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203章 臨死還要故弄玄虛
在密室一角,整齊擺放著數個貼滿符籙的黑色木箱。
陸逢時謹慎地開啟一個,裡麵是一塊塊已經凝固,用油紙包裹的黑色“聖血”塊。
另一個箱子是厚厚一摞賬冊與名冊!
她迅速翻閱,瞳孔驟縮。
賬冊詳細記錄了聖血送往各官員富商府邸的時間和數量,以及對應安神香的補充記錄。
她還欲再看,心神為之所震的刹那。
“賤人,竟敢毀我基業!!!”
一聲飽含無儘怨毒與瘋狂的咆哮自身後炸響。
密道入口處,霍青狀若瘋魔。
此刻的霍青,與方纔判若兩人。
他雙目赤紅如血,周身靈力狂暴紊亂,麵板下彷彿有無數小蛇在竄動,整個人散發出不惜一切也要與她同歸於儘的凶煞之氣。
不過,因為她剛才拖延了片刻。
霍青此時已經開始承受反噬之痛,頭發肉眼可見變白,臉上的褶皺更深了。
“把東西放下,給老夫去死!”
霍青根本不廢話,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的漆黑鬼爪,帶著撕裂耳膜的尖嘯與凍結靈魂的陰寒,直抓陸逢時麵門。
速度之快,威力之強,遠超他之前的任何一擊。
鬼爪過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滋滋聲響。
陸逢時雖驚不亂,她在霍青出現的瞬間就已心生警兆。
麵對這含怒而來的致命一擊,她來不及施展複雜法術,更來不及完全閃避。
既然如此,那就不退反進。
隻見她左手猛地將剛剛翻開的名冊連同幾塊聖血樣本放入芥子袋,同時右手五指張開,竟是主動迎向那恐怖的鬼爪。
在鬼爪即將臨體的瞬間,她掌心五行靈力以驚人的速度逆轉,碰撞。
“五行輪轉,去!”
一聲低喝,她掌心彷彿出現了一個微型的混沌旋渦,她竟要以自身精純的五行本源之力為引,強行引爆敵方攻擊中蘊含的極端陰寒鬼氣。
“轟!!!”
一股爆裂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爆發。
陸逢時悶哼一聲,巨大的反衝之力,讓她身形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疾射,狠狠撞在密室的牆壁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劇痛。
她強行引爆對方部分攻擊,自身也受到了不少衝擊。
而霍青更是淒慘!
他含怒一擊被對方以這種方式強行偏轉引爆,那鬼爪大半威力在近距離炸開,首當其中的就是他自己。
“噗!”
他狂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裂的黑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一排藥架,各種瓶罐碎裂,藥液橫流。
他強行提升的秘法本就不穩,又被反噬,更是雪上加霜,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匍匐表麵開始出現詭異的皸裂,鮮血汩汩湧出。
一招之間,兩敗俱傷。
但陸逢時成功保住了證物,並重創了對手。
霍青掙紮著想要爬起,眼中充滿了不甘與難以置信,他死死盯著陸逢時:“你,你竟然……”
陸逢時強忍劇痛,以劍拄地,緩緩站直身體,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冰冷如霜:“霍青,你氣數儘了,伏誅吧。”
她不再給霍青任何喘息之機,也心知這種狀態的瘋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五衍劍再次揚起,劍身吞吐著凜冽的寒芒。
這一次,劍尖直指霍青的丹田與眉心,她要徹底廢掉其修為,斷絕他任何反抗或是自爆的可能。
然而,就在陸逢時劍勢即將落下之際。
“嗬……嗬……”
躺在地上的霍青發出破風箱般的喘息,眼中瘋狂之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詭異混合著嘲弄的神情。
“你,你們以為贏了?”
他嘶啞的笑著,聲音難聽極了,“聖教萬載不朽……聖主,會,為我們報仇……我在下麵等你們……”
話音未落,他眼中最後一點神采徹底湮滅,頭一歪,氣息全無。
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線自他天靈蓋一閃而逝,瞬間消散於空中。
陸逢時劍氣一頓,眉頭緊鎖。
她感知到,霍青並非死於她的攻擊,而是在最後一刻,以她從未見過的一種方式,自我了斷了。
而且,那消散的黑線,像極了某種魂飛魄散前發出的最後的訊號。
她快步上前,仔細檢查,確認霍青已然生機斷絕,體內殘存的陰寒靈力也在快速消散。
“臨死還要故弄玄虛……”
陸逢時低聲自語,但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霍青最後的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
她不再耽擱,迅速將密室內所有有價值的物品,全部收入芥子袋。
當她重回地麵,密室也正好坍塌。
她一看,這裡是之前來過的,說是為沈府大郎君修建的院落。
原來如此。
難怪這裡修葺後就一直引起森森哄鬼,原來是霍青私下將密室建在了下麵。
那麼濃重的陰氣,人自然會受到影響。
沈府一家人還沒出意外,真的算是命大了。
走出西院,外麵漕司的兵馬已經完全控製了局麵,沈府上下人等皆被看管起來。
“阿時。”
焦急等待的裴之硯見到陸逢時安然無恙出來,顧不得身上還有傷,快步走到她身邊。
因傷勢未愈,這一步邁得有些急,牽扯到了痛處,但他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陸逢時身上。
他一眼就看到了陸逢時唇角未完全擦拭乾淨的血跡,還有她蒼白的臉色。
周圍是沈府家眷哭喊求助和漕司兵士往來控製的喧囂聲,但這些好似都聽不見了。
他眼尾發紅,“能走嗎?”
陸逢時“嗯”了一聲,“耗費了些力氣,不礙事。”
裴之硯點頭,對一旁的鄭遷道:“這裡就勞鄭判官善後了。”
鄭遷回憶,拱手道:“二位放心。”
裴之硯這才轉身,與陸逢時一同向外走去。
直到坐上回府的馬車,簾子落下,他才轉過頭,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傷得究竟如何?”
剛才那麼多人,他不便細問。
如此凶險的對決,雙方搏殺,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受損。
陸逢時靠在軟墊上,緩緩調息,聞言睜開眼,對他笑了笑:“真的不礙事,隻是靈力消耗過度,臟腑受了些震蕩,調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此刻的黑水潭,還在激烈混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