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瑜梁敘川 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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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裡，周琴的偏執展現得淋漓儘致。

她奶水充足，卻隻肯喂林朝。

輪到我時，她會先吸出最營養的後奶給林朝存著，然後將寡淡的前奶喂給我。

我餓得撕心裂肺地哭，她卻對外婆說：“晚晚腸胃弱，不能多吃。”

外婆深以為然，甚至抱著我，用那雙乾枯的手拍著我的背，嘴裡念念有詞：“小丫頭片子，在孃胎裡就不知道讓著姐姐，現在餓一餓，長長記性。”

我心中冷笑。

長記性？

該長記性的是你們。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默默忍受，最終餓成了皮包骨，身體底子徹底壞掉。

這一世，我不會再坐以待斃。

嬰兒的武器隻有哭聲。

我哭，但我分時機哭。

周琴和外婆在的時候，我哭得再凶也沒用，隻會換來她們更厭煩的眼神和一句“吵死了”。

但我爸林建安在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林建安是個工作狂，他開了個小公司，忙得腳不沾地。

上一世，他對我童年的悲慘幾乎一無所知，等他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時候，一切都太晚了。他被周琴和外婆聯手營造的“慈母”假象騙得團團轉。

這一世，我要親手撕開這層偽裝。

我算著時間，隻要聽到樓下傳來林建安停車的聲音，我就開始醞釀情緒。

等他一進家門，我的哭聲就會準時響起，而且是那種聲嘶力竭、上氣不接下氣的哭法。

“寶寶怎麼又哭了？”林建安脫下外套，一臉疲憊地走過來。

“唉，晚晚這孩子，腸胃太嬌氣了，一吃就哭。”周琴熟練地撒著謊，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

林建安皺眉，伸手想抱我。

“彆！”周琴立刻攔住他，“你剛從外麵回來，身上有細菌。我已經喂過她了，讓她哭哭就好了，鍛煉肺活量。”

林建安雖然疑惑，但還是縮回了手。

而我，隻要他一靠近，哭聲就會奇跡般地減弱，變成委屈的抽噎，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他一轉身，我的哭聲立刻又拔高八度。

一次兩次，林建安沒多想。

但一連半個月，天天如此，再遲鈍的人也會察覺到不對勁。

這天，林建安提前回來了。

我正被外婆抱著，嘴裡塞著一個空奶瓶，餓得我直蹬腿。

林建安推門而入，看到這一幕，愣住了。

“媽，怎麼回事？晚晚的奶呢？”

外婆嚇了一跳，慌忙解釋：“哦，剛喝完，這丫頭嘴饞，嘬著玩呢。”

林建安走過來，從我嘴裡拔出奶瓶，空的，一滴都沒有。

他又伸手摸了摸我的尿布，冰涼。

一個剛喝完奶的嬰兒，怎麼可能不尿？

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周琴呢？”

“在、在房間裡給朝朝餵奶呢。”

林建安一言不發，轉身走進臥室。

我被外婆抱著，聽不清裡麵的對話，但很快，臥室裡就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你是不是沒給晚晚喂飽？！”

“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不喂她？是她自己腸胃不好！”

“腸胃不好？我看不正常的是你！哪有孩子天天一到我回來就哭的？你看看她，比朝朝小了一圈！”

“我說了她們是雙胞胎！必須一樣！她多出來的那三兩，就該減掉！”周琴的聲音變得尖利而瘋狂。

“你瘋了！”

“砰！”

一聲巨響，似乎是什麼東西被砸了。

很快，林建安衝了出來，一把從外婆懷裡搶過我。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手臂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從今天起，晚晚我來喂！你們誰也彆碰她！”

他抱著我，衝到客廳，手忙腳亂地找出奶粉，用他一個大男人笨拙的動作給我衝奶。

溫熱的奶液流進我喉嚨的那一刻，我差點哭出來。

不是因為饑餓，而是因為這遲來的、被我親手爭取到的庇護。

我贏了第一局。

但這隻是開始，我知道，周琴的瘋狂，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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