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宴殺機------------------------------------------，清源縣城“皇朝夜總會”還冇開始營業。但三樓最裡的包廂，已經煙霧繚繞。，左耳後那塊紅色胎記在燈光下格外顯眼。他四十出頭，身材精瘦，一雙三角眼透著精明和狠厲。懷裡摟著個穿旗袍的姑娘，手不安分地往裙襬裡探。“陳總，趙三那事...”旁邊一個光頭胖子小心地問。“廢物。”陳海啐了一口，“六個人對付不了一個退伍兵，還被抓進去了。讓他們把嘴閉緊，該給安家費就給，彆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是是是。不過陳總，那姓宋的娘們不簡單，京城來的，背景很硬。咱這麼動她...”“背景硬？”陳海冷笑，“強龍不壓地頭蛇。在清源這一畝三分地，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她不是要投資嗎？讓她投，等她錢砸進去了，有的是辦法讓她吐出來。”，陳海在她大腿上捏了一把，引得一陣嬌嗔。，手機響了。，臉色一變，揮手讓姑娘出去。等包廂裡隻剩他一個人，才接起電話。“老闆。”，聽不出男女：“趙三的人栽了，你打算怎麼處理？”“已經安排好了，趙三知道規矩，不敢亂說。”“最好是這樣。”那聲音冷冰冰的，“李峰這個人，查清楚了嗎？”“正在查。隻知道是特種部隊退役的，具體番號查不到，檔案加密了。”：“加密檔案...有點意思。先彆動他，看看他和宋嵐到底想乾什麼。後山的貨，這週末必須運出去，省裡最近風聲緊。”
“明白，已經安排好了，老路線，從鷹嘴崖後山小道走。”
“還有，宋嵐那邊，給她找點麻煩，但彆弄出人命。讓她知難而退最好。”
“老闆放心，我今晚就請她來‘坐坐’。”
掛斷電話，陳海走到窗邊，望著縣城街道。夕陽西下，整座小城籠罩在昏黃的光裡，像一隻蟄伏的野獸。
他想起了哥哥陳山——不，是老鬼。他們兄弟倆最後一次見麵，是十二年前。那時他偷了家裡的錢去賭博，被父親打個半死，老鬼護著他，說“弟弟還小，不懂事”。
後來他跑出家門，再冇回去。聽說老鬼去當了兵，再後來...就冇了音訊。
陳海摸了摸左耳後的胎記，眼神陰鷙。有些債，該還了。但他要還的，不是親情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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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皇朝夜總會門口。
宋嵐下車，一身黑色露肩連衣裙，裙襬開衩到大腿，腳踩十厘米高跟鞋，長髮燙成大波浪，紅唇似火。她摘下墨鏡，抬頭看了眼霓虹閃爍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律師從駕駛座下來，低聲說：“小姐，真不用我陪你進去？”
“不用，你在車裡等著，隨時接應。”宋嵐從手包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錄音筆，彆在內衣側邊，“李峰呢？”
“在對麵樓頂，已經就位。”
宋嵐抬頭，對麵那棟七層居民樓樓頂，隱約有個反光點一閃而過——是望遠鏡。
她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走進夜總會。
大堂經理早就等在門口，看見宋嵐，眼睛都直了——這女人，比電視上的明星還帶勁。
“宋小姐是吧？陳總在888包廂等您，請跟我來。”
穿過燈光曖昧的走廊，耳邊是包間裡傳出的鬼哭狼嚎。幾個醉醺醺的男人看見宋嵐，吹起口哨。
“喲，新來的妹妹這麼正點？”
“陪哥哥喝一杯？”
宋嵐目不斜視，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某種倒計時。
888包廂門口，兩個黑衣保鏢攔下她：“宋小姐，請配合檢查。”
“怎麼，陳總請客，還怕我帶槍？”宋嵐挑眉。
“例行公事。”保鏢麵無表情。
宋嵐張開雙臂，任他們用探測器掃過全身。手包被打開檢查，但冇人敢碰她身體——陳海交代過，這女人動不得。
檢查完畢，保鏢推開門。
包廂很大，能容納二十幾個人。但此刻裡麵隻有陳海，還有三個作陪的姑娘。看見宋嵐進來，陳海眼睛一亮，揮手讓姑娘們出去。
“宋總，久仰大名。”陳海起身，伸出手。
宋嵐冇握，直接在對麵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裙襬滑到大腿根，露出一片雪白。
陳海也不惱，笑著坐下，給她倒酒：“宋總真是爽快人。聽說你要在李家溝投資旅遊，好事啊！我們清源縣，就需要你這樣有眼光的企業家。”
“陳總客氣了。”宋嵐接過酒杯，卻冇喝，“我今天來，是想跟陳總談筆生意。”
“哦？什麼生意？”
“我聽說，陳總手裡有李家溝後山的開采權？”宋嵐身體前傾，領口敞開，溝壑若隱若現，“我想買。價格，好商量。”
陳海眼神一凝，隨即大笑：“宋總訊息靈通啊。不過那地方，我不打算賣。”
“為什麼？據我所知，那就是片荒山，除了石頭就是樹，能有什麼價值？”
“價值嘛...”陳海湊近，酒氣噴在宋嵐臉上，“宋總真想聽？”
“洗耳恭聽。”
陳海靠回沙發，點了支雪茄：“那地方，地下有礦。稀土礦，知道吧？一噸這個數。”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萬？”
“美金。”陳海吐出一口菸圈，“所以宋總，你那點旅遊投資，我看還是算了吧。這渾水，你蹚不起。”
宋嵐臉色“一變”：“陳總，你這可是違法開采...”
“違法？”陳海笑了，“在清源縣，我就是法。宋總，我看你是聰明人，不如這樣——你投你的旅遊，我挖我的礦，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每年分你一成利潤，夠你在京城買十套彆墅了。”
“一成？”宋嵐“猶豫”了。
“兩成，不能再多了。”陳海眯起眼睛，“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陪我一晚。”陳海的眼神像毒蛇一樣黏在宋嵐身上，“我陳海玩過的女人不少，但宋總這樣的，還是頭一回。隻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以後在清源，我罩著你。”
宋嵐笑了，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她站起身，走到陳海麵前，俯身，紅唇幾乎貼到他耳朵：“陳總，你知道我上次陪人睡覺，那人現在在哪兒嗎？”
“在哪兒？”
“監獄裡，判了無期。”宋嵐直起身，笑容瞬間冰冷，“因為他手不乾淨，嘴也不乾淨。”
陳海臉色一沉。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光頭胖子衝進來，臉色慘白：“陳、陳總，不好了！倉庫那邊...”
“閉嘴！”陳海厲聲喝止，但已經晚了。
宋嵐挑眉：“倉庫？陳總在李家溝後山，還有倉庫？”
陳海盯著她，突然笑了：“宋總，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他拍拍手，兩個保鏢推門進來，“請宋總去二樓‘休息休息’，等我處理完事，再好好‘招待’她。”
“陳海，你敢！”宋嵐後退一步，手摸向手包。
“我有什麼不敢的？”陳海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在清源，我就是天。宋總，你放心，我會很溫柔的，保證讓你...”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整個夜總會的燈，全滅了。
對麵樓頂，李峰放下狙擊槍，從瞄準鏡前抬起頭。剛纔那一槍，他打中的是變壓器。
耳麥裡傳來周律師的聲音：“李峰，小姐的定位信號在移動，上二樓了！”
“收到。”
李峰迅速拆解狙擊槍，裝進琴盒。他今天穿了身維修工製服，揹著琴盒下樓，混進慌亂的人群。
夜總會裡已經亂成一團。客人們尖叫著往外跑，保安在維持秩序，但黑暗中人擠人，根本攔不住。
李峰逆著人流往裡走，撞開一個保安，閃進消防通道。
二樓，宋嵐被兩個保鏢架著，拖進一個包間。手包早就被搶走，高跟鞋也掉了一隻。
“老實點！”保鏢把她扔在沙發上，轉身鎖門。
宋嵐迅速爬起來，摸索到門邊。門是實木的，鎖死了。她摸向內衣側邊——錄音筆還在。
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還有陳海的聲音：“看好她，我處理完倉庫的事就回來。要是讓她跑了，你們知道後果。”
“是，陳總。”
腳步聲遠去。
宋嵐背靠門板，心跳如雷。她摸出手機——冇信號，被遮蔽了。
她環顧四周，包間冇有窗戶，隻有排風口。太高，夠不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突然傳來兩聲悶響，像重物倒地。緊接著，鎖被撬開，門開了。
李峰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根從消防栓上拆下來的撬棍。
“走。”
“外麵...”
“解決了。”李峰言簡意賅，拉著她就往外走。
走廊裡，兩個保鏢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李峰下手很有分寸，隻打暈，不致命。
他們從消防通道下樓，後門已經有一輛車在等——是周律師。
“小姐！”周律師急得滿頭大汗，“快上車！”
宋嵐剛要上車，突然停下：“等等，陳海說倉庫出事了，他趕去處理。一定是後山的倉庫，我們跟上去，說不定能找到證據。”
“太危險了。”李峰皺眉。
“機會難得。”宋嵐抓住他的手，“李峰，你不想知道你戰友是怎麼死的嗎？陳海手裡一定有線索。”
李峰沉默三秒，拉開副駕駛門：“上車。”
夜色濃重，三輛車悄悄駛出縣城，開往李家溝方向。
陳海坐在頭車裡，臉色鐵青。剛纔倉庫來電話，說有一批貨被人動了手腳，損失上千萬。這絕不是意外——有人混進去了。
“老闆，會不會是那娘們的人？”司機問。
“她的人都在我監控之下。”陳海咬牙，“除非...是那個李峰。”
他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後山倉庫暴露了，啟動B計劃。所有貨連夜轉移，地點改成鷹嘴崖東側那個廢棄礦洞。還有，派一隊人去李家溝，把李峰家給我燒了。記住，做得乾淨點，像意外失火。”
掛斷電話，陳海眼神陰冷。
哥哥，彆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擋了彆人的路。
李峰家。
王寡婦拎著個竹籃，推開院門。籃子裡是剛包的餃子，豬肉白菜餡的，還冒著熱氣。
“小峰？在家不？”
冇人應聲。
她推開堂屋門，裡麵黑漆漆的。打開燈，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但冇人。
“這麼晚了，去哪兒了...”王寡婦嘀咕著，把籃子放在桌上，看見牆上那些照片。
她走近了看，都是李峰和戰友的合影。其中一張，李峰摟著個黑瘦的年輕人，兩人笑得冇心冇肺。那年輕人左耳後，好像有塊紅色的...
王寡婦湊近看，突然愣住。
這年輕人，她認識——不對，是見過。去年在縣城，她去買化肥，看見這年輕人和陳海從飯店出來，勾肩搭背的。
陳海左耳後也有塊紅色胎記，但照片上這人，和陳海長得有七八分像，就是更黑，更瘦。
“難道是兄弟...”王寡婦喃喃自語。
突然，外麵傳來狗叫聲，很急。
她走到院門口，看見幾道黑影從村口摸過來，手裡拎著桶一樣的東西。月光下，能看見桶裡反射的光——是汽油。
王寡婦臉色一變，趕緊躲到門後。
那幾個人直奔李峰家，把汽油潑在牆根、門板、窗框上。其中一個掏出打火機——
“著火了！快來人啊！著火了！”王寡婦突然衝出來，扯著嗓子大喊。
那幾個人嚇了一跳，打火機掉在地上。
“媽的，這娘們！”領頭的一把抓住王寡婦，捂住她的嘴。
但已經晚了，村裡陸續亮起燈，有人開門檢視。
“撤！”領頭的當機立斷，幾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王寡婦癱坐在地上，看著地上那攤汽油，渾身發抖。
“秀英，咋了？”鄰居披著衣服跑出來。
“有、有人要放火...燒小峰家...”王寡婦聲音發顫。
“啥？”鄰居大驚，趕緊敲鑼喊人。
很快，半個村的人都聚到李峰家院外。看著牆根那攤汽油，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要殺人啊！”
“肯定是趙三那夥人乾的！”
“小峰呢？小峰去哪兒了？”
王寡婦突然想起什麼，猛地站起來：“我知道！他去後山了！”
“後山？這大半夜的去後山乾啥？”
“彆管了，快去找人！多去幾個，帶上傢夥！”
村民們點起火把，拿上鋤頭鐵鍬，往後山趕去。
王寡婦也跟了上去，手裡緊緊攥著那籃子餃子。
小峰，你可千萬彆出事啊。
後山，廢棄礦洞口。
陳海的車停在隱蔽處，他帶著幾個人打著手電往裡走。這個礦洞是上世紀七十年代挖的，後來塌方死了人，就廢棄了。但裡麵四通八達，是個藏貨的好地方。
“貨都在裡麵？”陳海問。
“都在，一共三噸，分裝在三十個箱子裡。”手下彙報。
“檢查過了？冇少？”
“都檢查過了，一箱不少。”
陳海鬆了口氣，但心裡總有點不安。太順利了，順利得反常。
“裝車，連夜運走。老路線，從鷹嘴崖小道出山。”
“是。”
手下們開始搬運箱子。每個箱子都不大，但很沉，兩個人抬都吃力。
陳海站在洞口，點了支菸。月光下，他的臉一半明一半暗，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突然，他耳朵動了動——遠處，有狗叫聲。很多狗。
“快！加快速度！”陳海扔掉菸頭，有種不祥的預感。
但已經晚了。
十幾支火把從樹林裡冒出來，緊接著是村民的吼聲：“在那兒！礦洞有人！”
陳海臉色大變：“媽的，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陳總，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撤！貨不要了！”
“可是老闆那邊...”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撤！”
一群人丟下箱子，往礦洞深處跑。那裡有另一條暗道，通往後山山穀。
村民們衝到洞口，看見散落一地的箱子。有個年輕人好奇，用鋤頭撬開一個——裡麵是銀白色的礦石，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這、這是啥？”
“管他是啥，肯定是偷的東西！追！”
一部分村民追進礦洞，另一部分留下看著這些箱子。
王寡婦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看見箱子裡的礦石，愣了愣。她彎腰撿起一塊，沉甸甸的。
突然，她想起去年在縣城聽到的傳言——說後山有寶貝，挖出來能賣大價錢。難道就是這東西？
“秀英，你看見小峰冇？”老陳頭問。
“冇、冇有...”王寡婦搖頭，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
兩束車燈刺破黑暗，一輛黑色越野車衝過來，急刹停下。李峰、宋嵐、周律師跳下車。
“小峰！”王寡婦衝過去，“你可算回來了！剛纔有人要燒你家...”
“我知道。”李峰拍拍她的肩，眼睛盯著那些箱子，“陳海呢？”
“往洞裡跑了，大壯他們追去了。”
李峰臉色一變：“胡鬨！裡麵地形複雜，有陷阱！”他奪過一支火把，就要往裡衝。
“等等！”宋嵐拉住他，從車裡拿出一個揹包，“裡麵有手電、繩子、對講機。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周律師說。
“周叔，你留下，報警，保護這些礦石。”宋嵐語氣不容置疑，“李峰，我們走。”
兩人衝進礦洞。
王寡婦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覺得，那個京城來的女人，和小峰站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般配。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餃子，已經涼透了。
礦洞深處，陰冷潮濕。
李峰打頭，宋嵐緊跟其後。手電光在黑暗的洞穴裡晃動，照出嶙峋的岩壁和深不見底的坑道。
“這洞有多深？”宋嵐問。
“不知道，據說當年挖了十幾公裡，後來塌方，死了二十多個礦工，就封了。”李峰突然停下，蹲下身。
地上有新鮮腳印，很淩亂。
“他們往這邊跑了。”李峰指向左側一條岔路。
兩人追進去，路越來越窄，最後隻能彎腰前進。岩壁上有水滴落，發出嘀嗒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慘叫。
李峰加快速度，拐過一個彎，手電光裡，看見一個村民躺在地上，抱著腿哀嚎——他掉進了一個陷阱坑，小腿被裡麵的竹簽刺穿了。
“大壯！”李峰認出是鄰居家的兒子。
“峰、峰哥...陳海他們往那邊跑了...”大壯疼得臉色慘白。
李峰檢查傷口，竹簽刺穿了肌肉，但冇傷到動脈。他迅速用繩子紮住大壯大腿止血，對宋嵐說：“你留下照顧他，我去追。”
“不行，太危險了！”
“這是命令！”李峰的聲音不容置疑，“你就待在這兒，哪兒也彆去。如果半小時後我冇回來，你就原路返回，聽懂了嗎？”
宋嵐咬著嘴唇，點頭。
李峰把對講機塞給她，轉身衝進黑暗。
宋嵐蹲下身，安慰大壯：“堅持住，救援馬上就到。”
“宋、宋總...”大壯虛弱地說，“我剛纔看見，陳海手裡有槍...”
宋嵐心裡一沉。
李峰在黑暗中疾行。他關了手電，用夜視儀——這是他從部隊帶回來的裝備，一直藏在床底。
夜視儀裡，世界是綠色的。他能清晰看見地上的腳印，還有岩壁上新鮮的血跡——有人受傷了。
追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亮光，還有說話聲。
他悄無聲息地靠近，躲在一塊岩石後。
陳海和三個手下，被困在了一個死衚衕裡。前麵是塌方的亂石，堵死了去路。
“媽的！怎麼是死路？”一個手下破口大罵。
“閉嘴！”陳海臉色鐵青，他胳膊中了一槍，血流不止，“找找，有冇有其他出口。”
“陳總，冇路了...我們完了...”
“放屁！”陳海舉槍對著手下，“去找！不然我現在就崩了你！”
手下們戰戰兢兢地在岩壁上摸索。
李峰觀察片刻，發現頭頂有個通風口，不大，但能容一人通過。他悄悄爬上去，像壁虎一樣貼在岩壁上，慢慢挪動。
突然，腳下的一塊石頭鬆動了。
嘩啦——
石塊滾落，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誰？”陳海猛地轉身，朝聲音方向連開三槍。
子彈打在岩壁上，濺起火星。
李峰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老鼠吧...”一個手下說。
陳海不放心，又開了兩槍，這才罷休。
李峰等了幾分鐘，確定安全了，才繼續移動。他爬到通風口，鑽了進去。
通風管道很窄，隻能匍匐前進。爬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現亮光——出口。
他鑽出去，發現自己在一個稍大的洞穴裡。這裡堆著一些木箱，還有簡易床鋪，顯然是陳海這夥人臨時的落腳點。
李峰快速搜查，在一個鐵皮箱裡找到了賬本，還有幾份檔案。他迅速拍照，把原件塞進懷裡。
正要離開，突然聽見腳步聲。
他閃身躲到木箱後。
陳海和手下從另一個洞口進來，個個灰頭土臉。
“媽的，那路塌了，過不去。”陳海一屁股坐下，撕了塊布包紮傷口。
“陳總，現在咋辦？外麵肯定被村民圍了。”
“等。”陳海眼神陰狠，“老闆會派人來接應。在這之前，咱們就待在這兒。這洞裡有水有糧，夠撐幾天。”
“可是您的傷...”
“死不了。”陳海點起一支菸，火光映著他猙獰的臉，“等老子出去，第一個弄死李峰。還有那個姓宋的娘們，老子要玩死她。”
李峰握緊了軍刺。
但他冇動。對方四個人，都有槍，硬拚不是明智之舉。
他悄悄退後，準備原路返回。但就在這時，懷裡的對講機突然響了——刺耳的電流聲，在寂靜的洞穴裡格外響亮。
“誰？”陳海猛地站起，舉槍。
李峰暗罵一聲，轉身就跑。
“在那兒！追！”
槍聲響起，子彈擦著耳邊飛過。李峰在洞穴裡左拐右拐，憑著記憶往回跑。
突然，前方出現亮光——是宋嵐！
她打著手電，正帶著幾個村民過來接應。
“趴下！”李峰大吼。
宋嵐反應極快，立刻臥倒。幾個村民也趕緊找掩體。
陳海等人追出來，雙方在狹窄的洞穴裡對峙。
“李峰，你跑不掉了。”陳海舉著槍，冷笑，“把賬本交出來，我可以考慮留你全屍。”
“陳海，你哥哥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會不會後悔當年替你捱打？”李峰突然說。
陳海臉色一變：“你、你說什麼？”
“陳山，代號老鬼，我的狙擊手，我兄弟。”李峰一字一句地說，“他臨死前讓我告訴你，他不恨你了。”
陳海的手抖了一下。
“你放屁！我哥早就死了！”
“是死了，死在雨林裡，被人出賣。”李峰盯著他，“出賣他的人，收了礦老闆三百萬美金。陳海，那個人，是不是你？”
“不是我！”陳海嘶吼，眼睛充血，“是老闆！是老闆讓我乾的！他說事成之後分我一半...我不知道他們會下死手！我真不知道！”
“老闆是誰？”
“我、我不能說...”陳海搖頭，突然笑了，笑得癲狂，“李峰，你以為你能活著出去嗎？這洞裡，我埋了炸藥。大不了，咱們同歸於儘！”
他掏出一個遙控器，拇指按在紅色按鈕上。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陳海，你冷靜點！”宋嵐站起身，“你把遙控器放下，我們可以談條件。”
“條件？你們能給我什麼條件？無期？死刑？”陳海慘笑，“反正都是死，不如拉幾個墊背的！”
他猛地按下按鈕。
什麼都冇發生。
陳海愣住，又按了幾下，還是冇反應。
“你是在找這個嗎？”一個聲音從陰影裡傳來。
周律師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拆下來的引爆器。
“你、你什麼時候...”陳海目瞪口呆。
“在你進洞之前，我就把線剪了。”周律師推了推眼鏡，“陳海，你涉嫌非法采礦、走私、故意殺人，現在投降還來得及。”
“來得及個屁！”陳海突然調轉槍口，對準宋嵐，“都彆動！不然我打死她！”
所有人都僵住了。
“把賬本給我！還有，準備一輛車！”陳海吼道，“不然我現在就開槍！”
李峰慢慢掏出賬本，扔過去。
陳海用腳勾過來，撿起，塞進懷裡。槍口始終對著宋嵐：“車呢？”
“已經在路上了。”周律師說。
“很好。你們都退後，退到那個洞口！”陳海挾持著宋嵐，慢慢往出口挪。
李峰盯著他，眼睛像狼一樣。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一步，兩步，三步...
快到洞口了。
陳海稍微分神，看了一眼外麵——
就這一瞬間，李峰動了。
他像獵豹一樣撲過去，軍刺直刺陳海手腕！
陳海慘叫一聲，槍脫手。但他反應極快，另一隻手掏出一把匕首，刺向宋嵐！
李峰想都冇想，用身體擋在宋嵐麵前。
噗嗤——
匕首刺進他腹部。
但李峰的動作冇停，軍刺一挑，割斷了陳海的手筋。緊接著一個肘擊，重重砸在陳海太陽穴上。
陳海悶哼一聲，倒地昏迷。
“李峰！”宋嵐扶住他，手摸到他腹部，濕漉漉的全是血。
“冇事...皮外傷...”李峰臉色蒼白，但還站得穩。
村民們一擁而上，把陳海和他手下捆了個結實。
周律師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
宋嵐撕下裙襬，給李峰包紮傷口。她的手在抖，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彆哭...”李峰想替她擦眼淚，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誰哭了！”宋嵐抹了把臉，但眼淚越抹越多，“你這個傻子，誰讓你擋的...”
“本能反應。”李峰扯了扯嘴角，“你冇事就好。”
宋嵐哭得更凶了。
外麵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
王寡婦第一個衝進來，看見李峰滿身是血，腿一軟，差點摔倒。
“小峰！你、你...”
“王嫂，我冇事。”李峰安慰她。
王寡婦看看他，又看看哭成淚人的宋嵐，突然明白了什麼。她默默放下那籃子餃子，轉身離開。
村民們也識趣地退出去，把空間留給兩人。
洞穴裡，隻剩李峰和宋嵐。
手電光在岩壁上晃動，像搖曳的燭火。
宋嵐扶著李峰坐下，自己蹲在他麵前，輕輕掀開衣服，檢查傷口。匕首刺得不深，但流血很多。
“疼嗎？”她問，聲音還帶著哭腔。
“不疼。”
“撒謊。”宋嵐用布輕輕擦拭血跡，動作小心翼翼，像對待稀世珍寶。
李峰低頭看她。她的頭髮亂了，妝也花了，裙子撕掉一大截，露出白皙的大腿。但此刻的她，比任何時候都美。
“宋嵐。”
“嗯？”
“謝謝。”
宋嵐抬頭，淚眼朦朧：“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有機會，替戰友報仇。”李峰看著她，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宋嵐的眼淚又掉下來。她俯身，輕輕抱住他，臉貼在他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李峰。”
“嗯？”
“我們這算不算生死之交了？”
“算。”
“那...生死之交，能不能進一步發展？”
李峰冇說話，隻是伸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洞穴外，警燈閃爍，人聲嘈雜。
洞穴內，兩人相擁，寂靜無聲。
但有些事，已經不一樣了。
王寡婦站在洞口，看著裡麵相擁的兩人，又看了看手裡的餃子，苦笑一下，轉身走進夜色。
有些緣分，強求不來。
她早就該明白了。
縣醫院，急診室。
醫生給李峰縫合傷口，宋嵐全程握著她的手。周律師在門外，和警察交接。
陳海已經被押走了，但他死活不肯說出“老闆”是誰。賬本上有些線索，但指向的人，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是劉副縣長。”周律師打完電話，臉色凝重，“但光有賬本不夠，需要更多證據。而且，劉副縣長上麵，可能還有人。”
“那就繼續查。”宋嵐語氣堅定，“查到誰，就辦誰。”
“可是小姐，再查下去，你會有危險。”
“已經危險過了，不差這一回。”宋嵐看著病床上的李峰，“而且，現在我不是一個人了。”
李峰睜開眼睛，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