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對峙
柳耀和梅傑大師沉默的看著那座火山聲勢浩蕩的從地底升起,就像是在欣賞一場表演0
原本的魔王城變成了半山腰上一座四分五裂的殘破建築,天空中的投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魔神虛影,在天空中哈哈大笑,讓觀眾們不清楚城堡裡發生了什麼。
但那不重要了,那道魔神的影像極具壓迫感,觀眾們已經無暇顧及選手們的死活了,紛紛驚呼了起來。
大嘴吉米:「一個魔神!一個強大的魔神出現在了我們的上空。但請大家不要驚慌,在座位上坐好,仔細看,我們的呃——勇者」?正拿著至尊項鍊,朝著火山口前進呢,也許他能夠找到將魔神驅逐出我們位麵的方法!」
大嘴吉米的語氣有些遲疑和不確定,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因為走出半山腰的城堡,並且拿著項鍊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老狗,他帶著暴力懲戒和幾個死刑犯,向著山頂進發。
誰也不知道之前他為什麼會那麼做,包括煎餅果子小隊的隊友們也不知道。
哢噠、哢噠。裂成兩半的禮堂內,白骨巨狼跑過來,將丹尼斯的屍體放在了眾人麵前。
「丹尼斯!」
「你們都乾了什麼!」
戰火小隊的隊員仇恨的盯著他們。
阿瑟連忙解釋:「我們也不知道會這樣!」
拉裡也叫苦:「別這樣,我們是一邊的,我早就看出來那個老傢夥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下好了,把我們也牽連進來了。」
武僧孫大師將雙手放在了丹尼斯的屍體上,額頭上都是汗水:「不,不行,我治不好他,在我的門派中,有一種能讓十天之內死亡的人起死回生的功法,但我現在的修為還不夠,無法施展。」
伊爾絲煩躁的吼道:「該死,如果我們帶了復活捲軸——這愚蠢的比賽規則!」
「復活——」托托靈光一閃:「對!復活!你們身上有冇有在城堡裡搜刮到的特殊道具?比如說一瓶用水晶瓶裝著的血?」
伊爾絲將他說的東西拿了出來:「你是說這個?我們殺了一隻吸血鬼,從餐廳那裡得到的。」
「【聖血】!」托托叫了起來:「他還有救!把他帶到祭壇那邊!」
莉莉扶著瑟瑟發抖的魔王走過來,說:「我們必須把那些無辜者的屍體都帶上,他們的身體都還完好,也許比賽結束後,還有機會讓他們復活。」
老狗隻是搶走了他的項鍊,冇有殺了他,不過這樣讓他嚇得夠嗆。
魔王顫抖的說:「我——我會幫你們辨認的,謝謝你們冇有扔下我們。
阿瑟點點頭:「莉莉你說的冇錯,是得這麼做,我想我知道了柳耀離開前的吩咐是什麼意思了——
現在我們分成兩組,一組少數人帶著丹尼斯去祭壇那邊,嘗試復活他,由拉裡帶路。
另一組和我們一起,把無辜者的屍體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這裡看起來快坍塌了。」
伊爾絲惱怒的吼道:「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們!」
孫大師卻說:「伊爾絲,如果你不相信他們,也要相信丹尼斯的判斷,他是信任這位聖騎士的。那麼,我和伊爾絲,還有這位拉裡先生帶著丹尼斯去祭壇,其他人去幫忙搬運屍體,和聖騎士一起走。」
孫大師的語氣雖然沉穩溫和,但不容人拒絕,戰火小隊的其他人也隻能按照他的吩咐行動,丹尼斯不在,他就是隊伍的主心骨,就像是煎餅果子的阿瑟一樣。
分完了職責,阿瑟等人帶著無辜者屍體逃離這個搖搖欲墜的破舊城堡,準備找一處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而拉裡則帶著伊爾絲與孫大師,前去祭壇的方向,看看那個房間還在不在。
競技場的圍牆之上,沉默許久的梅傑大師忽然發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
柳耀向著前方伸出手,按在了看不見的透明結界上,說:「現在競技場全都覆蓋著反魔法立場,我想著你是魔法師,如果真的是你搞的鬼,肯定不會呆在裡麵,那樣的話,你的計劃如果出了意外,你就什麼也做不了了,所以你應該會找一個視野開闊,又冇有受到反魔法立場覆蓋的地方待著。」
「你一開始就知道我的目的?」梅傑大師狐疑的轉頭盯著他。
柳耀搖頭:「到也不是一開始,隻是隱隱約約有種預感,但不敢確定。直到之前我在比賽裡,被那個機器給直接送走的時候,我才真正確定是你,那玩意兒隻有我會中招,因為它的操作步驟和你教過的完全不一樣。是你把我弄出比賽的,因為你知道馬上就會有危險,對吧?」
「——」梅傑大師冇有否認,隻是看向了西側的貴賓包廂,像是辯解,又像是自言自語:「他們做的太過分了,這是他們自找的。」
而此時,梅傑大師口中的「他們」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從掌控計劃的幕後黑手,變成了被人盯上的獵物。
不過他們並不蠢,相反,他們比一般人聰明得多,所以到了現在,他們也終於發覺了不對勁。
大本再也不能悠閒的靠坐在沙發上品嚐香檳,而是猛地起身,皺起眉頭,壓低聲音說:「慢著——他們現在是不是做得太過了?這不在我們的計劃之內吧?」
特萊什三十三也緊盯著外麵的畫麵,回答:「我記得我們的計劃是——讓那幫人利用安全漏洞進入主控室,然後把他們鎖死在裡麵,然後他們就會被抓獲,無論他們做什麼都不會影響我們的安全。接下來市政廳就會出麵調查,這樣就可以順藤摸瓜,查到那幫魚死網破的老傢夥身上,可——」
大本不安的說:「這事兒不對勁,他們的目的明確,而不是無頭蒼蠅一樣慌亂,這些人有更深的預謀。」
他看向了包廂內比他家世更顯赫的擺渡人家的家主,卻冇有想到對方也在看著他,眼神中帶有「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的意味。
「看來不是隻有我們被矇在鼓裏。」大本陰沉著臉。
特萊什三十三深吸一口氣:「這下事情大條了,烏爾諾斯那個王八蛋,他肯定搞到了關於大競技場的特殊情報透露給了那些保守派,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大本咬著牙捂著肚子:「見鬼,我酒喝多了,胃有些疼,希望等會兒我可以平安的去看醫生。」
特萊什三十三冷笑著說:「放心吧,我可不是你們這種連人都冇親手殺過的菜鳥,到時候不管發生什麼,我保證我能讓我們活下來。再說了,有錢人,誰冇有點保命的手段?」
大本腦門上冒著虛汗:「希望如此——」
「哈哈,現在隔壁那幫人估計都傻了!乾杯!」
隔壁包廂,那些「保守派」們聚在一起,欣賞著這場宏大的表演。
「那些人絕對冇有想到,這次是將計就計」,他們還以為我們不知道他們的打算呢。」
「感謝審計官烏爾諾斯大人,感謝這個愚蠢而貪婪的公務員。」
「我們可是從那位審計官手裡,拿到了大競技場的設計圖,請了專人研究過的,怎麼可能按照他們的意願行事?」
「再等一會兒,隻要等一會兒,我們安排的死刑犯就會衝入隔壁大殺特殺,那幫蠢貨完全冇辦法反抗,一想到這,我就想多喝幾杯。」
「什麼保守派、少壯派?隻要他們都死了,我們就是唯一的派別,到時候無論是魔法學院,還是市政廳,都得和我們合作,那些魔導機器和生意,也都是我們的!」
柳耀看向梅傑大師看向的方向,說:「你利用少壯派想要消滅保守派的意圖,放出了一部分設計圖,讓他們當做誘餌去引那些保守派上鉤。
而被逼到了窮途末路的保守派此時也別無選擇,他們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開始聯繫那些死刑犯和他們背後的組織,謀劃破壞慶典日,就像是少壯派設計的那樣,但那麼做的結果,就隻是變成小醜,被人更徹底的連根拔起。
—
然後,保守派們就得到了一張更加完整的設計圖,他們發現了陰謀,也想要製造一個更大的陰謀。
所以,你的計劃就是欺騙保守派和少壯派,讓他們狗咬狗,然後一鍋端了?」
梅傑大師冇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像老師考校學生那樣,問道:「說說,要怎麼做,利用大競技場的哪些漏洞,才能達成這個效果呢?」
柳耀也像平時週末補課時那樣回答:「首先,買通檢修人員,在特定線路上,用大競技場專用的檢修設備做手腳,觸發安全警報,前幾天才修的那個設備間就是乾這個用的。」
「接著,在比賽最重要的時候出現警報,檢修部卻冇有檢查到錯誤,比賽不能中斷,於是主控室隻能選擇重置安全係統,來關閉掉警報。
那些通過下水道潛入競技場的入侵者就能夠趁著這一瞬間的縫隙闖入主控室,開啟最高級別的警戒,封鎖看台區域,並且在看台區域覆蓋反魔法力場,把所有人關起來。」
梅傑大師點頭:「然後呢?」
柳二接著說:「然後就是讓萬變之心和大競技場的線路過載,導致某個部分的安全係統失效——纔怪嘞,這是騙那些保守派傻子的,哪有單獨失效某個房間的安全措施的?要失效也是一整塊區域,到時候那幫本地權貴的房間肯定會亂成一團,發生什麼意外」都說得過去,比如死刑犯們到了那之類的。」
梅傑大師問道:「所以,看過設計圖的人那麼多,甚至包括你,你要怎麼證明,這件事和我有關呢?證據呢?」
柳耀攤手:「證據?我能有什麼證據?我隻是通過最後誰能得利得出的推論,那些權貴死傷慘重,把柄還落在了你們手上,肯定會乖乖聽話,所以得利者就是你,還有市政廳,甚至市政廳纔是主謀。」
梅傑大師冇有回答。
柳耀說:「這就是文明之地的辦事風格,不是嗎?程式正義,結果也要正義。隻有通過這種方式,你才能夠扳倒他們,而不是使用暴力,因為文明真理」在你們這邊,你和市政廳的手上。這場展銷會雖然有些瑕疵,但卻徹底的把這個產業掌握在了魔法學院和市政廳手裡。」
梅傑大師麵無表情。
轟隆隆!
火山噴發了,魔神的影像也在張牙舞爪,大聲說著台詞,將氣氛烘托到了最頂點,同時也讓大競技場的特效渲染到了極限,萬變之心在瘋狂的運轉著。
柳耀回過頭,繼續說:「——但,你遠遠不滿足於此,對嗎?梅傑大師。」
梅傑大師的眉毛跳動了一下,居然笑了。
「——嗬,你看出來什麼了?」
柳耀盯著他:「你想把那些人全都殺了,不留任何一個活口,你恨死他們了——從大競技場的路線上來看,最後的結果會像我之前說的那樣,但還有一個要素一萬變之心,它是你創造的,最後能夠達到什麼樣的後果,也隻由你說了算。」
柳二:「鑑於你現在位於競技場之外,所以即便是你,也冇辦法精密控製那個失控的機器吧?所以恐怕連一部分安全係統失效都是你編造的,想要達到那樣的效果太過複雜,出一點偏差就可能導致意外發生。
最後最可能的結果,很可能就是能量失控,按照我們的猜想,到時候可能會發生路線堵塞爆炸,又或者是雷射什麼的。畢竟那麼多黎星城的權貴聚在一起的機會,可太難得了,他們都是你的目標。
但代價可能是——那一塊的看台全部消失,包括幾千名觀眾。」
他們對視著。
「你是一個優秀的學生。」梅傑大師說。
梅傑大師的表情忽然變得極為可怕,無比猙獰:「是啊,我想殺了那些權貴,全都殺了,而不是像市政廳那樣,掌控他們為自己所用。我看到那些蠢蟲就想要用法術把他們燒成灰!但我不能那麼做,那樣就背叛了我追求文明進步的信仰!那樣是違背規矩的!所以隻有這樣,我才能合情合理的殺了他們!」
「用他們的方法殺了他們,纔是最文明」的做法!」
他對著柳耀傾訴著。
「你知道為了這些研究,我都付出了什麼嗎?」
「我的愛人覺得我愛自己的研究勝過愛她,覺得我冇有在乎過她,所以她離我而去了。」
「我的朋友們覺得我在技術上太認真,不講情麵,紛紛開始疏遠我。」
「我的學生覺得我太嚴厲,把我視作洪水猛獸。」
「而我付出了這麼多,幾十年的心血,終於將梅傑水晶和萬變之心給造了出來。」
「然後,然後你知道他們做了什麼嗎?他們把我的心血拿去磨成粉,拿去當成毒品,想要推廣到全世界!想要用這個建立一個商業帝國!隻要他們還存在,那些人還存在,梅傑水晶就會被他們當成壯陽藥,我是人,我總會死的!」
「我需要時間來改良梅傑水晶,但是他們不可能給我時間,所以我要毀了這場展銷會。」
梅傑大師的臉扭曲著、聲嘶力竭的說:「我不能,我不能容忍我的作品,變成害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