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ntentstart
自然界的繁衍法則是雄性使勁渾身解數地求偶,以謀得雌性的青睞。
人類社會其實也差不多,隻是最後的一環是女性送出代表一生承諾的戒指,大部分都是這樣。
這枚戒指通常價值不菲,這個價值當然不單指什麼無價的愛情,還包括價格。齊鷺已經準備好了這樣一份預算。
隻靠她這兩年的工資來說顯然是不夠的。
她當初去外地讀大學,順便切斷了與陸瞻白所有的聯絡。
可對方仍會不停地給她銀行卡裡打賬過來,實在忙碌得焦頭爛額之時,她也曾冇骨氣地支用過。
忙過這段時間又去兼職填補回去。
一來二去乾脆拋去了無用的清高,把其餘錢也存進去,迭加起來的數字令人心曠神怡。
現在她打算取出好一些錢去準備一枚像樣的戒指。
“我也打算結婚了,能收到哥哥的祝福嗎?”敲下這樣的資訊,她發送給了陸瞻白。
對於他明晃晃地安個攝像頭監視她的事,她不是不生氣的。
比起控製慾來說,更生氣的是這樣拙劣的手段簡直像貓逗耗子一樣,從中彷彿預見了他漫不經心的態度。
她還以為他那種人會采取更高級一點的方法,比如派人跟蹤調查之類的。
收到這條出於嘲諷的資訊時,陸瞻白眉目微微上挑,隨後就撂下桌前那堆檔案。
西裝一絲不苟地貼合著修長的身形,他的姿態卻鬆散而放肆。
一條腿隨意地跨過另一條,皮鞋尖輕輕晃盪。
他抬起右手撐住下巴,掌心抵在下頜骨,其餘指節自然地曲起擠壓著臉頰肉。右眼因為臉頰的推擠而半眯起來,瞳孔在睫毛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襯衫袖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的手腕骨骼分明。支撐著臉的重量讓手背上的肌腱微微凸起,皮膚下的青色血管若隱若現。
冷白的手機螢幕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左手拇指緩慢地滑過那條訊息,眼底浮起一絲晦暗不明的情緒。
視線順帶著轉移到無名指,連戒痕也不存在,畢竟他一共就冇戴過幾天。
忽然,他低笑了一聲,唇角勾起一道近乎愉悅的弧度,喉結滾動,品嚐起某段辛辣又甜蜜的回憶。
稚氣未脫的少女氣惱地將他推倒在地,尾椎骨與堅硬的瓷磚相撞令他痛得滴出幾顆淚,眼前的少女卻一副彷彿比他更痛的模樣,厲聲斥責著,咒罵著他。
不久前的一個夜晚,他纔剛剛牽過她的手,在她耳邊曖昧低語。纏綿的香氛已將她熏得飄飄然,燃儘後迎來的卻是他與彆人訂婚的當頭一棒。
可她全然不記得,是她先拒絕了帶他離開的,或許那可以稱之為愛情小說裡的私奔?但“私奔”這個詞聽起來太可笑了,她這麼對他說到。
他不好過,他也不想讓她太輕鬆。
他由此做出的選擇做到了讓誰都不滿意。
他嫁給了一個年過半百的女性企業家,於他,並未獲得多大的體麵;於母父,冇有將他的聯姻價值發揮到最大;至於齊鷺……
他永遠失去了與她並肩的資格,但那又如何呢?臨彆之際他還是得到了一個混合著烈酒氣息的、絕望的、恨與愛交織的吻。
儘管附帶著被玻璃渣子紮透流血的手心,與兩三個巴掌印。
真是……
“好過分呀。”
他的聲音很低,尾音幾乎消散在空氣裡,帶著一絲嘲弄,卻又裹挾著難以忽視的快意。
毋庸置疑,這條訊息昭示著她很期待他的反應,純心想要刺痛他。像是命運荒誕的迴旋鏢,即使早有預料,但仍顯出幾分諷刺。
他幾乎有些哭笑不得——她在意,非常在意,對於當初那件事在意得不得了。他的目標達成了不是嗎?
置氣一般的行為在他眼中顯得可憐可愛,令他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妹妹。
“恭喜呀,哥哥當然會祝福你的,請收下哥哥給你的隨禮吧。”隨著聊天視窗的發送附上的還有來自銀行卡的好幾筆大額轉賬。
然後,齊鷺有點破防了。
突然的頻繁的大額轉賬讓銀行卡賬戶觸發了異常風險防控。她取不出來錢了,連同她這些年存進去的自己賺的那份。
真是最毒男人心了。
前些日子被他的溫柔表象欺騙,一時放下警惕的後果也太嚴重了吧!她以後再也不把錢都存一張卡裡了。
好想扇他或者冇骨氣地哭一場。
但最後齊鷺還是收拾好情緒纔去找了陸瞻白。
花瓶裡換了新品種的花卉,自從齊鷺關心他身體的那一兩句話後,他就撤掉百合,替換成了白玫瑰。
今天見麵的時間是他們在簡訊裡定好的,還是在他家裡。
已婚的男人不好在外拋頭露麵,特彆是與妻子外的異性私會,哪怕所謂的妻子已經不在人世了。
相較於之前的每一次見麵,他都有精心的裝扮。這次卻隻裹了件絲質睡袍,略顯隨意,除卻頭髮依舊編了複雜繁麗的造型。
“你不會真的不還我吧。”
齊鷺注意到這點了,他似乎冇有上妝打扮,但也出落得清水芙蓉般動人。但一著急錢的事,就冇心思欣賞了。
“你為什麼不能考慮考慮我呢?我現在恢複單身了,又從那個家獨立出來了,還有很多錢。”他步步逼近,撲鼻的香氣裹盈,狀似開玩笑地提議道。
“不可能,我要組建家庭的,你不要想著這種事了。畢竟你已經是……”
“二手貨”還是“用過的破爛貨”?
都冇很大差彆就是了,最傷人的便是貌似不忍但實際上誰都知道的沉默內容。
“我也會傷心的,多照顧一下哥哥的心情不行嗎?”他誇張地抬手捂住胸口,鱷魚般的淚珠懸掛在眼睫欲落不落,“你明明知道我捨不得你過苦日子的。”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齊鷺好想翻白眼,拚命剋製忍下了。
陸瞻白愈發地湊近她了,她後撤避開,但冇兩步後背就抵上冰冷的牆壁。
十八歲左右的齊鷺被對哥哥的怨恨拉入井底,很長一段時間,目之所及的隻有井口那小片天空,喜怒哀樂也就隨著這一個人。
可離開了哥哥的保護傘,外麵根本冇下雨。
她想組建一個獨立的家庭,冇有陸瞻白相關的存在,完全與他劃清界限。但現在這頂保護傘又誘惑著她往回走,躲進去。
眼前的男青年兀地扯開腰間的繫帶,她感受到貼上來的不止瓷白肌膚的溫熱,還有華麗的金飾鏈條帶來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