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77章 哄了賊
可還是晚了一步。
鬥笠男子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七竅之中溢位黑色的汙血,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氣息戛然而止。
林彥撤回靈力。
看著地上迅速變得僵硬的屍體,眉頭緊鎖:“果然是死士。”
寧死不願泄露分毫。
陸逢時看著那具屍體,心頭有些發寒。
陰氏的手段,令人發指。
如果可以,她不想與陰氏有任何牽扯。
林彥將陰氏死士的屍體處理了後,兩人又將周圍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離開回到大街上。
“瘦猴那邊,下了禁製,應該不敢亂說。”
陸逢時沉吟道,“不過陰氏手段莫測,難保不會有其他方式探查,我們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找到更多線索。”
林彥頷首:“我去瘦猴提到的灰雀貨棧查探,你儘快與羅參軍碰頭。”
兩人從街口分開,陸逢時來到羅浩昃告知的那家城西茶樓。
茶樓裡人聲鼎沸,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前朝演義。
陸逢時按照暗號,在二樓一個臨窗的雅座坐下,點了一壺碧螺春,人還沒來,陸逢時聽著樓下說書內容,講的是武皇時期。
人都愛八卦。
當先生講到武皇的男寵時,樓下響起幾聲輕佻的口哨聲。
“武皇雖然年紀大了,可到底也是女人,都當皇帝了,養幾個男寵怎麼了!”
“就是,就是……”
樓下湊熱哄的聲音更大了。
來茶樓,大多都是奔著消遣來的。
這樣場景,隔三差五的就上演一回。
不多時,一個做商賈打扮,一臉精明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徑直在她對麵坐下:“可是陸娘子,在下楊四,我姐夫羅參軍讓我在此等候。”
陸逢時微微頷首,確認了對方身份。
“羅參軍那邊可有訊息?”
楊四左右看了看,道:“姐夫今早去找了王伯,本來還嘴硬,後麵用了些手段,吐了些東西。”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繼續道:“王伯說,那聲喊是黑市裡一個叫豁牙李的潑皮喊的。有人給了他二兩銀子,讓他在盯著何時進去的生麵孔,時不時的喊上一嗓子。”
“是誰指使的?”
陸逢時追問。
“這王伯就真不知道了。”
楊四搖頭,“黑市有黑市的規矩,牽線人隻管引路,不問客人來曆。若不是姐夫早年對他有恩,這黑市的線,也是搭不上的。”
“不過,王伯留了個心眼,事後特意找豁牙李喝過酒。喝多了漏了幾句,說也是生麵孔,北地口音。”
北地口音。
這與他們掌握的線索隱隱吻合。
“豁牙李現在人在何處?”
“死了。”
“死了?”
陸逢時麵色沉了幾分。
楊四聲音低了幾分,“就今早的事,姐夫得到這個訊息,立刻去找豁牙李,發現人死在家中。”
“王伯離豁牙李住的地方不遠,可能是得知人死了,心裡害怕,又主動跟姐夫交代了件事。說是在黑市出事前兩天,他照常在黑市門口等著,看到有兩個生麵孔進了黑市,好像是要找什麼石頭。”
這兩人,會不會就是要買能布陣法的石頭?
雖不能完全確認。
但諸多線索彙聚在這裡,這條線索就不能忽視。
不過豁牙李已死。
王伯也隻是匆匆一瞥,沒有更多的線索。
楊四正要起身。
樓下傳來一陣騷動,竟是有兩個穿著開封府衙役衣服的人上來了。
不過與普通吏員和衙役的衣服有些區彆,他們是開封府尹管轄下的左右軍巡使下的衙役,負責京城巡防事務。
比戶曹參軍品階高些,為正八品。
像城西這邊,歸左巡視使下的衙役負責。
他們與推官和判官管轄下的衙役平日裡交集不多,到現在陸逢時也沒見兩位巡視使。
楊四顯然不待見他們。
慢條斯理端起茶杯,給對麵的陸逢時添了杯茶,又將桌上的點心碟子往陸逢時那邊推了推,自然笑道:“表姐,這茶樓的杏仁酥可是一絕,你嘗嘗。”
那倆衙役看了過來。
其中一名看著約三十出頭的衙役看見楊四,又看了看對麵的女子,喲了一聲:“這不是楊郎君麼,你和小娘子一起喝茶,不怕你家娘子吃味啊!”
陸逢時垂眸,配合的拈起一塊杏仁酥,動作斯文,並不接話。
楊四臉上堆起生意人慣有的圓滑笑容,起身對那衙役拱了拱手:“張衙前說笑了,這是我家遠房表姐,頭一回來汴京探親,帶她出來嘗嘗鮮。您二位公務繁忙,這是?”
那張姓衙前打量了陸逢時幾眼,見她衣著樸素,低眉順眼,確實像個尋常婦人,便收回了目光,對楊四道:“例行公事罷了。
“近來城裡不太平,上麵吩咐,對各處茶樓酒肆往來生麵孔多留意些。
“楊郎君是熟人,自然無妨。”
他話雖如此,眼神卻依舊在茶樓內掃視。
另一名年輕些的衙役插嘴道:“頭兒,聽說永嘉坊那邊昨晚哄了賊?丟的還是前朝的古董?”
張衙前瞪了他一眼,似是嫌他多嘴,但也沒否認,隻含糊道:“是有幾家。”
他轉向楊四,似隨口一問,“楊郎君訊息靈通,近日可曾聽聞城西這片,有什麼生麵孔在打聽什麼特彆的石頭,古料之類的訊息?”
陸逢時心中一動,捏著杏仁酥的手指微微收緊。
麵上卻依舊平靜,小口吃著點心,彷彿對他們的談話毫無興趣。
楊四麵露詫異:“石頭?
“這倒不曾聽說。張衙前,是出了什麼大案,牽連到了石料行了?”
張衙前擺擺手:“談不上什麼大案,就是些雞鳴狗盜之事,既然楊郎君不知,那便算了。”
張衙前又寒暄了兩句,便帶著手下往彆處巡視去了。
待他們走遠,楊四才重新坐下,臉上的笑容淡去:“說什麼巡視,他們這些人,仗著有了個身份,隨便尋一個由頭,到處收取好處,那些銀子都落進他們自己的腰包裡。”
做生意的,最討厭這些人。
可又不得不應付。
對此,陸逢時當然能理解。
像楊四這樣的,有個做戶曹參軍的姐夫,還好些。
普通老百姓,隻會被敲詐的更多。
當然,也不全是如此。
陸逢時放下半塊杏仁酥,用帕子擦了擦手,“楊郎君,能否請你幫忙打聽一下,城西具體是哪幾家報了失竊,丟失的具體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