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359章 這是陷阱
“黃泉…大典…”
桑晨眼神一凝,指尖輕點玉印:“說清楚。”
“血,血祭”同塵子渾身抽搐,額頭青筋暴起,彷彿在抵抗著什麼,“三千生魂,開鬼門……”
陸逢時與裴之硯對視一眼,兩人麵色同時沉了下去。
“何處血祭?如何開鬼門?”
“南熏門外,演武場…”同塵子嘴角溢位黑血,眼神卻愈發癲狂,“龍脈節點,就在,就在旗杆下……”
裴之硯猛然起身:“我聽葛太史令說過,南熏門演武場中央的帥旗旗杆,是太祖皇帝立國時親植的萬年鐵心木,下鎮八枚山河印,正是護國龍脈在汴京的三大顯化節點之一!”
“好算計!”
桑晨寒聲道,“借閱武大典數萬軍民聚集之機,以三千生魂血祭衝開龍脈節點,引幽冥陰氣倒灌。
“若成,不止在場之人無一生還,整個汴京地脈都將受到影響,化作鬼蜮。”
成功了,能一舉報朝廷百年前圍剿黃泉宗的仇,還能迅速壯大他們的實力,到時候轉頭對付玄霄閣,也就更容易了。
“具體時辰?”
陸逢時追問。
“午時,三刻…”同塵子的聲音減弱,“陽氣最盛時,陰陽逆轉,鬼門洞開。”
“鬼麵負責什麼?”
桑晨轉向另一側牢房。
“他……”
同塵子忽然怪笑起來,“他負責,殺皇帝…”
地牢內空氣驟然凝固。
“你說什麼?”
裴之硯一步踏前。
“劉奉世的騎兵,陣前倒戈,直衝禦座,不用他親自動手,也能取皇帝的性命。”
修士不能殺官員,皇帝,可沒說普通人不能殺。
“那赤倉鎮的私兵又是怎麼回事?”
“是伏兵,一旦場內亂起,他們從東側殺入……,內外夾擊…”
石漱寒臉色難看:“我們在赤倉鎮隻擒住了一名尊使,莊子裡的私兵見勢不對,從後山密道撤走了大半。若這些人已混入京城……”
趙啟澤站起身來:“墨卿,此事應立刻稟報官家!”
他們行的是滅國之事。
“等等。”
陸逢時攔住他,看向一言不發的裴之硯,而後又看向奄奄一息的同塵子,“你說了這麼多,不怕宗門的‘噬魂禁製’發作?”
雖然桑晨用了乾坤鏡,但也隻是延緩禁製發作時間,並不是說就不會發作。
可同塵子說了這麼多,看著像是要死了,但卻將他們想知道的都說了。
同塵子笑容扭曲:“我根基已毀,活著也是廢人……,但你們知道了又如何?午時三刻,隻剩三個時辰,來得及嗎?哈哈…咳咳……”
他笑聲戛然而止,頭一歪,氣息斷絕。
桑晨伸手探過他的經脈,又用神識掃過:“神魂已散,是禁製發作。但他說了這麼多才觸發,恐怕是有人故意放鬆了限製。”
同塵子說了很多,可關於黃泉宗內部之事,他卻隻字未提。
另一件牢房傳來悶響。
眾人衝過去時,隻見鬼麵七竅流血,身軀正在快速化為黑水,連帶著禁錮他的符籙一並腐蝕。
石漱寒想施法阻止,卻被桑晨攔住:“沒用的,這是黃泉宗最高階彆的幽冥化血咒,肉身魂魄一同湮滅,防的就是被擒後搜魂。”
當初也不是沒見過。
轉眼間,鬼麵已徹底消失,隻留下一灘腥臭的黑水和幾片碎裂的衣角。
如此,更加印證他們的想法。
讓同塵子說出誘導他們的資訊,他們必定會問鬼麵確認。
所以,直接斷了這條線。
同時這也意味著,他們無論如何隱蔽,黃泉宗也已知曉今日之舉。
“這是陷阱。”
謝輝沉聲道,“他們故意讓這兩人知道部分計劃,一旦被擒,就會在審問中“泄露”出來,誤導我們。”
“不過,有些資訊定然是真的。”
裴之硯起身看向漏壺,“無論如何,還是要將此事儘快稟明官家,由他定奪。”
“好,我與桑師兄現在去南熏門勘查旗杆下的龍脈,若真有佈置,看能否提前破除。”
眾人出了地牢,天色已泛起魚肚白。
距離午時三刻,隻剩三個半時辰。
南熏門外,演武場。
晨曦照在廣闊的校場上,兵部與殿前司的官吏正在做最後的佈置。
高達三丈的帥旗旗杆矗立場心,鐵心木在晨光中泛著暗沉的光澤,旗麵上“宋”字繡金,迎風獵獵。
陸逢時一行人扮作太史局堪輿官員,在葛洪年事先安排下順利入場。
她緩步走近旗杆,玄陰珠在她袖中震顫越來越明顯。
“在地下,至少十丈深處,有龐大的陰氣彙聚,但被一層純陽封印著,應該就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山河印。”
“能感應到血跡陣法嗎?”
“有隱晦的紋路,從旗杆底部向四周輻射,覆蓋整個演武場。”
陸逢時睜開眼,臉色發白,“這陣法不是新布的,至少存在了三十年。”
“三十年?”
趙啟澤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
“黃泉宗的佈局,比我們預想的更早。”桑晨環視四周忙碌的官兵,“陣法一直處在休眠狀態,需要特定條件啟用。三千生魂血祭,就是鑰匙。”
他道:“幸好有太祖的山河印鎮著。”
石漱寒蹲下身,指尖按在地麵,金黃色靈力滲入地下。
片刻後他抬頭:“陣法核心與龍脈深度糾纏,若強行破除,可能引發地脈動蕩,傷及汴京根基。”
“那該如何?”
謝輝皺眉。
陸逢時凝視旗杆:“或許,不必破陣。”
眾人看向她。
“既然陣法需要血祭啟用,那我們隻要確保午時三刻,沒有血祭發生即刻。”
她目光掃過演武場,“重點在於防範劉奉世的騎兵突襲,以及赤倉鎮的伏兵。隻要場麵不亂,無人大規模死亡,陣法就啟動不了。”
“不過,他們說是鬼麵安排刺殺官家。如今鬼麵已死,那指揮這次刺殺的,會是誰?”
一隊黑甲奇兵自營門而入,約莫百人。
為首者正是劉奉世。
他端坐馬上,與身旁副將說著什麼,目光卻有意無意掃過旗杆方向。
幾人收斂氣息,低頭假裝記錄堪輿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