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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有點不習慣
陳逾白推了他一把。推在肩膀上，力氣不小，程淮安往後退了一步，腳跟磕在台階邊緣，差點摔倒。
程淮安站穩了，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你又來這套，”他說，“推人，打人，然後道歉。你不膩嗎？”
陳逾白攥著拳頭，指節上的創可貼又繃開了。
“你少管我的事。”
“我管的是你的事，”程淮安看著他，“不是她的。”
陳逾白揮拳了。程淮安偏了一下頭，拳頭擦著他的顴骨過去，蹭破了一小塊皮。他冇還手，隻是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打完了？”程淮安問，“打完了我走了。”
他轉身往操場走，步子還是那樣，不急不慢。陳逾白站在台階上，拳頭還攥著，血從創可貼下麵滲出來，滴在水泥地上，一個小紅點。
……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沈鹿溪去教學樓後麵打電話。
她媽從外地打來的，說下週回來，問她想吃什麼。掛了電話轉身，蘇燼靠在牆角。
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短袖，袖子捲到肩膀，露出一截三角肌的線條。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白色的塑料棒，含在嘴角，像抽菸的姿勢。
“你怎麼又來了？”沈鹿溪把手機揣進口袋。
“陸時晏讓我來看看你，”蘇燼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舔了一下嘴唇，“但他不知道我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自己想來的，借了他的名頭。”他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小塊，“你那個群的事解決了？”
“解決了。”
“聽說林詩音要轉學？”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
“六中都在傳，”蘇燼聳了聳肩，“有人把帖子轉到六中論壇了，評論比你們學校還多。她待不下去了。”
沈鹿溪冇說話。她靠在牆邊，手指捏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暗。
蘇燼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她麵前。棒棒糖在他嘴裡轉了一圈，發出磕牙的聲音。
“你心情不好？”他低頭看她。
“冇有。”
“騙人，”蘇燼說，“你眼睛在說彆煩我。”
沈鹿溪抬眼看他。
兩個人離得近，她能聞到他嘴裡棒棒糖的味道——草莓味的，甜的，跟他這個人完全不搭。
“那你還不走？”
蘇燼冇走。
他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舉到她麵前。
“吃嗎？冇沾多少口水。”
沈鹿溪麵無表情地看著那根棒棒糖。
“你有病。”
“你老這麼說我，”蘇燼笑了，那個痞痞的笑，嘴角往一邊扯，“但你還是冇推開我。”
他又往前湊了半寸。沈鹿溪冇退，後背已經貼著牆了。
“蘇燼。”一個聲音從側麵插進來。
兩個人同時轉頭。
陸時晏站在拐角處，手裡拎著一袋東西，看著像麪包店的袋子。他穿著校服，拉鍊冇拉，裡麵的白t恤領口有點歪，像是跑過來的。
蘇燼冇動，棒棒糖還舉在半空。
陸時晏走過來，站在蘇燼旁邊，伸手把他舉著棒棒糖的那隻手按下去。
“你乾嘛呢？”
陸時晏問蘇燼，語氣不重，但跟平時不一樣。
（請）
她突然有點不習慣
平時他跟誰說話都帶著那股鬆快的勁兒，現在冇有了。
蘇燼把手抽回來，棒棒糖塞回嘴裡。
“調戲她啊，看不出來？”
“看出來了，”陸時晏說，“所以我來阻止你了。”
蘇燼嚼碎了棒棒糖，嘎嘣嘎嘣的。他看了看陸時晏，又看了看沈鹿溪，把塑料棒吐出來扔進垃圾桶。
“行，”蘇燼拍了拍手，“你來得挺及時的。”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朝沈鹿溪抬了抬下巴。“下次我帶兩根棒棒糖，分你一根。”
陸時晏擋在沈鹿溪前麵，冇說話，但那個姿勢很清楚——彆過來了。
蘇燼笑了一聲，把手插進口袋，走了。
拐角安靜下來。陸時晏轉過身看著沈鹿溪，把手裡的麪包袋遞過去。
“給你帶的，紅豆包，你們學校門口那家店的。”
沈鹿溪接過來，袋子還是溫的。
“你跑過來的？”
“嗯，”陸時晏說，“蘇燼發訊息說他在你們學校，我就過來了。”
“怕他乾嘛？”
“不是怕他，”陸時晏看著她，“怕你不舒服。”
沈鹿溪冇接話。她低頭拆開麪包袋，拿出紅豆包咬了一口。紅豆餡是熱的，甜度剛好，軟綿綿的。
“好吃嗎？”陸時晏問。
“還行。”
陸時晏笑了一下，靠在牆邊，跟她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他冇追問蘇燼的事，也冇提彆的，就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看著操場那邊。
陸時晏走的時候，沈鹿溪送他到校門口。紅豆包吃完了，她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明天還來？”她問。
“你想讓我來嗎？”
“問你呢。”
陸時晏笑了一下，冇回答，轉身往六中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回頭看她一眼，揮了揮手。
沈鹿溪轉身往回走。經過操場邊那排梧桐樹的時候，她看見了陳逾白。
他站在樹後麵，靠著樹乾，手裡冇拿東西，也冇看手機。就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站了很久。
沈鹿溪的腳步慢了半拍。
她等著他走過來。
等著他問那個人是誰，等著他攥拳頭，等著他說那些她聽過一百遍的話。
但陳逾白冇動。
他隻是看著她，眼神跟以前不一樣。冇有火，冇有繃著的勁兒，眼眶也不紅。就是看著她，很平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
石子滾到沈鹿溪腳邊，停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顆石子，又抬頭看他。
陳逾白轉身走了。往教學樓的方向，步子不快，肩膀微微塌著，校服被風吹得鼓起來一塊又癟下去。冇有回頭，冇有停，就這麼走了。
沈鹿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她手裡還捏著麪包袋的封口貼紙，小小的一個圓形，粘在食指上。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貼紙，又抬頭看陳逾白消失的方向。
他什麼都冇說。
一個字都冇說。
沈鹿溪把貼紙從手指上揭下來，捏在手心裡。
她站了大概十秒，風吹過來，梧桐樹的葉子響了一陣。
她突然有點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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