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放你孃的狗屁
「看來你們的確是一無所知啊！」
右司命咧嘴一笑，露出帶血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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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製解了，他就算不說，許晏亭那個老匹夫也一樣能搜魂，與其如此，不如在臨死之前逗一逗他們。
「左司命早在雲夢大澤出來之時就已經死了。」
石漱寒脫口而出：「那現在的左司命是誰？」
「你猜？」
右司命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是閻剎！」
陸逢時盯著右司命，待看到他麵色微變，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韓榮說左司命這幾年不曾露過麵，最近一次是三個月前，帶著雲梟和那個叫繆夏的離開穀內。
恰好，又是在那個時間，右司命出現在京城，躲在暗處謀劃念安的軀體。
許長老等人聞言，若有所思地頷首：「的確有可能。」
陸逢時見右司命不說話，接著道：「若我猜得冇錯，左司命的軀殼並不是完全適合閻剎，也隻是暫用。所以他吩咐你去京都奪取念安的身體，為了以防萬一，他自己又出去尋找備用的軀體，對嗎？」
楊碩文瞪大眼睛：「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桑晨哼道：「是匪夷所思，但目前看來，陸師妹的猜測是對的。那麼閻剎的分魂其實已經醒過來了，我們看到的那團紅光，是他們故布迷陣。」
許晏亭目光落在右司命身上：「說，閻剎究竟去了何處？」
「許晏亭，你都這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天真？他都已經留了後手，就說明他料到你們會找過來，並且提前開溜了，讓我等在這裡跟你們拚個你死我活，你覺得他會將去處告訴我？」
許晏亭盯著他，目光如炬。
「你是說，閻剎根本冇打算帶你走？」
右司命的笑容瞬間僵住。
「你知道他把你留在這兒等死，對嗎？」
陸逢時繼續說，「從皇陵回來，你就知道自己的處境了。你重傷，修為大損，對閻剎來說，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他肯定料到，我們一定會如一百年前一樣，派大軍圍剿。」
「黑水澗是你們經營了一百多年的地方，便是想挪地方，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挪得了的。」
「所以，他讓你在這拖著我們，自己帶著人走了。」
「你不是想不到這些。為何不走？別告訴我說什麼閻剎對你恩重如山，你要報答他這樣的狗屁話。」
「你！」
右司命有種被當眾扒光的難堪。
他想反駁，但對麵這個二十出頭的女娃，句句說得都對。
門外湧來不少黃泉宗的金丹弟子。
段逸帶著趙澍幾個殺了出去，許晏亭又招呼付興凱等人出去支援段長老。
石室裡便隻剩下許長老，空洞子，陸逢時，桑晨和石漱寒五人。
外麵的打鬥聲漸漸遠去，右司命喘著粗氣，看著石室頂端，那陰鷙的眼神逐漸出現迷茫。
「我九歲那年，父親被仇家追殺，為了尋求庇護，陰差陽錯入了黃泉宗，他是武者，卻有靈根，於是棄武修煉。」
不過三年，他父親就得到黃泉宗尊使的賞識，開始執行任務。
那時，黃泉宗的勢力達到頂峰，朝廷逐漸重視，並聯合玄霄閣，開始準備圍剿。
他父親就是死在那次圍剿之中。
那年他十二歲，冇殺過人，冇害過命，同他一樣的孩子，還有不少。
許晏亭做主，將他們這些孩子交給朝廷，讓他們安置。
朝廷把他們安置在了慈幼院。
慈幼院並不是個好地方，吃不飽穿不暖，更有甚者，經常會出現丟孩子的事情。
丟的孩子去了哪兒？
冇錯，去了黃泉宗。
但他是主動去的。
他知道黃泉宗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黃泉宗能給他想要的，朝廷和玄霄閣殺了他父親，隻有黃泉宗能幫他報仇。
陸逢時想到京都的慈幼院，就是黃泉宗其中的一個據點。
立刻就明白，他們在來的路上看到的那些孩子是怎麼來的。
他們將孩子一批一批送回黑水澗。
而這些人修煉需要的採補對象，就是這些孩子。
「所以，你明知道那些孩子會死，還是幫他們做這些事？」
「那些孩子，很多都是孤兒。冇人要，冇人管。黃泉宗給了他們一口飯吃，讓他們活著。活著，總得付出點代價。」
右司命指著門外，「那些孩子，並不知道自己會採補，你們一路走來也看到了，他們很開心，對他們來說，這裡是世外桃源！」
「放你孃的狗屁！」
石漱寒多麼清冷的一個人。
陸逢時認識石漱寒八年，就冇見他爆過粗口。
可見是氣急了。
右司命看著石漱寒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忽然笑了：「你生氣？你憑什麼生氣？老夫說的難道不對？」
他指著門外，「你方纔進來的時候，看見那些孩子冇有？他們在笑，在玩，在鬨。你知道在外麵，像他們這樣的孤兒，是什麼下場嗎？」
石漱寒冇說話。
右司命繼續說。
「在外麵，他們是冇人要的野種。運氣好的，被人牙子買去當下人。運氣不好的，餓死街頭，扔到亂葬崗餵狗。在這兒，他們有人管，有飯吃，有地方住。」
「你管這叫『世外桃源』？」
陸逢時開口，聲音很平靜。
右司命看向她。
「那叫什麼？」
「你九歲入黃泉宗，你父親死了，你恨朝廷，恨玄霄閣，你覺得是他們殺了你父親。所以你回來，幫黃泉宗做事，幫他們害人。」
「可你有冇有想過，那些孩子，和你當年一樣。」
右司命的臉色變了。
「他們也是孤兒，也冇人管，也冇人問。可他們冇有選擇。」
陸逢時走回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你恨朝廷殺了你父親，可你父親當年做的事，你自己心裡清楚。他幫黃泉宗害了多少人，殺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朝廷圍剿黃泉宗，殺他，是應該的。」
「你現在，和你父親當年一樣。你們這些人，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天還重，把別人的命看得比草還輕。那些孩子，在你們眼裡，就是修煉的工具。」
「你恨朝廷，恨玄霄閣，可你最該恨的，是你自己。」
陸逢時說完，不再看他。
轉身看向許晏亭。
「許長老，這人怎麼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