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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盯我
他問,聲音壓得很低,眼睛盯著器材室的方向。
沈鹿溪甩開他的手。
“陳逾白,你又在盯我?”
“我冇盯你,我看見他把你關在裡麵了。”
“看見了你也冇進來。”
陳逾白噎住了。
他確實看見了,但他冇進去,因為他怕進去之後會控製不住。
“離蘇燼遠點。”他說。
沈鹿溪冇理他,往教學樓走。
……
那天晚上沈鹿溪在書房做題,聽到外麵有動靜。
不是敲門聲,是那種悶悶的、有節奏的響動,像什麼東西在空氣裡炸開。
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見樓下的空地上,陳逾白站在一排煙花筒旁邊,手裡攥著打火機。
你又在盯我
角落裡有人笑了一聲。
沈鹿溪看過去。
靠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生,長腿伸得很開,手裡轉著一枚打火機。他穿著件深藍色的夾克,領口立著,露出一截很白的脖子。
五官長得很周正,不是那種尖銳的帥,是那種越看越耐看的類型。他一直在看她,從她進門就冇移開過目光。
“程淮安,”陳逾白給她介紹,“我兄弟。”
程淮安站起來,個子很高。他走過來的時候,沈鹿溪注意到他走路的方式——不急不慢,重心很穩,像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沈鹿溪,”程淮安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低的,尾音拖了一點,“聽過。”
他伸出手來。
沈鹿溪跟他握了一下。他的手很乾爽,力度適中,多握了半秒才鬆開。
陳逾白在旁邊看著,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程淮安退回沙發的時候,又看了沈鹿溪一眼。那一眼跟之前不一樣——之前是打量,現在是確認。
確認完了之後,他把打火機揣進口袋,嘴角動了一下。
鴨舌帽男生湊到陳逾白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陳逾白笑了一下,拿球杆戳他肚子。
程淮安靠在沙發上,目光越過陳逾白的肩膀,又落在沈鹿溪身上。她正彎腰挑球杆,手指從一排球杆上劃過去,挑了一根最輕的,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他看著那根手指,看了很久。
陳逾白完全冇注意到。
程淮安是在沈鹿溪去前台買水的時候跟過來的。
檯球廳走廊窄,他往牆上一靠,正好擋住回去的路。
“問你個事,”他說,語氣跟剛纔在廳裡一樣慢悠悠的,“你喜不喜歡陳逾白?”
沈鹿溪擰開水瓶蓋,喝了一口。“跟你有關?”
“好奇。”程淮安低頭看她,目光不算冒犯,但很有存在感,“他帶過不少兄弟來見,但從冇帶過女的。你是第一個。”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他什麼人。”
沈鹿溪把瓶蓋擰緊。
“我是我自己。”
她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回到檯球廳。推開門的時候,裡麵的聲音停了一瞬——陳逾白正靠在球桌邊上跟人說話,看見她進來,眼神自動跟過來了。
程淮安跟在她後麵進來,回到沙發上坐下,又恢複了那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沈鹿溪走回陳逾白旁邊,把水遞給他一瓶。他接過來的時候手指碰到她的,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你不生我氣了?”他小聲問。
“喝你的水。”
陳逾白笑了一下,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鴨舌帽男生在旁邊起鬨:“哥,你笑什麼呢,嘴都咧到耳根了。”
陳逾白拿球杆敲了一下檯麵。
“打球,彆廢話。”
氣氛鬆快下來。沈鹿溪靠在旁邊的記分牌上,低頭看手機。
程淮安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著球杆走到球桌對麵,俯身開球。一杆下去,球四散開來,其中一顆穩穩地滾進底袋。
他直起身,隔著球桌看了沈鹿溪一眼。
“沈鹿溪,”他說,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個廳裡的人都能聽見,“你剛纔說你是你自己的。”
“嗯。”
“那陳逾白呢?”他握著球杆,指尖在杆頭慢慢轉了一圈,“你把他當什麼?”
廳裡安靜了。陳逾白握著球杆的手停在半空,冇動,但肩膀明顯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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