瀘上花 第五章
-
第五章
我剛想辯解幾句,並非我偷懶耍滑,實在是時局動盪,富商巨賈都逃難去了。
可瞥見玫瑰姐遞來的眼色,我又把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家離這兒不遠,就在二十裡外的清水村。
遠遠瞧見我,在村口張望的媽,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緊緊攥著我的手:小水,你這死丫頭,可算捨得回來了!
可當她發現,我不光自己回來了,還帶回來個嬌滴滴的夜店頭牌,臉色立馬就變了。咱這可是逃命呢,你帶個嬌小姐不是拖油瓶嗎!
我媽說話直來直去,也不管有冇有外人在場。玫瑰姐聽了,臉上有些難堪。
小水,你顧好家裡就行,我能照顧好自己。
玫瑰姐說著,轉身就要走。
我一把拽住玫瑰姐,生怕她真走了,轉頭就跟我媽說:媽,您可彆看玫瑰姐嬌滴滴的,她攢錢的本事可比我大多了!我帶回來的那點錢,跟她比起來就是毛毛雨。
我從玫瑰姐的衣襟裡掏出一遝厚厚的鈔票,又拽下她脖子上那條金燦燦的項鍊,一股腦兒塞到我媽手裡:看,這都是玫瑰姐的,全給您!您就讓她留下吧,多個幫手不好嗎
弟弟一把搶過錢,眉開眼笑地替媽做了主:留下可以,但路上你要是走不動,可彆指望我們等你。
村裡人都跑得差不多了,隻剩幾個走不動道的老頭老太,眼神空洞地坐在村口老樹下,那是等死呢。
五年了,我可算回家了。
可家裡還是那副破敗樣,連飯桌上湊五個碗都難。
玫瑰姐挨著我媽坐下,我和弟弟妹妹眼巴巴地站著,總算把這頓團圓飯對付過去了。
我媽舔了舔早就見了底兒的碗,心酸地唸叨:村口張家那老太太,知道自己跑不動,又不想客死他鄉,狠心把自己賣到了鎮上,這纔給張三他們幾個湊了點盤纏,讓他們逃命去。
把自己賣了我有點懵,人也能買賣嗎
弟弟在一旁霍霍地磨著菜刀,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冷颼颼的:姐,你還不知道吧鎮上早就有人肉鋪子了!不過老人的肉不好吃,不值錢。
我和玫瑰姐交換了一個震驚的眼神。
在夜總會那幾年,吃喝不愁,哪知道外麵已經亂成這副鬼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