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80章 並無異常
開封府。
裴之硯的公廨依然亮著燭火。
他剛剛打發走承德,吳光明腳步匆匆而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悸:“大人,查到了。”
裴之硯抬頭看他。
“呂巡使府上一位負責采買的管事,三日前曾秘密見過一個來自西北的皮貨商,地點不在豐樂樓,而是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腳店。事後,那皮貨商便如同人間蒸發,再無線索。”
“可知他們談了什麼?”
“那腳店是呂家暗產,嘴巴很嚴。不過暗探彙報,那管事離開時,手中多了個不起眼的木匣,大小的話約莫能裝下一卷書卷。”
裴之硯眸色深沉。
呂好文身為左軍巡使,掌管京城部分治安。
他若想做什麼,或是為了某些事提供便利,實在有太多的機會。
“官家那邊?”
吳光明試探著問。
既然動用了皇城司,官家必然是知情的。
裴之硯:“官家自有聖裁。”
呂相是太後的人,其實若是太後在世,官家他或許還會用雷霆手段。
可如今太後薨逝已有幾月。
朝廷老臣人心惶惶,都在擔心官家會秋後算賬。
越是靜悄悄的,就越是擔心。
不過在官家采用了範相上奏的西北物資供給這個提議後,朝廷那股窒息的感覺好了些。
此事查到這裡,牽扯到了呂相。
沒有確鑿的證據,是不會像之前趙元仁那樣大動乾戈的。
吳光明便不再多問。
外麵梆子聲響起,他道:“大人,夜深了,您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裴大人這些天,沒日沒夜的。
聽說夫人回鄉探親去了。
偌大的宅子,夫人不在,確實冷清。
不過話說回來,裴大人和夫人成婚也有好些年頭了,怎的一直沒有孩子?
當然了。
這也隻是吳光明心裡嘀咕幾句。
裴之硯神色鬆了鬆,看向窗外的夜色,頷首:“稍後便回去。對了,
“你一會交代下去,讓我們的人,全部轉為靜默。”
此事,可以交給皇城司的人盯著了。
吳光明剛有些散漫的心思,立刻收了回來,凜然應是。
客棧內。
陸逢時與林彥對坐。
“夫君定然也查到了他。隻是要走正規的流程,必定投鼠忌器。”
林彥道:“朝廷自有法度,牽一發而動全身,行事多有掣肘。不過,我們在暗處,正好能補上這一環。”
“師兄的意思是?”
“呂好文若真與陰氏、妖道有所勾結,那他府邸內,定有蹊蹺。”
陸逢時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你想近距離查探呂府?”
“可行否?”
這自然是最直接的方法,但也伴隨著風險。
呂府不是灰雀貨棧。
倒不是懼怕守衛,就怕其中藏了與灰雀客棧同樣的陣法。
不過,陸逢時還是心動了。
“好,那就一去。”
寅時初刻,萬籟俱寂。
正是人一天中最困頓的時刻。
景靈東街,呂好文的府邸靜臥在濃鬱的夜色中,朱門高牆,氣派非凡,與周圍其他勳貴府邸相比,並無任何異常。
呂好文官階不高,但他是呂家族人,有錢有底蘊,住在這大臣雲集的地段,也沒人說什麼。
陸逢時與林彥隱匿在街對角,氣息完美收斂。
林彥閉上眼,周身靈力緩緩流轉,無聲無息向周圍蔓延,小心翼翼地觸碰著呂府外圍的圍牆,向內滲透。
陸逢時亦將神識鋪開,仔細感知。
不多時,林彥睜開眼。
“府內有幾處陣法波動,但但多是常見的防護和聚靈陣法,還有一處聚運陣法。”
這倒也正常。
不多時,陸逢時也微微搖頭。
她神識範圍內,氣息繁雜,有護院武者的氣血,卻並旁的邪異的陰寒之氣。
難道他們猜錯了?
呂好文並非那個內應?
就在兩人心生疑慮,準備撤回靈識之際。
陸逢時的神識猛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一閃而逝的波動。
方向是府邸的後花園,帶著死氣,與生機勃勃的園林格格不入,更與她記憶中那妖道陣法帶來的感覺隱隱相似。
“師兄!”
她立刻傳音,“後花園假山!”
幾乎同一時間,林彥也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有暗門!陣法痕跡很新,且被刻意遮掩!”
找到了!
雖然隻是冰山一角。
但足以證明,這看似平靜的呂府之下,確實藏著不可靠人的秘密。
然而,還未等兩人細探,呂府內一道強大的武者氣息驟然騰起,如同被驚擾的猛獸,靈力的目光瞬間掃向後園方向,隨即更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被發現了!”
林彥低喝一聲。
並不是他們的靈識被察覺,而是那處暗門處的陣法似乎帶著某種觸發機製。
他們細微的查探,便引來府內高手的警覺。
陸逢時當機立斷。
運轉體內蘊神珠,與天地之地幾乎為一體的五行之氣將兩人籠罩住。
兩息後,一個身著勁裝,麵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站在呂府屋簷最高處,目光銳利掃視著四周。
他仔細檢查了假山周圍,並未發現任何闖入的痕跡。
“統領,並無異常。”
一名護衛趕來彙報。
中年男子眉頭緊鎖,沉默半晌,才揮了揮手:“加派人手,嚴密看守此地。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是!”
他探頭望向陸逢時與林彥躲藏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慮。
是錯覺嗎?
可他的剛才又查探一次,的確沒有發現異常。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
屋頂的被稱作統領的中年男子終於離開了,陸逢時沒有撤下防護,又等了片刻,兩人才離開原地。
這還是陸逢時第一次與如此高手過招。
沒想到,內力高深的武者,這般不好對付。
在城中繞了數圈,確認絕無跟蹤後,才如同夜歸的尋常旅人,返回到落腳的客棧。
房門關上,隔音結界再次升起。
“好險。”
陸逢時長籲一口氣。
那武者的感知竟如此敏銳,若非他們反應快,恐怕已經陷入苦戰,打草驚蛇。
“那不是普通武者,”
林彥神色凝重,“氣血旺盛,內息悠長,已經算是與金丹修士差不多的武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