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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逢時 第240章 呼之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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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府衙,王岩叟立刻將裴之硯叫去他公廨。

“府尹。”

王岩叟揮了揮手,讓屋中的吏員都退下,這才開口:“裴判官,本官也不繞彎子了,你給本官交個底,你手上那個金水河屍骨案,查得如何了?”

王府尹這幾個月,偶爾還是會過問的。

但他也隻是按例問話。

好似對此事並不關心的樣子。

但今日從下朝後,直奔府衙,便將他喚來問此事,怕是朝上有人提及此事,且向他施壓了。

不然不會如此。

“府尹大人,屍骨案頗為複雜,下官已掌握了部分人證物證,皆記錄在卷,並無半分逾越。”

王岩叟擔心的就是這個。

官家和太後已經就此事開始掐起來了,若開封府不能好好處理,那他這個府尹的位置也就坐到頭了。

“這案子,若是牽連甚廣,就儘早就它丟出去。”

“府尹此話何意?”

“整個京都,又不是隻有我們開封府能查案子。說起來,這是舊案,實在不行,本官將這案子移交給刑部。”

裴之硯聞言,眸光微凝。

“府尹大人,此案移交刑部,看似穩妥,實則恐生變故,於府尹,於開封府,皆非上策。”

王岩叟眉頭一皺:此話怎講?

裴之硯不疾不徐的開口:“其一,此案由我開封府發起,人證物證卷宗皆在我處。此時移交,刑部必然要從頭梳理,耗時日久,其間若有人暗中運作,證據鏈稍有差池,前功儘棄。

“屆時若案子在刑部手中不了了之,若出了紕漏,朝中諸公乃至官家問起,開封府一個辦案不力或移交不當的責難,怕是跑不掉的。”

他緩了緩,讓王府尹消化他話中的意味,繼而道:“其二,從府尹剛才的話,下官可不可以理解,此案已經在朝堂起了風聲,若我等因感壓力便匆忙將案子推開,落在有心人眼中,會作何想?”

王岩叟神色微動。

此事官家親口說了,要是轉頭就將案子扔去刑部,確實說不過去。

況且,刑部尚書當時也在。

人家會傻到接這個燙手的山芋?

見王府尹神色鬆動,裴之硯丟擲最後的籌碼:“下官並非魯莽行事之人,數月查證,線索已漸清晰,如今已非我等想不想查,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若此時退縮,不僅打草驚蛇,更是讓幕後真正的主使者逍遙法外。

“府尹大人,此案關乎的不僅僅是一具陳年白骨,更關乎河道工程是否藏有貓膩,關乎朝廷法度是否得以伸張。我等食君之祿,此刻正是忠君之事,為朝廷分憂之時。

“下官深知府尹為難。懇請府尹再予下官一些時日,若下官還不能給府尹一個明確的交代,屆時府尹再將案子移交刑部,下官絕無怨言,並承擔所有查案不力之責!”

王岩叟神色又鬆動了幾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卻沉穩乾練的下屬,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私心裡,他還是希望裴之硯能查下去的。

最終,他長長籲了一口氣,將茶盞重重放下:“好!本官再給你半月之期,務必要將此案辦得妥帖,切莫將事態擴大到無法挽回的局麵。”

“下官明白,謝府尹信任!”

裴之硯從王府尹公廨退出,麵上沉靜如水,心中的那根弦已經崩起來。

半月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王府尹雖鬆了口,但最後那句話,本身便是一道緊箍咒。

他回到自己公廨,吳光明已在門口等候,臉上帶著一絲急色:“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進來說。”

裴之硯徑直走到案後坐下。

吳光明跟進來,掩好門:“大人,屬下按照您的吩咐,細查錢榮,發現了一樁怪事。他那綢緞莊,近三年來最大宗的幾筆生意,並非與個府邸的采買,而是承接了數次官中的用度。”

“官中?”

裴之硯眸子一銳:“說清楚,是哪個衙門?還是宮中采買?”

“並非宮中采買,也非各部常規用度。”

吳光明語氣帶著困惑,“是都水監以及工部將作監。單據上記錄的是修繕衙署、製備工服等名目,但屬下核對了那幾年的記錄,都水監與將作監並無大規模修繕,且所需工服數量,遠超其實際員額。

“更奇怪的是,支付這些款項的,並非度支司,而是一筆筆從‘內帑’撥出的特彆款項!”

內帑!

官家小金庫?

裴之硯手指倏然收緊。

趙元仁時任都水監,利用職權,通過錢榮的綢緞莊,以采買為名,從內帑套取巨額款項?

此事官家知不知情?

這件事,若皇上之情,其實事情反而簡單。

若是不知情,什麼人的手,能伸到皇上身邊,還隱瞞這麼多年?

“這三年陸續都有嗎?”

“是。”

裴之硯長長舒了一口氣。

三年前,趙元仁剛從都水監升任到疏密副承旨,還與之有往來能說得過去。

可後麵陸續還有大額采購,依舊是從都水監和工部出的單子。

那這幕後的主使擺明瞭就不是趙元仁。

他也隻是聽話的一枚棋子。

能同時指揮動都水監和工部,還能欺上瞞下,打起官傢俬庫的主意。

幕後之人幾乎呼之慾出。

裴之硯背脊竄起一股寒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些從內帑撥款的記錄,除了單據,可有其他佐證?經手人是誰,最終是誰核銷用印,可能查到?”

吳光明麵露難色:“大人,內帑款項的支取記錄極為隱秘,非我等許可權所能查閱。

“屬下能查到這些,還是因為錢榮做賬留有底單,且他與都水監,將作監的往來票據對得上。至於核銷用印,單據上隻有都水監和將作監的官印,具體經手人,無從查起。”

這在意料之中。

如此隱秘的勾當,怎麼可能留下清晰的把柄。

“此事到此為止,你查到的這些,爛在肚子裡,對任何人都不得再提,包括羅參軍。”

裴之硯語氣嚴肅的叮囑。

“下官明白!”

這幾個月調查的事情,越查越讓人心驚,能在府衙裡辦事,自然知道其中利害。

??不好意思啊友友們,昨天忘記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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