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家傳【1】 第342章 設局
龍府深處,屬於龍天的那間靜室。
這裡與其說是臥室,不如說更像一個禁慾的修行之地。陳設極其簡潔,一床,一桌,一椅,皆是由冰冷的玄色玉石打造,觸手生寒,並無多少奢華裝飾。唯有牆角一座小小的青銅狻猊香爐中,嫋嫋升起一縷極淡的“凝神香”,氣息清冽,有助於他過於敏感的精神平複。
龍天和衣躺在冰冷的玉床上,甚至連外袍都未曾脫下。他確實累極了,精神與肉體的雙重透支,如同兩座大山,幾乎將他壓垮。然而,他的睡眠並非全然無知無覺。即便在沉睡中,他那遠超常人的大腦,似乎仍在潛意識層麵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與運轉。
一個小時,精確得如同用沙漏計量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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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龍天不可否認,他也得要感謝龍語默,提前在他們家裡麵打了一個核心坐標點,不然龍天要想一個人完成這一點,可沒有那麼輕鬆。
藍光一閃,龍天的身影瞬間從靜室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置身於龍家核心區域那充滿未來科技感的金屬走廊中。周圍的牆壁流淌著資料的微光,空氣裡彌漫著臭氧和某種特殊能量特有的清新氣味。與龍府那刻意維持的古樸奢華相比,這裡纔是龍家真正力量與技術底蘊的體現。
他剛穩住身形,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一個略帶驚詫、又帶著幾分複雜意味的聲音,便在前方不遠處響起:
“龍天?”
龍天抬眼望去,隻見龍化民正站在走廊的交叉口,似乎剛從某個研究室出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儘的疲憊與思索,此刻正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他。那目光中有驚訝,有探究,或許還有一絲……瞭然的嘲諷?
龍天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唇角還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彷彿偶遇熟人般的隨意笑容。
“化民兄,真巧。”他語氣平和,聽不出任何異樣,彷彿他剛剛並非從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中抽身,也並非隻休息了一個小時,而是如同尋常一般,剛剛結束了一次短暫的休憩或研究。
龍化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爍著精光,他慢慢走近幾步,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巧?我倒是覺得,一點都不巧。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已經在前往北歐的路上了嗎?或者說……”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刮過龍天的臉,“……已經‘抵達’了某個中轉站?”
他的話語中,帶著明顯的暗示,顯然,龍天那場看似完美的“金蟬脫殼”,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已經被某些人——很可能就包括龍化民所屬的派係——看穿了。
龍天迎著他的目光,笑容不變,眼神卻深邃得如同星空。
“路,總是人走的。”他意味深長地回答道,語氣輕描淡寫,“有些人覺得該走海路,有些人覺得該走空路,而我覺得……或許回頭看看來時的路,風景也彆有一番滋味。”
他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反而丟擲了一個更加雲山霧罩的回答。
龍化民眉頭微蹙,顯然在快速解讀他這句話背後的含義。龍天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不需要解釋,他隻需要不斷丟擲新的謎題,讓這些聰明人自己去猜,去內耗。
“看來,你這次的‘生意’,打算做得很大啊。”龍化民最終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不再糾纏於龍天是否真的離開,而是將話題引向了更深層的目的。
龍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隻是輕輕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商人逐利,天經地義。隻是有些人,隻看得到眼前的金子,而有些人……”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走廊儘頭那閃爍著無數資料流的光屏,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遠,“……看到的,是能不斷生出金子的礦脈本身。”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著龍化民微微頷首,便徑直向著走廊深處,那屬於“天臨”係統主控室的方向走去。留下龍化民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神變幻不定,顯然陷入了更深的思索與權衡之中。
龍天的步伐平穩而堅定。他知道,與龍化民的這次“偶遇”,本身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一個訊號,已經通過龍化民,傳遞了出去。
而他,現在要去接收“天臨”係統在這一小時內收集到的、關於各方反應的第一批資料,開始他真正意義上的——收割利益。
三倍利益?或許,還不止。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唯有那清越的鈴音,似乎還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餘韻,如同他佈下的棋局,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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