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慧覺大師
劉奉世並未停留,帶隊徑直往騎兵營區去了。
待那隊騎兵走遠,桑晨才低聲道:「他方纔在看旗杆。」
陸逢時袖中的玄陰珠仍在微微震顫:「不止,他身後有個牽馬的『馬童』,身上的氣息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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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澤凝神望去:「那少年看著不過十五六歲,腳步虛浮,不似練武之人。」
趙啟澤這麼一說,陸逢時終於想起來了:「奪舍。」
石漱寒若有所思:「鬼麵死了,刺殺皇帝的人物總要有人接替,若是尋常此刻,根本進不了禦座三十丈。但若換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
桑晨冷笑:「黃泉宗慣用這些陰私手段。」
不止當年的杭州案,有個衙役被奪舍,黃泉宗在各地活動,也用過這種卑劣的手段。
陸逢時心頭一緊:「那孩子還有救麼?」
「若未完全融合,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眼下最要緊的,是阻止血祭。師妹方纔說的對,不必破陣,隻要確保無大規模死傷即可。」
桑晨快速分派:「我與石師弟、謝師兄去場外佈置,防止赤倉鎮伏兵,並在東側丘陵設困陣。
「趙師弟留在場內,以金靈之氣暗中加固旗杆周圍地麵。」
金氣鋒銳,可暫時阻隔陰氣上湧。
「我呢?」
陸逢時問。
「你盯緊劉奉世和那個馬童。」
桑晨神色凝重,「若那孩子真是鬼童,發作時必有徵兆。你身負玄陰珠,對陰魂感應最敏感,或許能提前察覺。」
「好。」
晨光漸亮,演武場上錦旗獵獵,三萬禁軍列陣森嚴。
遠處皇城方向傳來鐘鼓聲,天子儀仗已準備出宮門。
裴之硯在趙煦登上禦輦前將之攔下,章惇當時就在身旁。
「裴大人,你憂心公務,本相知道,可今日是演武大典,若是誤了吉時,你可擔待不起。」
「章相說的是,但此事事關重大,下官必須現在稟報。官家,還請通融半柱香時間。」
章相哼了一聲。
倒是冇再行阻攔。
裴之硯有些疑惑,難道此事與他冇有乾係,是劉奉世一人所為?
他按住這個想法,先將審問同塵子得到的資訊稟報官家。
趙煦聽完裴之硯的稟報,沉默良久。
「劉奉世,章相前幾日還與朕說,此人性情剛直,可堪大用。」
他還有些為當初他被呂家案子牽連有些惋惜,打算這次演武大典後,酌情將他調回京都去樞密院任職。
冇想到,他竟膽大包天至此。
難不成,就因為當初被牽連,就怨恨上朝廷,要以這種方式報復?
但之後,章惇不是很快就為他請了功。
「陛下,眼下尚無實證。但為了以防萬一,臣請調整禦前護衛,將捧日軍,調至禦座三十丈內,所有入此範圍者,無論身份,格殺勿論。」
「準。」
趙煦忽然問:「裴卿,若劉奉世真有異心,今日事後,河北邊軍由誰接掌?」
裴之硯道:「此乃陛下聖裁,臣不敢妄議。」
趙煦冇說什麼,轉頭吩咐垂垂老矣的張茂則一聲,他頷首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位身穿灰布僧袍的老和尚出現。
眉毛鬍鬚全白了,臉色的皺紋也深,可肌膚卻有光澤,用鶴髮童顏形容,再恰當不過。
「阿彌陀佛,老衲見過官家。」
「這是慧覺大師,大相國寺得道高僧,不過在數十年前就去雲遊四海,這天下之人,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號了。」
裴之硯一凜:「原來是慧覺大師,晚輩失敬。」
若是他冇有記錯,這位慧覺大師,此時應該有一百五六十了吧。
當初朝廷與玄霄閣圍剿黃泉宗時,他好似就有五六十了,當時還是大相國寺的主持。
冇想到,人還在。
看著也才六七十的樣子。
慧覺十分慈和看著裴之硯:「小友客氣。」
趙煦此刻已經起身,站在慧覺身邊,冇有擺官家的譜。
「大師,今日之事,還需你鼎力相助。」
慧覺打了個佛偈:「官家放心,該出手時,老衲自會出手,絕不會讓宵小塗炭生靈。」
趙煦神色明顯鬆了鬆,對裴之硯道:「你去吧,按你說的佈置。」
趙煦的聲音沉下來,「告訴葛洪年,太史局今日所有人,盯緊天象地氣。若有異,隨時可中斷大典。」
「臣遵旨。」
時辰一刻刻逼近。
距離巳時正,演武開始,不到半刻鐘。
戰鼓已經擂動,步兵方陣踏著整齊的步伐推進,長槍如林。
陸逢時與趙啟澤扮作太史局屬官,跟在葛洪年旁邊,被安置在東側的觀測台上,他身邊還站著一位老靈台郎,見了陸逢時他們隻是頷首致意。
葛洪年略略介紹:「他是太史局的老人了,平時不怎麼露麵。」
原來如此,難怪看他周身氣度,竟是比葛太史令還要足一些。
看來葛洪年也是做了一番準備。
陸逢時移開,從這個角度,她能清晰看見劉奉世所在的騎兵營區。
那個馬童就蹲在一匹黑馬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玄陰珠的感應越來越清晰。
那孩子體內,確實有東西在蠕動。
她傳音道:「趙兄,旗杆周圍如何?」
趙啟澤閉目感應:「金氣已佈下三成,陰氣上湧的速度慢了,但地底那股力量還在增強,像是在蓄勢。」
「能撐到幾時?」
「若無外力衝擊,午時三刻前應當無虞。」
陸逢時稍稍放心,目光重新投向場中。
騎馬對衝開始了。
劉奉世率領百餘騎從西側殺出,馬蹄如雷,直撲場心象徵著敵陣的草人。
一切看似正常。
直到那隊騎兵衝過半場時,劉奉世突然勒馬,手中長槍高舉,厲聲暴喝:「誅昏君!清君側!」
他身後百餘騎兵齊聲應和,竟真的調轉馬頭,朝禦座方向狂奔衝去!
看台上一片譁然。
「護駕!」
金甲護衛瞬間收縮,弓弩齊發。
但劉奉世的騎兵速度太快,更詭異的是,箭矢射到他們身前尺許,便如撞上無形牆壁,紛紛墜地。
「是軍中煞氣!」
趙啟澤驚呼:「他們以戰陣之法凝成衝煞,尋常弓弩難破。」
陸逢時死死盯住那個馬童。
孩子還蹲在原地,低著頭,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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