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83章 不宜久留
然而,就在此時。
那木魈豹似乎自知不敵,猛地仰頭發出一聲尖銳至極的長嘯!
這嘯聲極具穿透力,在寂靜的森林中遠遠傳開。
“不好,它在召喚同伴!”
付興凱臉色大變。
話音未落,四周的密林中,頓時響起了數聲同樣的咆哮回應!
並且迅速由遠及近!
“快走!”
付興凱當機立斷,再也顧不得糾纏,強行震開眼前的木魈豹,招呼三人就要向另一個方向突圍。
但已經晚了!
隻見左右兩側以及後方,又有三頭體型稍小,但同樣凶悍的木魈豹竄了出來。
綠色的眼瞳死死鎖定了四人,徹底封住他們的退路。
先前受傷的木魈豹也低吼著逼近。
四頭相當於築基期的妖獸圍攻,其中一頭還是築基中期!
付興凱等人的臉色瞬間一變。
他們對付一頭尚且吃力,麵對四頭圍攻,幾乎是絕境。
“結三才陣,死守!”
付興凱嘶聲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方靜語和祝澤陽慌忙向他靠攏,試圖結陣自保。
但在四麵八方撲來的淩厲攻勢下,脆弱的陣型眼看就要被瞬間衝垮!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直處於隊伍末尾,冷靜觀察的陸逢時不再猶豫。
此刻已不是保留實力的時候,同舟共濟方能有一線生機。
更何況,她既然接受了桑晨的邀請,與玄霄閣弟子同行,便有一份護持之責。
“退至我身後!”
陸逢時清叱一聲,一步踏出。
竟越過三人,直接迎向撲來的獸群!
她周身氣息驟然暴漲,不再是之前收斂平和,一股精純的五行靈氣波動擴散開來。
付興凱三人皆是一驚。
付興凱知道陸逢時有築基初期實力。
可他不知,這個散修竟然是五行修煉者啊。
五行修煉者,能在她這個年紀到這個修為,那得是多有天賦?
難怪能得桑晨師兄和石漱寒青睞。
隻見陸逢時掌心一翻,玄陰珠懸浮而出,滴溜溜旋轉,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幽藍色光芒,一股極其陰寒的氣息如同潮水般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洶湧擴散。
她雙手結印,全力催動法寶。
哢嚓!
極寒之氣所過之處,地麵瞬間凝結起厚厚的黑藍色冰霜,空氣中的水分被瞬間凍成漫天冰晶粉塵。
那四頭正在淩空撲來的木魈豹首當其衝。
動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無比遲滯僵硬,彷彿陷入了泥沼冰窟。
它們賴以生存和攻擊的苔蘚藤蔓更是被瞬間凍結,覆蓋上厚厚的寒霜,變得脆弱不堪,生機被大幅度遏製。
玄陰珠的至陰寒氣,對於這些依靠旺盛生機和木樨靈力的妖獸而言,簡直是天敵剋星!
付興凱三人隻覺得一股凜冽寒意掠過,那令人絕望的撲殺攻勢竟被硬生生延緩。
付興凱到底是玄霄閣內門弟子,戰鬥經驗豐富。
瞬間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抓住了這寶貴的戰機,“方師妹,炎陽符覆蓋攻擊!祝師弟,擾其側翼!
陸道友,我來助你!”
他大喊一聲,不再保留,體內靈力瘋狂運轉,雙手掐訣如飛。
無數粗壯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靈蛇般纏向那些被寒氣凍得行動困難的木魈豹的下盤。
同時,一根根尖銳巨大的木刺從地麵猛然刺出,狠狠紮向妖獸相對柔軟的腹部。
方靜語也壓下恐懼,將手中所有的火係符籙不要錢似的激發出去。
火球,火箭呼嘯著砸向被凍結的藤蔓苔蘚,火借木勢,燒得劈啪作響,讓木魈豹發出痛苦的慘嚎。
祝澤陽雖然修為最低,也鼓起勇氣,催動飛劍法器,不斷騷擾攻擊妖獸的眼睛關節等脆弱部位。
隻可惜他修為太低,戰鬥經驗又實在不足。
反而被其中一頭木魈豹將飛劍給反震了回去,正好當胸一擊,人立刻給擊飛出去,狠狠撞在身後的一棵粗壯的樹上,直直掉落下來。
“噗呲”
一口鮮血噴出。
他還想站起身來,隻是臉色愈發蒼白。
竟是五臟移位,疼痛難當。
木魈豹見狀,分出一隻,想要趁此機會,擊殺祝澤陽。
好在付興凱飛身擋住了。
陸逢時則全力維持著玄陰珠的寒氣輸出,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細汗。
同時操控如此大範圍的極寒領域對抗四頭築基妖獸,對她的靈力和神識都是巨大的負擔。
但她眼神沉靜,沒有絲毫慌亂。
精確地控製著寒氣的流向,重點壓製那頭最強的築基中期木魈豹。
四人第一次配合,竟在生死關頭爆發出驚人的默契。
在玄陰珠的主控和輔助下,占據瞬間逆轉。
噗呲!
嗚嗷~
利器入肉聲,法術爆裂聲,妖獸的悲鳴慘嚎聲不絕於耳。
很快,兩頭稍弱的木魈豹率先被付興凱的巨木刺穿臟腑,又被方靜語的火焰吞沒,哀嚎著倒地斃命。
那頭築基中期的木魈豹最為強悍,竟強行震碎了體表的冰霜,不顧身上纏繞的藤蔓和燃燒的火焰,發出一聲狂怒的咆哮,雙眼赤紅地再次撲向消耗最大的陸逢時。
它認準了這個給他帶來最大痛苦和克製的人類!
“小心!”
付興凱驚呼,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陸逢時眼中寒光一閃,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了上去。
她左手維持著而玄陰珠繼續釋放寒氣遲滯對方動作,右手並指如劍,體內精純的五行靈力瞬間轉化為熾烈的火靈之力,凝聚於指尖!
“離火劍指!”
咻!
一道凝練無比,熾熱如熔岩的赤紅色指風疾射而出,精準無比地射入了木魈豹因咆哮而大張的口中。
轟!
火係靈力在其體內猛然爆發。
木魈豹前撲的動作驟然僵住,身體劇烈膨脹了一下,七竅中冒出黑煙,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最後轟然倒地,被火之靈焚為焦炭。
最後剩下那頭最初受傷的木魈豹,見同伴頃刻間全部斃命,嚇得哀鳴一聲,轉身就想逃入密林。
“哪裡走!”
付興凱豈容它逃走報信或是日後報複,強提最後靈力,一道靈力的木矛飛擲而出,將其徹底釘死在地上。
戰鬥終於結束。
現場一片狼藉,彌漫著濃重的血腥焦糊味和草木寒氣。
付興凱和方靜語幾乎脫力,癱坐地上。
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滿地妖獸屍體,臉上充滿了後怕。
慶幸以及對陸逢時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感激。
陸逢時也收回玄陰珠,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調息著體內消耗過度的靈力。
她看了眼同樣疲憊卻眼神發亮的兩位同伴,微微點頭。
“陸,陸道友……”
付興凱休息一會,站起身來,對陸逢時鄭重地行了一個道揖,“今日若非道友力圖狂瀾,我等恐怕已葬身獸口!此恩,付興凱銘記於心!”
方靜語也連忙起身,盈盈一拜:“多謝陸師妹救命之恩。”
她已自動改口,語氣充滿了敬服。
“二位道友不必多禮,既為同伴,自當攜手共渡難關。”
陸逢時虛扶一下,語氣平和,並未居功,“此地血腥味太濃,不宜久留,需儘快離開。”
“陸師妹說的是!”
付興凱連忙點頭。
此刻他對陸逢時已是心服口服。
迅速檢查了一下戰場,熟練地取出幾枚價值較高的妖獸內丹和可用材料,遞給陸逢時:“陸師妹,這些……”
“你們收著吧,我出力是應當的。”
陸逢時擺手道,“況且我身上沒有介子,也不方便保管。”
付興凱見陸逢時態度堅決,也確實沒有儲物法器,便不再推辭,將妖獸材料和內丹小心收好。
實力強大卻不貪功,處事大氣。
心中對陸逢時的為人又高看了幾分。
“陸師妹高義!”
他再次拱手,然後看向臉色依舊蒼白的祝澤陽,麵露憂色,“祝師弟傷的不輕,需儘快找個安全地方療傷。我們儘快離開。”
陸逢時點頭。
她的神識也感知到遠處已有幾股的氣息正在被這裡的血腥味吸引,緩緩靠近。
“付師兄所言極是。
但這秘境完全陌生,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
付興凱麵露難色,環顧四周完全陌生的原始環境,搖了搖頭:“毫無線索,這裡是一處新發現的秘境。宗門還未能繪製出地圖,隻能憑直覺和運氣了。”
他看向陸逢時,有征求這位實力不俗同伴的意思。
陸逢時沒有推辭。
她閉上雙眼,全力運轉神識,同時調動體內五行靈力,尤其是偏向感知的水木靈力。
片刻後,她睜開眼,指向一個方向:“那邊。
我感覺到那個方向的木靈氣和水靈氣似乎更為溫潤平和,或許有山穀和水源,更適合療傷。
而且,與我們剛才遭遇襲擊的方向相反,風險可能相對較低。”
這是一種基於靈力屬性的模糊感知,不好作為確切的判斷標準,但在毫無頭緒開盲盒的情況下,已是目前最可靠的判斷依據。
“好!就依陸師妹所言!”付興凱毫不猶豫地同意。
方靜語也用力點頭。
“事不宜遲,立刻出發。
付師兄開路,方師妹照顧好祝師弟,我揹他走,並負責斷後警戒。”
陸逢時迅速做出安排。
同時彎下腰,小心地將祝澤陽背起。
少年雖然清瘦,但加上法器還是有些分量,不過對於築基期的陸逢時來說,還算負擔得起。
“有勞陸師妹了!”
方靜語感激道,立刻在旁邊護持。
四人小隊再次移動,朝著陸逢時感知的方向快速潛行。
陸逢時背負一人,速度卻並未減慢太多,步伐依然輕盈穩健,讓付興凱和方靜語暗自咂舌。
付興凱因為是單一靈根,綜合戰力比不上陸逢時。
但畢竟有築基中期修為,一路上幫著他們規避不少危險。
約莫一個多時辰,穿越了密林,反複哦一族哦不滿怪異蕨類植物的矮山,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條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靈氣的溪流潺潺流過。
溪流對麵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穀地,綠草如茵,點綴著許多從未見過的,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奇異花卉。
穀底一側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下方,赫然有幾個天然形成的岩洞。
洞口不大,但看起來乾燥而隱蔽。
“就是這裡了!”
付興凱驚喜道,“有水源,地勢相對開闊不易被埋伏,還有現成的洞穴可供藏身!
陸師妹,你的感知太準了!”
陸逢時也鬆了口氣,看來她的判斷沒有錯。
付興凱仔細用神識探查了那幾個洞穴以及周邊區域,確認沒有強大的生物棲息痕跡。
“去哪個位置最高的洞穴吧。
視野最好,易守難攻。”
陸逢時指著最上方的目標道。
三人小心渡過不深的溪流,來到山壁下。
付興凱率先進入洞穴檢查,確認安全後,才招呼他們進去。
洞穴內部比想象中要深一些,也很乾淨。
似乎曾有某種畏光的弱小生物棲息過,但看著早已廢棄。
付興凱從介子裡拿出一塊乾淨的毛毯,方靜語從外麵找來一些乾燥的軟草,鋪成了一個簡易的床鋪,將祝澤陽放下。
少年一路顛簸,臉色有差了些,仍在昏睡。
付興凱再次取出固元丹,讓他服下,幫助恢複。
陸逢時則走向洞口,運轉五行之氣在洞口佈下幾個簡單的警戒。
五行之氣,最接近天地靈氣。
除非比她靈力高,否則很難被察覺。
昨晚這一切,三人才真正鬆了口氣,感到一陣疲憊襲來。
“我們輪流調息和警戒。”
陸逢時安排道,“付師兄方纔消耗最大,你先恢複。方師妹照顧祝師弟,並負責第一輪警戒。我第二個調息。”
兩人對此安排毫無異議。
洞內暫時陷入了安靜。
方靜語守在洞口,緊張地注視著外麵夢幻卻危險的穀地。
在宗門,她也是有下山曆練的。
卻從沒有一次像這秘境這麼危險。
來之前還信心滿滿,不到半天,她竟生出幾分忐忑來。
付興凱盤坐在地,吞下丹藥開始全力恢複靈力。
陸逢時則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一邊默默運轉功法吸收此地濃鬱的靈氣緩緩恢複,一邊保持著高度警惕。
時間在寂靜的調息和警戒中緩緩流逝。
秘境之中似乎沒有晝夜之分,天空始終維持著那副昏蒙的模樣。
隻能憑借體內靈力的流轉大概判斷過去了兩個多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