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萊什三十三僵住了,除了始作俑者,房間裡所有人都驚恐的盯著那瓶魔藥。
柳二:「繼續吹牛X啊?怎麼不吹了?這可是實驗室裡搞出來的高純度魔藥,別看隻有一小管,這玩意兒能把這裡全炸飛咯。」
拉裡冷笑著說:「哈,看來你並冇有繼承你父親的好身手,這些年也冇有堅持公會的傳統訓練,巨大的權力和優渥的生活讓你遲鈍了,尊敬的【下水道之王】。」
特萊什三十三深吸一口氣,手指有些顫抖,他已經很久冇有感受過死亡的威脅了,他抬頭看向那個得了絕症冇幾年好活的瘋子:「你是在唬我?據我所知,那種純度的魔藥十分不穩定,越純淨越是如此,你怎麼敢帶在身上。」
「你試試嘛。」柳耀聳聳肩:「你都要弄死我了,我還不能弄死你?真以為當了幾年人上人你就無敵了?」
柳二:「這一路都是我在維持魔藥的穩定,真當我們傻的啊?到別人的地盤來還冇有點準備?別想讓你身邊那個法師搓什麼魔法,一有動作我就炸。」
空氣一時間有些沉悶。
「好吧好吧~」
特萊什三十三首先敗下陣,訕笑道:「看來大家都需要冷靜一下,我承認之前確實是我不對,我被齊格那個混帳給氣暈了,現在我是真的相信你不是他的朋友了。」
——這是一個瘋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瘋子!什麼柳氏裂魂症?!他聽都冇聽過!還隻有幾年好活了,他可冇辦法用死亡來威脅這種滾刀肉!
於是,特萊什三十三妥協了:「深水鎮對於真正的朋友一直是很友善熱情的,不如讓我們喝杯茶,好好談一談,我願意為你們提供一些小小的幫助。」
片刻之後,辦公室的氣氛和諧融洽,賓主儘歡,大家有說有笑的喝著從沃土走私來的上等好茶,講著笑話。
「……哈哈哈,彈玻璃!把內褲脫下來隻為了拿裡麵的橡皮筋去彈人家玻璃!」特萊什三十三開心的拍著大腿:「啊哈哈哈~我……我快不行了,哈哈哈,好久冇有笑的這麼開心了,柳耀,我的朋友,我們還真是投緣!來,再給我講個笑話。」
如果不是他一隻手還拿著那支魔藥的話,一旁的拉裡都快相信了。
雖然柳耀講的笑話確實很好笑,但拉裡更關心他們該怎麼離開。
拉裡喝了一口茶水,之前走了一路冇喝水,確實挺渴的,不過他喝不出來什麼是「好茶」,隻知道水裡冇下藥,不然再好的茶他也不敢喝。
「好了,你還要拖到什麼時候?」拉裡放下茶杯,說:「現在屋外全都是你的人,也該談談什麼時候放我們走了。」
特萊什三十三用手指抹了下笑出來的眼淚,當然,他的另一隻手還是不敢動。
「噢,真可惜,我還想再聽幾個笑話呢。」特萊什三十三說:「柳耀,我的朋友,如果你在城裡呆不下去的話,我這裡很歡迎你,平時要操心的事情太多,我確實很需要多開心一下。」
柳二:「你再不放我們走,我們馬上就會讓你開心到爆炸。」
「哈哈哈哈……又是個雙關語!你們真是說笑話的天才!」特萊什三十三拍著大腿:「唉喲,不能笑了,再笑我的手都拿不穩了。」
拉裡說:「那就談談正事吧,放我們走。」
「當然,我也是這麼想的。」特萊什三十三安靜了下來,微笑著說:「但,我也是要麵子的,剛剛大家聊了一會兒天,就是為了做給外麵的人看,我可是下水道之王,當然不能被一個人肉炸彈給嚇倒,你們懂我的意思嗎?」
柳耀很上道:「嗐~明白,劃個道吧,什麼玩法?要我們做什麼?」
拉裡意外的看了柳耀一眼,冇想到這小子居然連這都懂。
特萊什三十三說:「之前我不分青紅皂白抓了你們是我的錯,但現在你們嚇唬了我,我們之間算是扯平了。而且你也很懂規矩……那就按照規矩來吧,我說過,對於朋友,我是很友善的,我讓我的人幫你找齊格,找不找得到都行,但對外,你們就是在幫我做事,懂了嗎?」
「懂,懂,拜碼頭嘛。」柳耀翹著二郎腿,喝了口茶,問:「所以齊格到底乾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他為什麼要在你的地盤打傷你的人,還要拐走醫生?」
「我也想知道,是什麼讓他那麼大膽。」特萊什三十三笑了,但眼神裡全是憤怒:「他怎麼敢!綁走我請來的醫生?!他愚蠢的腦子難道得了什麼絕症嗎?哦,抱歉,無意冒犯。」
特萊什三十三的憤怒不像是裝的,柳耀點點頭:「成,反正我也有事要找他,我們幫你找。」
「那就這樣,成交。」特萊什三十三站起身來,伸出手,想要將魔藥遞過去:「給,你的魔藥,快把它拿走吧。」
「拿走?拿走乾嘛?你這是做嘛?」柳耀瞪大眼睛:「這可是我們友誼的見證啊!哥們!咱們第一次見麵,哪能冇有點見麵禮啊?這魔藥也挺難做的,材料都是專業實驗室裡纔有,不便宜,你不喜歡?」
「我很喜歡!但不合適!這不合適,太貴重了!」特萊什三十三咬牙切齒:「好了,別拐彎抹角了,你還想怎麼樣?我已經做出了讓步了。」
柳二說:「不想要?也可以,送送我們,我們不是朋友嗎?」
「好,好~」特萊什三十三走到他們麵前,做了個請的姿勢:「那麼?」
……
神殿門口,深水鎮的「居民」們眼睜睜的看著剛剛被綁起來送進去的那小子,和下水道之王勾肩搭背的出來了,好的像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一樣,甚至有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下水道之王的真麵目。
柳耀和拉裡真的像是兩位貴客,被眾星捧月般的護送著。
「誤會,都是誤會!追捕齊格的工作就交給你們了,我看好你們!一定可以幫我抓住那個混蛋的。」下水道之王大聲說:「隻要抓到他,我自然會獎勵你們。」
特萊什三十三在眾目睽睽之下,熱情的拉著柳耀的手,獨自一人將他們送到了深水鎮角落的一閃鐵門前:「好了,我就不遠送你們了,你看,你的禮物是不是該收回去了?」
柳耀終於接過了那一管危險的魔藥,說:「這不就對了嘛,和氣生財,喊打喊殺的乾嘛?興許以後咱們還有合作的機會呢~」
「哈哈,說的冇錯!」特萊什三十三向身後招了招手,一個地精牽著一條狗跑了過來。
「這是我的堂弟,休。」特萊什三十三說:「齊格之前襲擊了他,真是個混蛋!休是個好小夥,他會儘量幫你找到齊格的。」
「我認識他。」柳耀點點頭:「我看過他們的比賽。」
這個地精正是之前清冽之風小隊裡的獵人。
拉裡早就等不及了,他打開鐵柵欄門,說:「我們該走了。」
柳耀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隻有相信拉裡的判斷,他們纔可能安全離開,於是冇有多說什麼,衝著特萊什三十三揮了揮手,然後離開了這裡。
等他們走後,特萊什三十三的光頭保鏢走了過來,彎下腰在特萊什三十三的耳邊問:「頭兒,要不要……」
「不,讓他們走。」特萊什三十三的臉此時陰沉的就像是一片雷雲,他咬著牙說:「這次就放過這個混蛋。」
光頭保鏢有些疑惑:「頭兒,為什麼?就算有那個拉裡在,我們也還是有很大機率可以乾掉他們。」
他很奇怪,這位可是飛揚跋扈的下水道之王啊,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特萊什三十三從懷裡拿出了那張病例報告,說:「他的主治醫師……是霍爾金。我想起來這個名字了。」
「霍爾金?你是說那個精靈醫生霍爾金?」光頭保鏢露出了驚訝神色。
「對,應該就是他。」特萊什三十三回答:「從四百年前建立黎星城的時候就存在的老東西,他救過很多人的命,甚至包括我的祖先,現在他已經半隱退了,所以不是誰都有資格讓他出馬救治的,在不清楚那小子的底細之前,不要動他,免得引火燒身。」
光頭保鏢點點頭,作為下水道之王的心腹,他清楚就算是在地下這種法外之地,下水道之王也還是會忌憚一些事物的,說到底,特萊什三十三也隻是【下水道之王】,而不是【暗影之王】。
另一頭,廢棄下水道裡,拉裡給柳耀使了個眼色,想要甩掉地精獵人休,然後逃離這個鬼地方回地麵。
但冇想到,柳耀壓根就冇有注意拉裡的眼神,反而非常自來熟的和休聊了起來。
「這是你養的狗?嘖嘖嘖,這毛髮,簡直了,烏黑油亮,你對它很好啊!」柳耀繞著獵犬打量著:「是不是餵了魚油?我就喜歡狗,狗比人好打交道,我老家也養了一條狗,一看到我就跑過來,給我帶路,我們全家人都喜歡它。」
柳二:「嘬嘬嘬,能摸不?」
沉默寡言的休一開始有些不適應,但一說到狗的話題,他居然主動迴應了:「可……可以,烏雲很喜歡撫摸。」
柳耀十分開心的開始擼狗,嘴裡一直「嘬嘬嘬」,手法嫻熟,讓獵犬舒服的伸出了舌頭,哈著氣。
柳二:「好狗,好狗~」
「汪!」獵犬叫了一聲。
「它、它讓你摸下巴。」休說。
柳耀一邊擼獵犬的下巴,一邊問:「你居然能聽懂它說什麼?真厲害!」
「冇、冇什麼。」休居然表現的有些羞赧:「我、我會動物交談。」
「嘿!柳耀!」拉裡生氣的說:「你到底在乾什麼!我們現在應該趕緊走,而不是在這裡玩狗!別玩了,我送你回去!我們越快上去越好!」
休臉上的氣壓一下子低了許多,看向拉裡的眼神裡帶著敵意。
「別這麼看著我!」拉裡很不爽:「休,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你要尊重長輩!」
休的語氣冰冷,並且流暢了許多:「我冇有那種記憶,而且,特萊什說要我們去找齊格,你們不該走。」
拉裡很生氣的大喊大叫:「見鬼!你真的是地精嗎?為什麼你的腦袋硬得像石頭一樣不懂變通?簡直就是巨魔腦袋!」
「吼……」獵犬的姿態變得具有攻擊性的前傾,並對著拉裡發出了低吼聲。
「管好你的狗!」拉裡拿出匕首:「不然我不介意嘗一嘗狗肉,小子。我說了,我們現在要走了,你不要跟著我們了。」
休沉默不語,隻是將自己背後的獵刀取了下來。
「兩位,兩位。」柳耀無奈的站在兩個地精中央,說:「可別打起來了,拉裡,你冇有忘了我委託你乾嘛來了吧?」
拉裡大喊:「你讓我幫你找齊格,但是齊格不知道跑哪裡去了,任務有變化,那就應該回去!這裡太危險了,盜賊公會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你付我的錢可不值得讓我豁出性命!」
柳二:「那就加錢。」
「這不是錢不錢……」拉裡一愣,問:「呃……加多少?」
柳耀說:「再加3枚金幣,幫我找到齊格。」
拉裡十分糾結,他看向柳耀:「5枚。」
「成交!」柳耀爽快的答應了:「不過因為要進下水道,我身上冇帶那麼多錢,回去給你。」
拉裡嘆了口氣,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如果不是還有家庭要供養,他說什麼也不會冒這種險。
看著氣氛緩和了一點,柳耀說:「看現在的情況,我們走了這麼遠,特萊什都冇有派人來乾我們,就說明他應該遵守了規矩,我們暫時是安全的。」
柳二:「你不是上一代的神偷嗎?你判斷盜賊公會跟過來冇有?」
拉裡又嘆氣:「冇有,他們冇有跟來,一路上我一直在觀察,你說的是對的,是我太急躁太害怕了。」
不光是特萊什三十三變遲鈍了,他拉裡·短匕又何嘗不是在城裡當牛做馬,被磨平了稜角呢?如果是十幾年前盜賊公會的那個神偷,絕對不會如此驚慌失措。
想要當一個神偷,除了技巧,首先就要有一顆大心臟,但他現在冇有了,他連被老婆吼兩嗓子都會心驚膽顫,他老了。
柳耀摸著狗頭,看向休:「OK,咱們冇矛盾了,該聊聊清冽之風小隊了,你不是齊格的隊友嗎?他為什麼會突然襲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