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91章 請問,你什麼時候死的
陸逢時再行一禮:“晚輩謹記宗主教誨。”
正事已畢,氛圍稍緩。
鐵心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拉著陸逢時道:“師妹,正事談完了,我帶你去看看我們新煉的一批法器。”
陸逢時看向雲瞿元君,他含笑揮了揮手:“去吧。鐵心,好生招待你陸師妹。”
“是,宗主!”
鐵心高興應下。
連宗主都這麼稱呼,那就是承認陸逢時的身份,即便她人沒有正式拜入鍛器宗,情分也非同尋常。
離開正殿,鐵心帶著陸逢時穿梭於鍛器宗內,陸逢時也暫時拋開了心頭的沉重,跟著鐵心痛痛快快的玩了幾天。
第二天還和洪婉晴切磋了劍術。
當真酣暢淋漓。
第三日與韓鑄師兄他們一起禦劍去了鍛器宗後山,那裡風景極好,如夢似幻,半途林彥師兄也來了。
幾人聊著聊著又打了起來。
又是痛快的一天。
五日後,陸逢時辭行。
雲瞿元君並未露麵,由林彥和鐵心代為相送。
山門前,林彥將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陣盤遞給陸逢時:“師妹,此物你收好。”
陸逢時接過,感覺陣盤入手微沉,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符文,隱隱有空間波動:“師兄,這是?”
“小型定向傳送陣盤。”
林彥解釋道,“危急時刻,灌注靈力激發,可瞬間將你傳送至百裡之外預設的安全點。我已在其中留下了我的神識印記,若你動用,我會有所感應。”
這是他從靈犀穀回去後,就開始煉製的保命之物,不過因為閉關,拖延時間,恰逢玄丹閣送來丹藥,便想著先將丹藥送去。
這次他抓緊煉製,總算是將東西做好了。
陸逢時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多謝師兄!”
她沒有推辭,鄭重地收了起來。
麵對陰氏這等敵人,多一份底牌,就多一線生機。
鐵心也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袋子:“裡麵是我新試製的霹靂子,威力尚可,遇到雜魚攔路,扔幾顆聽聽響也不錯!”
陸逢時不禁莞爾,同樣認真道謝。
“保重。”
林彥看著她,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這兩個字。
“師兄,師姐,你們也保重。”
相識三年,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多,卻覺得有家人般的溫暖。
陸逢時眼眶有些熱。
怕哄了笑話,說完拱手作彆,隨即禦劍而起,化作一道流光,俯衝下山。
本來想一鼓作氣飛往京城。
但想到那夜察覺到的陰寒之氣,陸逢時決定在那驛站再歇一晚,若無意外情況,便直接離開。
驛丞認出陸逢時,不敢怠慢,連忙安排了上房。
是夜,月明星稀。
陸逢時在房內打坐,保持警惕。
約莫子時過半,萬籟俱寂,她忽然察覺到了一股濃鬱的陰氣。
與那夜感知到的,一模一樣。
且這次,她很確定,不是修煉屬陰功法的修士,就是一隻道行頗深的鬼。
她心中一動,出了驛站,循著陰氣飛掠而去。
那股陰氣雖濃,卻並無血腥暴戾之感,反而帶著一種濃鬱的哀傷與執念。
前行約數裡,來到一處古墓園,看著像是某個家族的祖墳之地。
殘碑斷碣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野草蔓生,更添幾分淒涼。
而在墓碑前,飄著一隻男鬼。
他身著前朝式樣的青色文士袍,麵容蒼白卻俊雅,眼神清澈,並無尋常厲鬼的渾濁與瘋狂,隻是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憂鬱與焦急。
他周身陰氣縈繞,修為赫然已至鬼王境界。
這相當於修士金丹期。
卻氣息純淨,未曾沾染血腥。
當真少見。
反正陸逢時是第一次見這麼高修為的鬼王,氣息這麼純淨。
那鬼王也察覺到陸逢時的到來。
他並未顯露敵意,隻是警惕地看向她。
“真人,在下沈文淵,並非有意驚擾,實乃有不得已的苦衷。”
陸逢時眉尾動了動。
這男鬼不止氣息乾淨,還挺懂禮貌。
“我乃路過修士,感知此地陰氣彙聚,特來檢視。你既已修至鬼王之境,為何不去輪回,反而滯留人間?”
“我在尋人。”
“你所尋何人?”
沈文淵聞言,眼中露出一抹哀色,虛幻的身影都黯淡了幾分:“尋我妻子,芷蘭。”
陸逢時:“冒昧問一下,你死了多久?”
沈文淵愣了一下,搖頭:“記不清楚了,隻記得我死的時候,是元和十五年。”
元和十五年?
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是前朝唐憲宗薨逝,唐穆宗李恒即位那年。
這距離現在差不多兩百七十多年了。
若是她妻子長壽,也得輪回兩三世了,想找到她的轉世,談何容易。
不過能心心念念,尋找近三百年,倒是個癡情的。
且他並未害人,陸逢時心裡動了些惻隱之心,問道:“如果你沒有任何線索的話,極難尋到,不如我幫你開鬼門,早些輪回,終日逗留陽間,對你並不是好事。”
“不,我有,我和芷蘭有一對同心玉佩。這一塊一直在我身上。我能模糊感應到,她的轉世之身就在這方圓百裡,可不知是何緣故,始終無法確定具體方位,且我雖有鬼王的修為,但卻無法離開這墓園太遠。”
陸逢時這纔看向墓碑,上麵的確寫的是他的名字,沈文淵。
看墨跡,還挺新。
應該是後代一直都在,且經常修繕墓碑,這個墓才會儲存的這麼好。
如果有後代一直供奉的話,加上一些特殊的機遇,數百年時間,的確可能在不吸食陽氣的情況下修煉成鬼王。
陸逢時沉吟片刻:“你將玉佩給我一觀,我或許能憑借神識,幫你縮小範圍。
沈文淵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虛指墓碑下方:“就在那裡。有勞真人!”
陸逢時沒挖多深,就找到一個四小見方的盒子,開啟盒子,裡麵躺著一塊質地極好的玉佩。
陸逢時拿起玉佩,凝神感應。
果然,玉佩中蘊含著一絲即若卻純淨的女魂氣息,但感應卻是飄忽不定。
陸逢時狐疑的看向男鬼:“她好像沒有轉世!”
“不可能。”
沈文淵又指了指旁邊一個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的土包:“這就是她的墓,如果沒有轉世,我定能感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