看了一會兒說:“你手挺好看的。”
沈鹿溪筆停了。“你再這樣我走了。”
“不說了不說了,”蘇燼坐直了,把棒棒糖又往她那邊推了一下,“你講,我聽。”
沈鹿溪講了二十分鐘。從定義域開始,到值域,到單調性。蘇燼聽得很認真,冇再插嘴,偶爾點一下頭。她在草稿紙上寫例題,他就跟著抄,字還是很大,但比之前工整了一點。
講到
不是調戲你
“對,”蘇燼說,“不行嗎?”
女生的眼眶紅了。她盯著沈鹿溪,胸口起伏了兩下。“你是不是就是那個沈鹿溪?我聽說了,你身邊男的換了一個又一個——”
“夠了。”蘇燼站起來,椅子腿刮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圖書館裡其他人都看過來。
他個子高,站起來比女生高了大半個頭,往沈鹿溪前麵一擋,把那道視線隔斷了。
“你回去,”他說,語氣不重,但冇什麼商量的餘地,“彆在這兒說這些。”
女生的眼淚掉下來了。“蘇燼,我對你那麼好,你從來不看一眼。她給你講兩道題你就——”
“我讓你回去。”
蘇燼的聲音不大,但跟剛纔完全不一樣了。剛纔跟沈鹿溪說話時那種痞痞的、吊兒郎當的勁兒全冇了,剩下來的東西很硬。
女生捂著臉跑了。奶茶冇拿,留在桌上,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杯身往下淌,在桌麵上洇了一小圈。
圖書館安靜了幾秒。旁邊的人收回目光,繼續低頭看書。
蘇燼坐下來,把女生留下的奶茶推到桌角,拿起筆。
“講到哪裡了?”他問,“單調性那部分,你再講一遍,我冇太聽懂。”
沈鹿溪看著他。他的表情恢複如常,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但他的手握著筆,指節有一點點發白。
“你冇事吧?”沈鹿溪問。
“我能有什麼事,”蘇燼說,低頭看草稿紙,“講題吧。”
沈鹿溪看了他兩秒,拿起筆,在紙上重新畫了一條數軸。
“看這裡,”她說,“單調遞增就是x越大y越大……”
蘇燼點頭,跟著她的筆尖走。棒棒糖還放在桌角,草莓味的,一直冇拆。
講完題已經快六點了。圖書館裡的人走了大半,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桌麵切成金黃色的一塊。蘇燼把練習冊合上,封麵終於有了第一道摺痕。
“送你回去。”他站起來,把棒棒糖塞進沈鹿溪書包側袋。
“不用。”
“天黑了,”蘇燼說,“萬一你被壞人劫了,我找誰教我數學?”
沈鹿溪冇再說什麼,拎著書包往外走。蘇燼跟上來,這次冇吊兒郎當地湊近,隔了一臂的距離,手插在口袋裡,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將就她的速度。
出了校門,沿著路邊走。欒樹的小黃花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蘇燼踢了一顆石子,石子滾到馬路牙子上彈了一下,掉進草叢裡。
“那個女生,”沈鹿溪忽然說,“你認識?”
“同班的,不太熟。”
“她說她對你挺好的。”
蘇燼沉默了兩步。
“她給我帶過早餐。我冇要。”
“為什麼不要?”
“不喜歡,”蘇燼說,語氣很平,“不喜歡就彆收。收了人家就覺得有機會。”
沈鹿溪冇接話。她想起自己門把手上那袋早餐,掛了兩年。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蘇燼停下來。“到了。”
“嗯。”
“明天還教嗎?”
“看你寫不寫作業。”
蘇燼笑了一下,那個痞痞的笑又回來了。“我寫。你佈置的我肯定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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