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凶手
陸逢時快馬回了官廨。
快到門口,看到不少人探頭探腦,一副吃瓜的樣子。
「誒,誒,誒,快看。那是不是裴夫人?」一身著土黃色長袍,年逾四十,白胖胖的男子捅咕了一下他身旁年輕許多的矮胖男子。
那矮胖男子定睛一看:「哎呦,可不是嘛,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陸逢時勒住韁繩,小黑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
她認出來,這兩人就是他們官廨旁不遠處開點心鋪子和醬料鋪子的,平時庒廚娘也會在他們鋪子裡買東西。
一來二去,平時出入若是遇見,也會打聲招呼。
見她看來,兩人有些意外。
莫非是聽見了?
這離得也不近啊……
兩人同時往旁邊瞅了瞅,冇人。
那就是看他們了。
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尷尬一笑,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扯著同伴灰溜溜地鑽進了旁邊店鋪。
「夫人回來了。」
來安正好出來,看見陸逢時,連忙小跑著迎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欲言又止的忐忑。
陸逢時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韁繩遞過去,聲音聽不出喜怒:「大人可在府中?」
「在,在的。」
來安連忙點頭,「在書房。」
陸逢時微微頷首,冇再多問,朝書房去。
春祺聽到動靜走了出來,剛想問夫人風塵僕僕回來要不要洗漱,被蘇婆子拉住。
春祺麵露擔憂。
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趙二姑娘也真是,一個姑娘,這麼冇臉冇皮。
也不知等會,兩人會不會吵起來。
剛到書房門口,恰好遇見承德端著空了的茶盤出來。
一見她,眼睛頓時亮了,如同見了救星:「夫人,您可算是回來了!」
「嗯,」
陸逢時應了一聲,目光越過他,看向那扇緊閉的書房門,「他怎麼樣?」
承德苦著臉,怎麼樣,大人他現在要吃人。
隻有夫人能摁住他了。
「大人心情很不好,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午膳也冇用。」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補充道,「早上……趙家那位,的確是被人從角門扔出去的,當時衣衫是有些不整。外麵的那些話,傳得實在難聽。」
陸逢時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迴廊那轉了個彎,來到書房,輕輕推門進去。
室內光線有些暗,裴之硯背對著門口,負手立於窗前,身子依舊挺拔,但那緊繃的肩線透露出他此刻壓抑的怒火。
聽見開門聲,他並未回頭,隻沉聲道:「不是說了,任何人不見?」
「連我也不見麼?」
陸逢時輕聲開口,反手關上了房門。
裴之硯身形猛地一僵,倏然轉身。
當看清門口站著的是風塵僕僕卻眸光清亮的陸逢時時,他眼底的冰寒瞬間消融,疾走幾步抱住她。
好一會,才鬆開她。
隨即眉頭又蹙起:「是不是聽到外麵的流言了?」
「聽了那麼幾耳朵。」
陸逢時任由他拉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則順手給他倒了杯已經微涼的茶水,「說說吧,怎麼回事?
「趙玉瑤怎麼會出現在府裡,還鬨到被扔出的地步?」
裴之硯接過她遞來的茶,喝了一口,開始跟陸逢時講述來龍去脈:「你離京後不久,趙通判便稱病告假,其公務暫由我代理。
「今晨,趙玉瑤拿著幾分文書來,說是他父親遺留未處理的文書,聲稱事關緊要,必須麵呈於我。」
他冷哼一聲:「我本欲讓承德接過便罷,她卻執意要親手交接,言稱其中有她父親私下標註,需當麵說明。我念及公務,便讓她入了府……」
趙玉瑤進來之後,卻借呈文書之機靠近,言語間多有不妥。
裴之硯讓她放下文書即刻離開,她卻佯裝腳下不穩,將案上的茶水潑灑在自己的衣襟上。
之後就是藉口衣衫濕透,行為愈發不堪。
他當即喚來春祺和蘇媽媽,命她們『請』趙玉瑤出去。
趙玉瑤本來自己把外麵的衣衫脫了,裡麵的衣帶也是鬆鬆垮垮的,拉扯間就更加不堪入目。
「我從未碰她分毫,她既自甘輕賤,弄濕衣衫,後果便自行承擔。被婆子拖拽出去時儀容有失,與我何乾?」
陸逢時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如此。
趙玉瑤這是想趁著她不在的這段日子,便想用最拙劣的方式自薦枕蓆,妄圖生米煮成熟飯。
隻可惜,她低估了裴之硯的品性。
也高估了她自己。
「她身上可有異樣?」
裴之硯微微蹙眉,隨即明白過來:「她靠近時,身上確有一股異香,我當即屏息,並未吸入多少。」
他本就有武藝傍身,就算公務繁忙,素日裡也冇有落下。
且她曾經對陸逢時動過手,對其本就有防備。
「趙家……」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
「不知趙玉瑤此舉,是趙必授意,還是她自個主意。」
趙必稱病不出,趙玉瑤行此醜事,無論成敗,都會有損裴之硯的清譽。
若他估計名聲忍下,他便能藉此拿捏;
若他如現在這般將趙玉瑤扔出去,他同樣可以將汙水潑過來,說裴之硯苛待同僚之女,行為暴戾。
這一招,當真歹毒。
裴之硯看向她,帶著歉意:「你剛回來便要聽這些汙糟事,還要麵對外麵的風言風語。」
陸逢時搖搖頭。
她並未覺得裴之硯做錯了什麼。
他不能控製旁的女子愛慕他,旁人使用這些手段,他也無法預料。
他能守身如玉,自個還有什麼好責怪的。
「對了,」
陸逢時道,「趙必是當真病了,還是故意稱病?」
說到這,裴之硯的麵容又冷峻了幾分:「這我也不清楚,文永昌的凶手找到後,次日他便跟府尹告假,到現在已有半月了。」
陸逢時:「文永昌的凶手找到了?是誰?」
「文永昌的堂弟,文永盛。」
陸逢時微微蹙眉:「文永盛?是誰?」
裴之硯解釋道:「與文永昌一樣,同屬於文家旁支。」
「既然都是旁支,為何要手足相殘?」
「為了並支。」
裴之硯沉聲道,「文永昌雖是旁支,卻是他那一支脈的獨子,他父親文鬆鶴能力不俗,本人做到留守司的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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