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逢時 第191章 好算計
那裡有一小片特意留出的泥地,原本打算種些花草。
但至今也就隻有周平從花草集市上買來的幾株臘梅種在此處,不過旁邊就是一棵年份不低的老桂樹,符合木屬性的標準。
埋入“木”屬性的玉佩正正合適。
這也是整個五行護元陣的陣眼。
不僅如此,她還將那塊青玉原石埋在玉佩旁邊,當它被埋下,與五枚玉佩氣機勾連的瞬間,陸逢時指尖掐訣,低喝一聲:“陣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庭院中,彷彿隻是一陣極輕微的微風拂過。
那幾株臘梅的枝葉肉眼可見的舒展了一些,老桂樹沉寂的樹乾也多了些許生機。
天井下的古井,井水蕩起漣漪,空氣中的塵埃在刹那間被滌蕩一空,呼吸間都帶著一股潤澤的清新。
整個宅院的氣息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如同一個閉合的迴圈。
陸逢時看著庭院,十分滿意的拍了拍手。
裴府突然有陣法護著。
若是霍青派有修為的人來,定然會發現端倪。
不過昨夜他們知道裴之硯身邊有修煉之人,今日突然加強府邸的防禦,也說的過去,不會立刻懷疑到她身上。
那盯梢的漢子氣喘籲籲地跑回了沈府,直奔霍青所住宅院:“管事,不對勁!裴府的下人接二連三地往外跑,像是故意要把人引開。”
盯梢的漢子喊的管事,就是霍青的弟子霍勉,他又一頓,眉毛一豎:“那你還走?”
“我這不也是怕裡麵有鬼,這才趕緊來跟您彙報嘛。”
管事眉頭緊鎖,隨即放下抹布:“你自愛者等著,我立刻去稟報師父!”
霍勉快步走入靜室內,隔著門低聲將盯梢漢子的話轉述了一遍。
室內,霍青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底閃爍著幽光。
裴府下人突然集體外出?
是調虎離山,還是虛張聲勢?
霍青一時猜不透陸氏葫蘆裡賣什麼藥。
他指尖在膝上無意識地撚著。
隔著大半個杭州城,他的神識還探不到那麼遠。
“具體怎麼回事?說仔細些。”
霍勉連忙把下人的話複述得更詳儘些:“說是裴夫人從外麵回來後,裴府的下人一個接一個的往外跑。咱們盯梢的人到第四個,覺得不對勁,怕誤了事,趕緊回來報信。”
霍青聽著,眼皮耷拉下來,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他沉吟片刻,心裡已轉過幾個念頭。
眼下是鬼船煉製的關鍵時期,尊使那邊一再叮囑不能再出紕漏。
裴府這邊,既然對方已經警覺,硬碰硬不是上策。
畢竟,昨夜那人可以從尊使的眼皮子底下將裴之硯三人救走,可見其能耐。
“告訴下麵的人,撤掉明哨,換兩個生麵孔,每日在裴府附近街口盯著就行,不必跟得太緊。記下每日進出的人員、時辰,尤其是生麵孔。”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幾不可見的冷意:“漕司那邊給裴判官多送些卷宗過去,陳年的、難查的,都給他。讓他安生在衙門裡待著。”
先把裴之硯拖住。
他倒要看看,裴府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對方這出戲,打算怎麼唱下去。
霍勉應聲退下。
沈府斜對麵,有一茶樓,三樓靠窗的閣樓能俯瞰半個沈府。
謝峰斜倚在窗邊,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他強橫的金丹期神識早已將整個沈府籠罩在內,府內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那小廝在門外說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幾乎是同時,謝峰將沈府的情況彙報給了桑晨:“他派了人盯著裴府,剛剛下令撤掉明哨,改為暗線,還讓人記錄裴府人員出入情況,同時欲通過漕司公務將裴之硯困在衙門。”
桑晨收到傳音,叮囑謝峰繼續盯著,他則立刻給陸逢時傳音,將這邊的情況告知於她。
如此,她也能警覺些。
剛給陸逢時傳音完畢,去探查的石漱寒回來了。
“桑師兄,我排查了杭州城附近三處可能的極陰之地,其中兩處陰氣稀薄,不足以成事。
“最後一處,名為‘黑水潭’,靠近海灣,地勢險惡,陰氣極重,且外圍佈置了高明的幻陣與隱匿陣法,與黃泉宗路數吻合。”
他道,“我未能深入核心,但觀測到陣法守護嚴密,還有一股與陸師妹描述的鬼船十分相似的氣息。此處,極有可能便是他們計劃召引陰兵的地點之一。”
這一趟,能探查到如此重要資訊,實屬難得。
“看來,這裡九成就是他們選定的祭壇了。”他看向石漱寒,“石師弟,你立刻返回黑水潭外圍,一旦發現鬼船蹤跡,或是陣法有大規模啟動的跡象,立刻傳訊。”
“明白。”
石漱寒言簡意賅,轉身離開茶樓。
桑成隨即聯係謝峰:“謝師兄,霍青這邊,光盯著還不夠。我們需要給他加點‘料’,逼他動一動。”
謝峰的聲音透過玉符傳來,帶著一絲興趣:“哦?你想怎麼做?”
“霍青現在對裴府滿心疑慮,卻又不敢妄動,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請謝師兄稍後,在確保不暴露的情況下,用你的神識,撩一撩他。”
謝峰立刻領會他的意圖:“你這是想讓他感覺到有遠超於他的神識掃過,卻又不確定來源及目的,加劇他的不安?”
“正是。”
桑晨聲音清亮,“他搞不清楚是裴府那邊的高手,還是另有高手盯著他。這種未知的威脅,最能攪亂人的思緒。
“他要麼會想辦法聯係那位尊使求援,要麼會加快自己的步驟,無論哪種,都會露出破綻。”
“好算計。”
謝峰讚了一句,“我這就辦。”
沈府內的霍青,剛重新入定,一副極其隱晦卻浩瀚如海的神識,輕輕拂過整個沈府。
這感覺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霍青猛地睜開雙眼,瞳孔驟縮,背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這神識,遠勝於他!
甚至比尊使給他的壓迫感還要強。
是哪路高人?
昨夜救走裴之硯的修士?還是……
他心臟狂跳,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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