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陸逢時 > 第252章 還會相信你的忠誠嗎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陸逢時 第252章 還會相信你的忠誠嗎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裴之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暖意和她話語中的輕鬆,多日來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了幾分。他看著她眼中那從未有過的自信與光彩,心中也是欣喜。

在暖榻上坐下後,陸逢時問道:“我出城時,陛下召你入宮,說了什麼?”
“官家命我繼續深查,無論涉及何人。”
陸逢時聞言,神色也認真起來:“看來你給的這份答卷,官家不滿意,他是下定決心,要藉此事大刀闊斧了?


“是,”
裴之硯頷首,“趙元仁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卒子,官家要的,是他背後真正執棋之人。”
陸逢時想了想,道:“從你升堂審理趙元仁到現在幾日過去了,太後,或者說劉相他們,竟然一點動靜業務,倒也沉得住氣。


裴之硯眸子沉了沉:“並非沉得住氣,而是在權衡。“趙元仁罪名確鑿,他們若此時貿然出手相救,無異於引火燒身。最好的方式,便是斷尾求生。


他看向陸逢時,目光深邃:“但這‘尾’,如何斷,由誰來斷,卻大有講究。“直接滅口趙元仁,顯得太過刻意,也容易落下把柄。

我猜,他們此刻正在做的,是清理所有有可能與趙元仁產生聯係的旁支線索,確保火勢不會燒到他們。“同時,也在等我們下一步的動作。


“我們在明,他們在暗。”
陸逢時微微蹙眉,“若他們鐵了心要棄車保帥,將所有線索都掐斷在趙元仁這裡,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


這都還是好的。就怕官家那邊不滿,到時還不知會如何出手。“未必。”
裴之硯搖頭,“官家要的,本就不止一個趙元仁。他們清理得越乾淨,反而越說明心虛,越能印證官家的猜測。

而且……”
他看向陸逢時:“有些痕跡,不是想抹就能抹掉的。“尤其是那些經手過內堂款項,或是與問題石料最終去向相關的人和事。

官家既已明示要我深查,便是給了我動手更多資源的許可權。”
說到這,不輕易露麵的裴一來了。“家主,夫人,皇城司查到,這幾日劉相府邸的側門,深夜常有馬車悄然出入,去的多是些禦史言官的宅邸。

而寶慈宮那邊的貼心宮女,卻去了一趟太醫局,詢問太後鳳體調養之事。”
陸逢時眸光一閃:“示弱?還是施壓?”
“應是兼而有之。


裴之硯語氣平靜,“太後鳳體‘不安’,是在提醒官家,亦是在告訴朝臣,她尚在。而劉相聯絡言官,無非是想在輿論上造勢,將此事定性為‘新黨借機傾軋舊臣’,試圖將水攪渾,讓官家投鼠忌器。


“看來他們是想用‘拖’字訣,等風頭過去,或是等官家自己先露出破綻。”
陸逢時若有所思,“那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趙元仁這邊,線索似乎斷了。


“明線是斷了,”
裴之硯微微蹙眉,“官家雖示意我可大膽去查,但太史局之人早已撤離永寧坊,線索到此為止。強行追查太史局,無異於質疑官家自身,此路不通。


他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變得銳利:“既然向上追查的路徑被官家親手阻斷,那我們就向下,向周圍挖掘。趙元仁並非孤家寡人,他經營多年,黨羽、親信、為他處理臟事的人,絕不止一個趙福。

這些人,未必都有趙元仁這般硬氣,也未必都被官家……或者被太後的人看在眼裡。”
陸逢時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從趙元仁的那些‘邊角料’入手?

找出那些知道內情,但地位不高,可能被忽視,更容易突破的人?”
“不錯。”
裴之硯頷首,“趙元仁在都水監、在樞密院,必然有其心腹班底。

“他經手問題石料,虛報內帑,這些事絕非他一人能完成。之前我們重心在他本人及其管家身上,如今是時候撒開網,清理他這些年來編織的關係網了。

隻要找到其中一兩個關鍵人物,或許就能撬開新的缺口。”
“可有我能做的?”
裴之硯看向陸逢時,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清理這些邊角料,是水磨功夫。

我這邊自有章程,你無需憂心。”
她微微頷首,不再追問細節,隻道:“好。若有需要,隨時告知。”
信任,便是將各自擅長的領域交給對方。

連著幾日,裴之硯每日都審問趙元仁,哪怕他一個字也不說,還是不耐其煩的將已經掌握的線索,逐條核對。終於,趙元仁被問得不耐煩。

“裴之硯,你到底要乾什麼?”
裴之硯:“本官還能乾什麼,不過是照例問話罷了。”
趙元仁瞪著他:“我說的難道還不夠清楚?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你滿意了?


裴之硯歎了口氣,道:“你這話說的,本官滿不滿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滿不滿意,你猜我每日都過來坐上半個時辰,他們會不會相信,你遵守諾言,守口如瓶?


趙元仁瞳孔縮了縮:“你這話什麼意思?”
“本官還能有什麼意思?”
裴之硯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得十分溫和。可趙元仁的臉色卻越來越白,最後突然站起身,衝著裴之硯大喊:“裴之硯,你卑鄙。


“閉嘴。”
承德在後麵喝道。都已經是階下囚了,有什麼資格罵他們家大人。若論卑鄙,趙元仁才當仁不讓。那個跟了他幾年的外室,就這樣被他安排的人給滅口了。

“這幾日,吳書吏抓了好幾個人,想不想知道他們都是誰?你背後之人,看著吳書吏每次在我審問你之後,都有收獲,他們還會相信你的忠誠嗎?


趙元仁的臉色由白轉青,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死死摳住身下的木凳,指節泛白。裴之硯那句輕飄飄的“他們還會相信你的忠誠嗎?”像一根毒刺,精準紮入了他最恐懼的深處。

他背後之人手段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忠誠時自然千好萬好,一旦生出嫌隙,哪怕隻是莫須有的猜疑,也足以讓他和他的家族萬劫不複。

裴之硯這招離間計,陽謀**,卻毒辣無比。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