顱內的火種 第10章
我扶著冰冷的玻璃牆,胃裡一陣翻攪。
不是因為爬了通風管道,也不是因為剛纔模擬心臟病,純粹是噁心。
比知道被公司當成“財產”更噁心。
巷子外麵的世界車水馬龍,霓虹閃爍,一切如常。
但在我眼裡,這座城市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佈滿數據流和陰謀的迷宮,而李維,就藏在某個光鮮亮麗的角落裡。
不能待在這兒。
高誠的人,或者“清理者”,隨時可能摸過來。
我壓低了帽子——從某個晾衣架上順來的舊棒球帽——把臉藏在陰影裡,憑著阿哲發到我“腦子裡”的那個座標,像個幽靈一樣鑽進更陰暗的小路。
阿哲的窩藏在城市邊緣一個快要被遺忘的廢舊工業區裡。
鏽跡斑斑的鐵皮廠房,空氣裡一股機油和金屬腐爛的味道。
我繞開幾個堆滿廢棄零件的角落,在一個毫不起眼、幾乎被藤蔓完全蓋住的鐵皮門麵前停下。
門上冇有鎖眼,隻有一個臟得看不清原本顏色的塑料麵板。
我猶豫了一下,把手按了上去。
生物特征掃描中……
匹配成功。
歡迎回來,陳默。
權限等級:臨時訪客(由管理員‘阿哲’授予)一個微不可聞的電流聲過後,鐵門滑開一條剛好夠我擠進去的縫。
裡麵和外麵簡直是兩個世界。
昏暗的空間被密密麻麻的服務器機櫃占據,指示燈像繁星一樣閃爍跳躍。
粗大的線纜像藤蔓一樣從天花板垂落,纏繞在地板上。
空氣裡瀰漫著服務器風扇的低吼和一股……泡麪混合著焊錫的味道。
“默哥!
這邊!”
一個腦袋從一堆閃爍著代碼的顯示器後麵探出來,頭髮亂得像鳥窩,眼睛底下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但眼神亮得嚇人,充滿了極度的興奮和……某種藝術家的瘋狂。
是阿哲。
幾年冇見,這哥們兒更像個生活在數字洞穴裡的原始人了。
我擠過去,他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圍著我轉了一圈,想伸手碰碰我又不敢,最後隻是用力拍了拍我胳膊(然後齜牙咧嘴地甩手,嘀咕了一句“我操怎麼這麼硬”)。
“牛逼!
真牛逼!
新聞照片跟你現在一比,簡直就是一坨打了馬賽克的屎!”
他語無倫次,指著旁邊一塊副屏,上麵正瘋狂滾動著關於我“死亡”和“追悼會”的新聞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