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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一行人回到清風村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金色的陽光灑在大地上,照亮了遠處的山脈和近處的荒原,一切都顯得那麼安靜、那麼祥和。
但陳平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異樣的味道。
那是血腥味,濃重的、已經凝固了的血腥味,混合著焦臭味和灰燼的氣息,在晨風中飄散。
趙鐵山也停了下來,他的臉色變得慘白。
“陳先生……這味道……”
陳平冇有說話,他的身形猛地加速,朝清風村的方向掠去。
趙鐵山和九名修士緊隨其後,每個人的心中都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當他們看到清風村的時候,所有人都呆住了。
村子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村口的古樹被燒成了焦炭,粗大的樹乾倒在地上,壓著幾具焦黑的屍體。
房屋的殘骸還在冒著青煙,灰燼在晨風中飄散,像是一片片黑色的雪花。
地麵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凝固成了黑色的薄膜,覆蓋著每一寸土地。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廣場上、街道上、廢墟中,有的被燒成了焦炭,有的被砍斷了頭顱,有的被開膛破肚,死狀慘不忍睹。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熏得人幾乎作嘔。
趙鐵山的身體猛地一震,然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不!!!”
他衝進了村子,在屍體中瘋狂地翻找著。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他的父母、他的鄉親,全都躺在地上,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他抱起一具女屍,那是他的妻子,她的衣服被撕碎了,身上佈滿了傷痕,眼睛還睜著,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小翠!小翠!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趙鐵山抱著妻子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從眼眶中湧出,滴在妻子蒼白的臉上。
那九名修士也都瘋了。他們四散奔逃,在廢墟中尋找著自己的親人。
有的人找到了父母的屍體,有的人找到了兄弟姐妹的屍體,有的人找到了孩子的屍體。
哭聲、喊聲、嘶吼聲在廢墟中迴盪,如同一曲悲傷的輓歌。
陳平站在村口,看著眼前的一切,黑色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些村民的麵容,那個白髮蒼蒼的老村長,那個帶著他們去獵殺妖犬怪的趙鐵山,那些用敬畏和崇拜的目光看著他的村民。
他們把他當成救命恩人,把他當成英雄,把他當成希望。
可現在,他們都死了。
死在了貪婪之下,死在了殘忍之下。
“陳先生……”趙鐵山抱著妻子的屍體,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陳平,眼中滿是血絲,“是誰……是誰乾的……”
陳平冇有說話。
他的神識已經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村子。
他能感應到那些屍體上殘留的氣息,有鐵血傭兵團的氣息,有蒼狼幫的氣息,有烈火門的氣息,還有飛雲閣的氣息。
“鐵血傭兵團、蒼狼幫、烈火門、飛雲閣。”
陳平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不寒而栗,“四個勢力,都來了。”
趙鐵山的拳頭猛地握緊,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鮮血從指縫中滲了出來。
“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把他們碎屍萬段!”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衝。
陳平伸手攔住了他。
“你去了,是送死。”陳平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鐵山的身體頓住了,眼淚從眼眶中湧出,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血染的地麵上。
“陳先生……我……我做不到……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他們都死了……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替你去。”
陳平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釘進了趙鐵山的心裡,“你留下來,安葬村民。照顧好活著的人。”
趙鐵山抬起頭,看著陳平,眼中滿是震驚和感激。
“陳先生,您……”
“我說了,我替你去。”陳平拍了拍趙鐵山的肩膀,“你們在這裡等著,把村民們安葬好。我去百慕城。”
他轉身,朝村外走去。
薑雪瀾跟了上來,冰藍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擔憂。
“我跟你一起去。”她說道。
陳平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你留下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堅定,“趙鐵山他們現在情緒不穩定,你在這裡看著他們,防止他們衝動行事。”
薑雪瀾咬了咬嘴唇,最終點了點頭。
“你要小心。”
“我知道。”
陳平轉身,灰色的長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黑色的長髮在風中飄動。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遠,漸漸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趙鐵山跪在廢墟中,抱著妻子的屍體,眼淚不停地流下來。
薑雪瀾站在他身邊,冰藍色的眼眸望著陳平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
但她冇有追上去。
她知道,陳平說得對。
趙鐵山他們現在情緒不穩定,需要有人看著。
如果冇有人攔著,他們可能會衝動行事,白白送死。
“趙隊長,”
薑雪瀾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把村民們都安葬了吧。讓他們入土為安。”
趙鐵山抬起頭,看著薑雪瀾,眼中滿是淚水。
“好……”
他站起身,擦乾了眼淚,開始帶著九名修士,收斂村民們的屍體。
一具、兩具、三具……
每一具屍體都讓他們心碎,每一張麵容都讓他們淚流滿麵。
但他們冇有停下。
他們知道,村長在看著他們,死去的村民在看著他們。
他們不能讓死者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