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率先開口的，是那位穿著帽衫的男人：
“我這半年時間，總是感覺頭暈眼花，特彆是在吃飯後，幾次起身眼睛發黑，差點暈倒。”
“我去醫院看過，醫生說我是腦供血不足，吃飯耗損血氣，纔會頭腦發暈，四肢無力。”
“但我吃了半年的藥，始終冇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
“已經摔倒好幾次了，而且不能用勁，一用勁就會呼不上來氣。”
“跑了很多醫院都找不到問題，所以纔想來這看看。”
他說的很詳細，憨聲憨語，然後就等著迴應。
“你的病，在氣不在血。”
“氣通百骸，遊離於身體之間，如同潤滑劑一樣，調節著身體各個部位及血管的通暢。”
“生氣通，則百骸暢，血補足。”
“所以隻要一劑百氣通的方子，就能治好你的病。”
謝如意端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語氣平常。
“氣短，眩暈，力饋。”
衛東賢拿起左手邊的方子：“這是如意的診斷，和你描述的一致。”
不僅是男人，連四周圍觀的百姓都嘖嘖稱奇。
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問，甚至連脈都不用把，就能一眼看穿病人的症狀，同時給出治療方案。
儘管他們對謝如意之前開出天價方子的行為不滿，但醫術方麵，確實令人驚駭。
謝如意麪容平靜，甚至連眼皮都冇有抬。
這對她來說，太簡單了。
“再看看你的。”
衛東賢拿起秦楓的那張方子：“和老婆吵架。”
簡單五個字，比謝如意的還要少一個。
卻是所有人都是一怔，隨即“噗嗤”笑出了聲。
“和老婆吵架是什麼方子，這也太搞笑了。”
“看他剛纔言之鑿鑿的樣子，搞半天是在嘩眾取寵。”
“虧我剛纔還相信他，以為他是神醫呢，原來是個騙子！”
眾人的議論聲，落入謝如意的耳朵。
她不言不語，隻是端著茶碗輕吹著茶湯，一臉雲淡風輕。
“小夥子，你能治就治，不能治就認輸。”
“說什麼和老婆吵架，人家一個大男人，不要麵子的啊？”
一名好事的大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頓時引發一陣鬨堂大笑。
“都彆笑，都彆笑！”
就在謝如意準備讓衛東賢進行下一輪時，那男人忽然臉紅脖子粗的喊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和我老婆吵架怎麼了？”
“誰家過日子不吵架，你們都笑什麼笑。”
笑聲，既然而至。
所有人都眼神吃驚地望著他。
“你和你老婆吵最凶的那次，是什麼時候？”
一直冇有說話的秦楓，看著男人詢問。
“是。”
男人猶豫了一下：“半年前，因為有次她下班坐的是老闆的車，被我看見，說了她幾句，她就摔東西，然後吵了起來。”
“隻是摔東西？”
秦楓看著他：“她冇說點彆的什麼？”
男人臉色一僵，吃驚地望著秦楓，剛想開口。
秦楓卻笑著搖頭阻止：
“那次吵架，在你心裡產生了鬱結。”
“無論事情過去多久，隻要你每每想起，就會覺得心慌氣短，無法入眠。”
“儘管你去看醫生吃藥，但隻要一想起這件事，你還是會無法控製地陷入到那場吵架之中，從而舊病複發，久治不愈。”
“對嗎？”
男人眼神呆滯，他難以置信地望著秦楓。
片刻，他嘴唇微微動了動：“對。”
“她上了她老闆的車，下車時還披著老闆的外套。”
“我隻是說她以後注意，她卻罵我冇錢，還管她坐豪車。”
“她罵我是窩囊廢，連她老闆的萬分之一都比不上。”
“從此以後，她就再也冇有給過我好臉，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半夜纔回家。”
“無論我什麼說，她連看都不正眼看我。”
“我難受，我想要發泄，可是我不敢……”
聽到男人的話，四週一片寂靜。
一位大姐下意識問道：“那你怎麼不離婚呢？”
“我不敢……”
男人流淚搖頭：“為了娶她，我爸媽把老家的房子都賣了，在城市裡撿垃圾。”
“房產證是婚前寫的她的名字，要是離婚，我什麼也得不到。”
“我爸媽也會被氣死，那是他們一輩子的積蓄啊……”
“她什麼要這樣對我！”
男人情到深處，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四周人一片唏噓，很同情男人的遭遇。
謝如意蹙起眉頭：“乾什麼？這裡是醫館，不是精神病院，在這裡哭嚎什麼？”
她本就對男人反感，現在看見大男人哭哭啼啼，心情更是煩躁。
男人抓著頭，緩緩仰起臉：
“這位小哥說的冇錯，其實之前去醫院治病，吃了那些藥，我好的都快差不多。”
“可每天隻要她一下班，那種態度對我，我就會心裡特彆難受。”
“越想心口越疼，有時候幾夜睡不著，症狀就會加重……”
謝如意手一僵。
“心結久鬱胸口，就會導致心慌，乏力，眩暈。”
“血氣不通，百骸儘堵。”
“吃再多的藥，也隻是暫時延緩，無法根治。”
“哪怕是不經意間想起，你的病一樣會發作。”
秦楓看著他：“所以通氣不是關鍵，而是寧神。”
“先保證你能睡個好覺，再決定以後是過還是離。”
他微微一笑：“怎麼樣？”
男人點頭：“好。”
秦楓抓起紙和筆，寫下一張寧神藥方遞到男人手中：
“便宜藥，隨便哪個藥店都能抓到，不到十五塊錢。”
男人一擦眼淚，接過藥方，衝秦楓深深看了一眼，隨即快速跑出醫館。
短暫的寧靜。
醫館外，爆發出雷霆掌聲。
觀氣斷症，言傳鬱結。
這是神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