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22章 洗錢
牙人麵露難色,搖了搖頭:“這,小的就真不知道了。“那種層次的人物,不是小的能打聽的。隻恍惚聽人提過一嘴,好像,水部還是工部那位老大人家有關聯,但做不得準。
”
“有這些,那本夫人也能去打聽打聽,不至於漫無目的了。多謝!”
陸逢時放下茶杯,對春祺微微頷首。春祺會意,取出一個早就備好的荷包,塞到牙人手裡。
“有勞你了。這些銀子,一半是酬謝你今日的訊息,另一半,”
陸逢時看拿著他笑,“是請你繼續留意這位葉管事的任何風聲,無論大小。
若有訊息,可直接來裴府告知,必有重謝。”
牙人掂量手中荷包,臉上立刻笑開了花,連聲應承:“夫人放心,小的明白!一定儘心儘力,一有訊息,立馬來稟報夫人!
”
待送走牙人,陸逢時立刻讓來安去給裴之硯傳信。將這裡得到的訊息告訴他。“如此看來,這位葉管事是關鍵人物,找到他,或許就能直接指向趙元仁。
不過,對方顯然也意識到了我們在查,必然會更加小心。”
吳光明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當然是繼續查了。”
趙元仁讓人盯著,不是等於直接告訴他們,他心裡有鬼麼!
如此明顯的線索,沒道理不查。他雖是上官,但涉及到刑獄之事,就得配合調查。
裴之硯根據這條線索,立即調整策略:“吳書吏,你以覈查曆年河工錢糧賬目為由,去度支司調閱元佑三年金水河工程的款項名目,重點核對,是否有款項支付給了指定商戶,或是根本查無此人。
”
這是明修棧道。覈查賬目名正言順,即便趙元仁知曉,也難以公然阻攔,卻能從中尋找支付給孫茂賭資等蛛絲馬跡。吳光明眼神一亮,若是能找到線索,那便是鐵證,立刻領命去辦。
度支司的檔房裡,吳光明挽起袖子和兩個書吏埋首在堆積如山的賬冊裡,一坐就是幾個時辰。可他並沒覺得枯燥。反而乾勁十足。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自從跟著這位新來的判官大人,一天有使不完的牛勁。
“吳書吏,您看這裡。”
一個年輕書吏指著攤開的一本工錢發放冊,指尖點著幾個名字,“王五、趙甲、週五……這幾個名字在總冊上領的工錢不少,每人日工價兩百文,連續領了二十天。
“但翻遍民夫登記名冊和後續的保甲錄,根本找不到對應的人。”
吳光明接過冊子,眯著眼仔細核對。紙張泛黃,墨跡卻還算清晰。他注意到,這幾筆記錄的筆跡,與前後其他記錄相比,略顯急促,撇捺的收筆處有些細微的抖動。
這抖動的收筆,不似常年與筆墨打交道的老吏所為,更像是臨摹或是緊張所致。“去把內部核銷的留底賬冊調來。”
吳光明吩咐。另一本書冊被搬來。
吳光明小心翼翼地翻到對應月份,找到了那幾筆款項的核銷記錄。上麵有一個清晰的簽押:程明。“程明,”
吳光明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轉頭問陪同的度支司主事,“此人現在何處?
”
那主事想了想,回道:“程書吏啊?“元佑三年就告病還鄉了,說是肺癆,唉,可惜了,當時還挺得用的。”
不是病故,就是還鄉!
吳光明心中冷笑,這幾天查到的線索都是這樣。他不動聲色,又以核對其他賬目為由,調閱了程明經手的其他檔案。經過比對,他確認了一個關鍵細節:
那幾筆問題款項的簽押,與程明平日穩健工整的字跡確有細微差彆。
他心裡一個咯噔。不會是有人模仿他的筆跡吧。吳光明帶著這個關鍵發現和抄錄的目錄,幾乎是跑著回到了開封府。“大人!”
他氣息未平,將賬冊攤在裴之硯案頭,指著幾處關鍵,“您看,虛報人名,冒領工錢,數額正好對得上孫茂那筆橫財!
“經辦書吏程明隨後告病還鄉,簽押筆跡存疑,下官懷疑,這是一套完整的洗錢路子。”
“羅參軍,你立刻帶可靠的人,暗中查訪這個程明。
”
吩咐完後,他看向吳光明:“做得很好。賬目是關鍵物證,但程明是能讓物證開口說話的人證。即便是病故了,也必會留下痕跡。”
吳光明精神一振:“是,大人!
那我們現在……”
“等羅參軍的訊息。”
裴之硯沉聲道,“同時,將這些賬目疑點重新整理,與孫茂案、葉管事線索並案。對手手腳乾淨,我們就要比他們更細致。
”
接下來的兩天,裴之硯表麵如常處理其他公務,甚至還和李推官一起去了一趟新案子的現場。新案子不複雜,發生在家中。看著是突然暴斃,實則是死者丈夫為了外室,買了藥將人給毒死的。
當時本來是要撤案,是女子孃家人堅決不肯,說他們女兒身體一向很好,堅持要府衙徹查,這才查到藥的事。李推官再審死者丈夫,言明已經查到藥的事,那人便哆哆嗦嗦的認罪了。
此案順利了結。而羅參軍的調查遇到了困難。程明是外地入京的胥吏,在京並無深厚的根基,其還鄉後的去向如同石沉大海,當年的鄰居也早已換了好幾茬。
就在調查陷入僵局時,一個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出現了。這日傍晚,裴之硯下衙回府,陸逢時在二門處迎他:“方纔那牙人悄悄來,說是有要緊事稟報。
”
裴之硯眸光一凝:“人呢?”
“我讓陳管事帶他在門房偏廳等著。”
偏廳裡,那牙人顯得有些坐立不安,見到裴之硯和陸逢時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有何訊息?”
裴之硯直接發問。牙人嚥了口唾沫,小聲道:“裴大人,夫人,小的這幾日一直留心著葉管事的事兒,托了不少關係打聽。
有個在漕運碼頭上混飯吃的兄弟,前日喝醉酒時跟小人提了一嘴,說他大概在兩三年前,曾在往鄭州的漕船上見過一個很像葉管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