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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一念驚破斂息術,咫尺初見真容顏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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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工作日。

你,林默,踩著上班打卡的最後一秒,像一陣風似的從東礦集團16樓的電梯裡飄了出來。

左手是剛從路邊攤買的、還冒著熱氣的韭菜盒子,右手是一杯滾燙的豆漿。

你熟練地跨過開放式辦公區的“奮鬥區”,目不斜視地無視了那些“奮鬥逼”投來的,或鄙夷或欽佩的複雜目光…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那個宛如孤島般的“養老區”工位,準備開始又一天與世無爭的摸魚生活。

然而,今天,辦公室裡的氣氛,卻詭異到了極點。

往日裡,這個被沈彤一整頓得充滿“新氣象”的辦公區應該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奮鬥景象。

可今天,整個辦公室裡,聽不到鍵盤聲,也聽不到電話鈴聲。

取而代之的,是被一種更加原始、更加富有生命力的聲音充斥著。一種學名為“八卦”的聲音。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種無形的磁力所吸引,三三兩兩地聚成了一堆一堆的小團體,光明正大地……刷手機。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混雜著震驚、興奮與難以置信的表情,不時發出“我靠!”、“真的假的?”之類的驚歎。

就連平日裡最卷的拚命三郎李浩,和那個除了工作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的“勞模”周晴,竟然也破天荒地湊在了一起,對著李浩的手機螢幕指指點點。

“老林,快過來!”

你剛一屁股坐下,還冇來得及咬一口韭菜盒子,你的摸魚搭子,那個已經“叛變”了的張偉,就端著個保溫杯,難得主動地湊了過來,臉上是一種既驚恐又興奮的複雜表情。

“出大事了!”他將自己的手機螢幕懟到你麵前,壓低聲音道。

你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隻見手機螢幕上,是東海市本地新聞的頭條推送,那標題,起得驚悚又醒目:

【頂級豪宅深夜槍響,富家千金疑遭bang激a?!】

“哦?”你挑了挑眉,總算來了點興趣,“這年頭記者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哪家倒黴蛋啊?”

你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發現所有人的手機上,幾乎都是這個介麵。

看著所有人都一副津津-有味的樣子,你心裡又有些不解。

不就是個富人區出了治安案件嗎?

雖然噱頭很足,但跟這群苦哈哈的上班族有什麼關係?

怎麼連李浩和周晴都這麼激動?

張偉看出了你的疑惑,他把身子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手指重重地點了點新聞配圖裡那棟彆墅輪廓。

“你還不知道吧……我也是剛剛聽李浩說的。新聞裡這棟家裡被打成篩子的彆墅,雲棲台……壹號院……”

“是咱們,沈副經理的家!”

“噗——咳咳咳!”

你剛吸溜進嘴裡的一口豆漿,差點冇直接噴出來。你被嗆得一陣猛咳,臉都漲紅了。

你的目光,下意識地,猛地轉向了那間屬於沈彤一的、獨立的玻璃辦公室。

往日裡,那個總是會提前半小時到公司,然後精神滿滿地開始一天工作的身影,今天,卻並未出現。

辦公室裡,空蕩蕩的。

你一把奪過張偉的手機,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難得地睜大了幾分,仔細地翻閱起那條新聞。

“人……人冇事吧?”你幾乎是脫口而出,連你自己都冇意識到,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

“官方通報說冇人員傷亡。”張偉搖了搖頭,臉上也多了一絲擔憂,“不過看圖片,家裡被打成那樣,沈副經理到底是個年輕小姑娘,嚇也嚇壞了吧。哎~希望她冇事。”

你“嗯”了一聲,眼睛還在仔細地翻閱著那篇明顯博眼球的小作文,似乎想要從那些添油加醋的文字裡,找出哪怕一絲有用的資訊。

雖然張偉的話說得冇錯,但你心裡總是冇法把那個時而成熟老練、時而俏皮古怪的小妖精和一個“嚇壞了”的小姑娘聯絡起來。

就在辦公室裡的八卦氛圍,達到的時刻——

“咳咳!”

一聲中氣十足的咳嗽聲,在門口響起。

市場部經理,金多來,揹著手,邁著四平八穩的官步,走了進來。

辦公室裡,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一個個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彷彿剛纔那場熱火朝天的“新聞研討會”,從未發生過。

金多來滿意地掃視了一圈,然後清了清嗓子,宣佈道:

“關於新聞上的事,想必大家都看到了。在這裡,我統一說一下。”

“我剛剛,已經和沈副經理通過電話了。她現在在市公安局做筆錄,人冇受傷,大家不用擔心。”金多來緩緩說道,“不過警察同誌說,她受了些驚嚇,目前精神狀況不太好。剛剛公安局那邊已經發了函過來了。沈副經理,這幾天,可能都來不了公司了。”

“雖然人冇事,”他沉吟了片-刻,又說道,“不過我聽說沈副經理在東海一個人住,無親無故的,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咱們部門,於情於理,都應該派個代表,去探望一下,慰問一下,表達一下我們集體的關心嘛。”

話音剛落,李浩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腰桿挺得筆直,正要第一個站起來請纓。

然而,金多來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看都冇看他,就直接擺了擺手,堵死了他的話頭。

“李浩。你就彆去了。”金多來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數字化項目現在到了關鍵階段,沈副經理不在,你就是主心骨,一會你還要和我一起去高管會彙報進度,一步都走不開。”

李浩剛站起一半的身子,又訕訕地坐了回去,臉上寫滿了失望。

金多來揹著手,在辦公室裡踱起了步,嘴裡唸唸有詞,像個正在排兵佈陣的老將軍。

“周晴,大客戶數據是核心模塊,下午就要出第一版報告。”

“張偉,你手上的那個供應商關係維護,下午約了人見麵,也不能動……”

“王鳳,劉悅,你們兩個負責的資料歸檔,今天下午就要跟行政部交接,也忙。”

他一路數過來,把所有人的工作都點了一遍,最後,那雙老狐狸的眼睛,精準地、毫無意外地,鎖定在了角落裡正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假裝在認真研究韭菜盒子紋路的你——林默——身上。

你心中警鈴大作,暗道一聲“不好”。

*‘我操!老東西你彆過來啊!老子忙著呢!老子手上的活兒關係到集團未來十年的戰略佈局,重要得很!’*你在心裡瘋狂咆哮。

金多來慢悠悠地晃到你的工位旁,伸出手指,在你那積了一層薄灰的電腦螢幕上輕輕敲了敲。

“林默,”他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我看了一下,你手頭上就剩那點陳年舊報告的整理工作了,這個不急。我看來看去,整個部門,就你現在最清閒。”

“所以,代表部門去探望沈副經理這個光榮而又艱钜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此言一出,你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垮了。

“彆啊,金經理!”你連忙擺手,臉上寫滿了抗拒,“我這人嘴笨,不會說話,萬一去了說錯話,惹領導不高興怎麼辦?再說了,我下午還準備把那份關於‘西南地區礦產資源未來十年宏觀走勢’的報告再潤色潤色呢……”

你開始胡說八道地找藉口。

辦公室裡,已經響起了幾聲壓抑不住的偷笑。大家都心知肚明,你這哪是嘴笨,分明就是懶癌發作,連門都不想出。

金多來看著你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非但冇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洞悉一切的、高深莫測的笑容。

他冇跟你爭辯,隻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用一種充滿“魔鬼的誘惑”的語氣,在你耳邊輕聲說道:

“去公安局送個果籃,說幾句客套話,我來批條子,算一天上班。下午,也不用回來打卡了。”

“……啊?”

你臉上的抗拒表情,瞬間凝固了。

金多來看著你那呆滯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冇有給你反應的時間,立刻直起身子,臉上換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帶著歉意的表情,故意提高了音量,讓周圍人都能聽到:

“哎呀,你看我這腦子!林默,你說得對!你那份‘西南礦區…什麼…什麼’的報告,聽起來就關係到集團的百年大計,是頂頂重要的事情!你確實也走不開。”

說著,他竟真的轉過身,一副準備另尋他人的樣子,對著還在眼巴巴看著的李浩招了招手:

“既然這樣,那還是……”

“彆啊!!!”

一聲淒厲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呐喊,從你嘴裡迸發出來!

你幾乎是從椅子上彈射起來的,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地抓住了金多來的胳膊,那動作快得像護食的野狗。

前一秒還寫滿了“莫挨老子”的臉,此刻已經堆滿了諂媚到近乎無恥的、快要哭出來的笑容!那變臉速度,堪比川劇絕活。

“領導!金總…”

你的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雙手緊緊地握住金多來的手,用力地上下搖晃著:“我剛纔那是腦子抽風了!您可千萬彆聽我剛纔胡說八道!沈副經理纔是集團的未來啊!我那些什麼報告再重要,還能有沈副經理的身心安全更重要?”

你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狠狠地剜了一眼已經站起身的李浩,生怕這到嘴的鴨子飛了。

“您放心,我一定把咱們部門的溫暖,送到沈副經理的心坎裡!”

‘’我操!老狐狸!你他媽怎麼不早說,差點就壞了我的好事!‘’你在心裡瘋狂咆哮,手上的力道卻愈發真誠。

辦公室裡,經過短暫的死寂後,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再也壓抑不住的鬨堂大笑!連一向嚴肅的周晴,都忍不住笑得肩膀一顫一顫。

金多來也被你這副嘴臉逗樂了,他笑罵著抽回自己的手:“行了行了,知道你覺悟高了!趕緊去財務領卡,麻利點!”

“得嘞!您就瞧好吧!”你聲音洪亮,恨不得現在就給金多來原地磕一個。

就這樣,你在李浩那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在所有同事那毫不掩飾的笑聲中,昂首挺胸,像個得勝的將軍,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心中,早已開始規劃著下午去哪個公園的哪個躺椅上,聽著哪個頻道的老先生說書,度過一個完美的帶薪摸魚的一天了。

……

【東礦集團18層,人事部.經理辦公室】

與市場部那邊被林默鬨的嘻嘻哈哈的歡樂氣氛不同。

18層的人事部經理辦公室裡,此刻卻是一片春色無邊的旖旎與愜意。

舒緩的藍調爵士樂,如同一條條絲滑的綢緞,在寬敞的辦公室內緩緩流淌。

蘇媚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坐在那張象征著權力的辦公桌後,而是慵懶地斜倚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整個人都陷入了柔軟的皮質中。

她今天穿了一件寶藍色的v領緊身連衣裙,那高級的絲絨麵料在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如同深夜的大海。

裙子緊緊地包裹著她那豐腴火辣、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身體曲線,將那誇張的s型勾勒得淋漓儘致。

一條腿優雅地交疊在另一條腿上,裙襬因此向上縮起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弧度。

那雙被極致纖薄的黑色絲襪包裹著的修長美腿,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空氣中。

腳上套著一雙黑色的漆皮細高跟,尖銳的鞋跟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蘇媚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錯,她那隻穿著高跟鞋的小腳,隨著音樂慵懶的節奏,正一翹一翹地,在空中劃出誘人而又危險的節拍。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病態的潮紅,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著,眼神迷離,彷彿剛剛品嚐過世間最頂級的佳釀。

在她手中握著的手機螢幕上,顯示的並非什麼工作檔案,而是一個介麵設計得有些花哨和低俗的本地八卦網站。

網站的頭條,用加粗的血紅色字體,寫著一個比官方新聞更加聳人聽聞的標題:

【獨家現場!頂級豪宅深夜槍響,億萬千金香閨遇襲!】

標題之下,是一組顯然是偷拍的、角度刁鑽、畫質也不太清晰的照片。

這些照片的來源無從考證,或許是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物業人員,又或許是混在其中的某個神通廣大的狗仔。

第一張照片,是在彆墅的花園外,隔著落地窗拍攝的。

照片的背景,是那個被打得如同篩子一般、狼藉一片的客廳。

真皮沙發被撕裂,水晶擺件化為齏粉,牆壁上佈滿了猙獰的彈孔。

而在這片如同戰場廢墟的背景前,沈彤一正蜷縮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台階上。

她身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淡紫色居家毛衣,赤著一雙白皙小巧的腳丫,雙手緊緊地抱著膝蓋,將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裡,那瘦弱的、微微顫抖的背影,在破碎的客廳映襯下,顯得無比的弱小、可憐又無助。

第二張照片,則是她被幾名警察和保安攙扶著,從彆墅裡走出來時的場景。

閃爍的警燈將她那張絕美的俏臉映照得明明滅滅,蒼白如紙。

她似乎還未從驚恐中回過神來,那雙平日裡總是清亮狡黠、顧盼生輝的杏眼,此刻正空洞地望著前方,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痕,整個人就像一朵在暴風雨中被摧殘得零落飄搖的嬌嫩花朵,充滿了破碎的、我見猶憐的美感。

十幾張照片,雖然都有些模糊,但都從不同角度,記錄了這位天之驕女驚魂未定的模樣。

蘇媚的指尖,在這些照片,一遍又一遍地、帶著一種近乎變態的迷戀,輕輕地劃過。

每劃過一次,她都能感覺到一股病態的、混雜著極致快感的電流,從指尖竄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對……就是這個樣子……”

“就像一隻被拔光了羽毛、折斷了翅膀的天鵝,隻能無助地縮在角落裡發抖……”

她看著照片裡那個失去了所有光環、褪去了所有從容、隻剩下恐懼與無助的沈彤一,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最猛烈的春藥,狠狠地衝上了她的頭頂!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飽滿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一股灼熱的暖流,不受控製地從她的小腹深處升騰而起,讓她渾身都泛起了一層興奮的雞皮疙瘩。

她甚至忍不住,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既像痛苦又像極樂的、貓兒般的呻吟。

“嗯……小賤人……”

“讓你再裝!讓你再清高!”

“現在,還不是像條被嚇破了膽的小狗一樣,隻能躲在角落裡哭?”

將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完美無瑕的“天之驕女”,拉下神壇,狠狠地踩進泥地裡,看她在自己腳下哭泣、顫抖……這種將美好事物親手撕碎的、極致的征服快感,讓她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就在她閉著眼,細細品味著這份戰利品帶來的、近乎**般的快感時——

“叮鈴鈴——!”

一陣尖銳刺耳的內線電話鈴聲,毫無征兆地劃破了室內旖旎的音樂,將她從那病態的幻想中,粗暴地拽了出來。

蘇媚不悅地蹙起眉頭,臉上的潮紅隨著鈴聲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冰冷的寒意。她極其不耐煩地拿起話筒

“什麼事?”

“蘇……蘇經理……”電話那頭,傳來前台接待有些結巴的聲音,“樓下……樓下大廳來了兩位警察同誌,說……說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有正式的手續,要……要請您回去,協助調查一樁案件……”

蘇媚那隻正翹動著的小腳,猛地頓住了。

她握著話筒的手,微微一緊,那雙嫵媚的桃花眼中,飛快地閃過了一絲意料之外的驚愕。

不過,也僅僅是一絲而已。

“來的還挺快!”

隨即,那絲驚愕便被一抹瞭然於胸的冷靜所取代。

從得知事情鬨大、甚至上了新聞頭條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步。

畢竟,她是沈彤一在公司裡,唯一一個有過公開衝突的人。

警察不找她,還能找誰?

她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我知道了。”

蘇媚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冷靜與從容,聽不出半分的慌亂。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裡,那首慵懶的藍調爵士,還在不知疲倦地吟唱著。

蘇媚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先是關掉了音樂,然後對著光潔如鏡的玻璃,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寶藍色的連衣裙,確保每一個褶皺都完美無瑕。

她又理了理自己的捲髮,對著倒影裡的自己,露出了一個顛倒眾生的、無懈可擊的嫵媚笑容。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邁開那雙被黑絲包裹的修長美腿,踩著從容而又充滿力量的步伐,走出了辦公室。

彷彿她不是要去警局接受問詢,而是要去參加一場,早已為她準備好了的、必勝的舞會。

……

【東海市公安局.問詢室】

這裡的空氣,似乎比彆處要稀薄幾分,帶著一股子消毒水和冰冷金屬混合的味道。

當蘇媚踩著她那雙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在一男一女兩名年輕警官的“陪同”下走進這裡時,她那身寶藍色的緊身連衣裙,就像是一團妖異的藍色火焰,瞬間點燃了這間屋子裡的所有沉悶。

“嗒、嗒、嗒……”

高跟鞋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清脆而又富有節奏感,迴盪在安靜的走廊裡。

那不是一個被傳喚者應有的忐忑,反而更像是一位女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問詢室內,早已等候在此的,正是那位經驗豐富的刑偵隊長,吳昊。他的身邊,還坐著一個負責做記錄的年輕警察。

看到蘇媚進來,那年輕警察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呼吸都下意識地停頓了半拍。

實在是眼前的這個女人,太過耀眼,太過惹火。

她就像一顆熟透了的藍莓,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子能讓任何男人荷爾蒙飆升的甜膩香氣。

尤其是她坐下的那一刻,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那被超薄黑絲包裹著的、毫無瑕疵的修長美腿,在白熾燈下,反射著一層誘人的光澤。

緊身的裙襬,因為坐姿而被繃得更緊,勾勒出她那豐腴挺翹的臀部曲線,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想象,那層薄薄的布料之下,該是何等驚心動魄的風景。

就連吳昊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在目光掃過她那雙美腿時,也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瞬。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臉上恢複了古井無波的職業表情。

“蘇媚女士,東礦集團人事部經理,冇錯吧?”吳昊開門見山,聲音平靜而有力。

“是我。”蘇媚微微頷首,臉上掛著一絲禮貌而又疏離的微笑。

她將自己的名牌手袋,隨意地放在身旁的空位上,姿態從容,彷彿她不是來接受問詢的,而是來參加一場商務談判。

“我們找你來,是想瞭解一些關於貴公司市場部副經理,沈彤一小姐的情況。”吳昊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似隻是在進行一次普通的背景調查,“蘇經理作為人事部的負責人,對公司新入職的高管,應該會比彆的同事瞭解得更多一些吧?”

“這是我的分內之事。”蘇媚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身體優雅地向後靠進椅背,姿態愈發放鬆,“沈副經理是我們集團重點引進的青年才俊,名校畢業,履曆非常漂亮,能力也很出眾。吳隊長想瞭解哪方麵?工作能力?還是人際關係?”

看著蘇媚那輕鬆自然的表情,吳昊冇有接她的話,而是看似隨意地換了個話題:“聽說沈小姐是華京人,一個人來東海打拚,很不容易。她平時都住在哪裡?公司有為她安排宿舍嗎?”

“吳隊長真是關心我們員工。”蘇媚輕笑一聲,語氣從容不迫,“按照集團對引進人才的規定,沈副經理這種級彆的高管,自然是有最高規格的單人公寓。不過,沈副經理在辦理入職手續時,就婉拒了公司的安排。”

“哦?”吳昊的眉毛微微一挑,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是的。”蘇媚點了點頭,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說道:“她說,她在東海市有親戚,已經為她安排好了住處,就不占用公司的資源了。我們人事部門自然尊重員工的個人選擇。”

“親戚安排的住處?”吳昊的指節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那雙平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光,“那您知道,這個住處的具體位置嗎?”

蘇媚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禮貌而又略帶歉意的、無懈可擊的笑容。

“吳隊長,這就恕我無能為力了。”她微微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愛莫能助”的姿態,“隻要不占用公司的資源,員工選擇住在哪裡,和誰住在一起,都屬於她個人的**。我作為人事部經理,既無權、也不會去打聽這些。畢竟,我們是一家正規的大集團,對於保護員工的個人權益這方麵,還是十分看重的。”

問詢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幾分。

她看著眼前這個不露聲色的中年警察,心中冷笑一聲,決定反客為主。

她故作關切地蹙起眉頭,那雙嫵媚的桃花眼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擔憂。

“吳隊長,聽您這麼問……是沈副經理出了什麼事嗎?她今天一早就冇來公司,我們都還挺擔心的。”

吳昊一直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他冇有回答,隻是緩緩地站起身,從身後的證物袋裡,拿出了一組照片。

他緩步走到蘇媚的麵前,彎下腰,將那幾張照片,一張一張地,如同發牌一般,鋪在了她麵前的桌子上。

照片上,是那個如同戰場廢墟般的客廳,是那個蜷縮在樓梯上、瑟瑟發抖的單薄身影,是那個被警燈映照得蒼白如紙的、沾著淚痕的絕美臉龐……

每一張照片,都是專業的高清攝像機拍攝的。

遠比蘇媚在小報網站上看到的那些偷拍,更具視覺衝擊力。

“昨夜,沈小姐的家中,遭遇了三名持槍歹徒的入室襲擊。”

吳昊的聲音,就響在她的耳邊,平靜,卻又帶著千鈞的重量。

他冇有坐回去,而是就那樣站在蘇媚的身旁,像一隻盤旋在獵物上空的雄鷹,用那雙看似溫和實則銳利如刀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一寸不落地,審視著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蘇媚的瞳孔,在看到那些照片的瞬間,猛地一縮!

一股難以抑製的、病態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竄上了她的脊椎!但與此同時,一股驚愕與心虛,也緊隨而至。

兩種極端的情緒在她心底劇烈碰撞,讓她握著手袋的指節,不受控製地微微發白。

然而,她畢竟是蘇媚。

這瞬間的失態,被她用高超的演技,完美地轉化為了另一種情緒。

她猛地抬起頭,那張美豔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恐懼!

“持槍……?!”她失聲驚呼,聲音都因為“過度驚嚇”而微微變調,“這……這怎麼可能?!沈副經理她……她人冇事吧?!”

她的表演,天衣無縫。

那份發自內心的“震驚”,足以讓任何人相信她真的不知情。

隻是,吳昊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無人察覺的、更深的探究。

“她很幸運,人冇有大礙。”吳昊的聲音依舊平穩,他緩緩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卻從未離開蘇媚的臉,“不過,歹徒在現場開了槍。經過我們技術部門的初步鑒定,至少有三把不同的自動武器。”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一顆敲在鼓上的重音。

“蘇女士,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入室搶劫了。這是一場有預謀、有組織、目標明確的惡性襲擊。”

蘇媚臉上的“驚恐”恰到好處地凝固了,她似乎被“自動武器”這個詞嚇得不輕,隻是下意識地跟著吳昊的話喃喃道:“惡性……襲擊……”

她那雙嫵媚的桃花眼在桌上的幾張照片和吳昊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之間來回移動,彷彿在努力消化這個驚人的資訊。

過了足足十幾秒,她纔像是猛然驚醒過來一般,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帶著一絲荒謬和被冒犯的怒意。

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吳昊。

“吳隊長,你給我說這些,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吧?”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被無端指控的委屈與憤怒,“懷疑我是這場襲擊的主使?”

吳昊冇有直接回答,他隻是平靜地迎著她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用一種公事公辦的、不帶任何感**彩的語氣說道:“蘇女士,作為警察,我們會調查一切有作案動機的可能。”

“動機?”蘇媚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她向後靠在椅背上,環抱雙臂,那豐滿的胸部因為這個動作而被擠壓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居高臨下的、女王般的氣場,“我有什麼動機?我為什麼要去傷害一位和我無冤無仇的同事?”

“無冤無仇?”吳昊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像是敲在了某個關鍵的節點上,“據我們瞭解,就在不久前,蘇經理和沈副經理,曾經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有過一次……不小的矛盾,對嗎?”

“矛盾?”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忍不住再次輕笑了一聲,隻是這次的笑聲,明顯帶上了一絲冷意。

“吳隊長,您這話可就問得外行了。”她伸出塗著豔紅色指甲油的纖長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自己額前的捲髮,風情萬種。

“我在人事部經理這個位置上,坐了快五年了。我的工作職責,就是為公司製定規則,並監督所有人遵守規則。我這人,向來“對事不對人”,工作要求嚴格,眼裡揉不得沙子。所以,彆說沈副經理了,公司裡,上上下下,跟我有過‘工作矛盾’的同事,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她的語氣,再次充滿了理所當然的強勢。

“不過呢,工作是工作,私下是私下。工作上的爭執,下班了,大家還是同事,該怎麼相處,還是怎麼相處。總不能因為開會時,誰的ppt做得爛,被我罵了兩句,我就要去maixiong傷人吧?那我們東礦集團,估計早就冇人了。”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問詢室裡的空氣,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平靜。

吳昊靜靜地聽著她這番無懈可擊的辯解,臉上冇有絲毫的表情變化。

他隻是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了的茶水,輕輕呷了一口,似乎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蘇媚看著他這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心中冷笑更盛,看來自己已經徹底掌控了局麵。

就在這時,吳昊放下了茶杯,他冇有再看蘇媚,而是向身旁一直埋頭記錄的年輕警官,不著痕跡地使了個眼色。

然後,他纔將目光重新投向蘇媚,語氣依舊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蘇經理,其實今天,你們人事部,我們不止請了您一個人來協助調查。”

嗡——!

蘇媚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人用重錘狠狠地敲了一下!

她臉上的譏諷與強勢,在這一瞬間,如同被砸碎的玻璃麵具,“嘩啦”一聲,出現了第一道真正的裂痕!

她那雙總是帶著媚意的桃花眼猛地睜大,死死地盯著吳昊,似乎想從他那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上,判斷出這句話的真假。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旁邊那名一直沉默的年輕警官,像是收到了某種信號,他抬起頭,扶了扶自己耳中的通訊耳機,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複述指令般的語氣,對蘇媚說道:

“蘇女士,剛剛外麵的同事傳來訊息。我們已經完成了對貴公司人事部另外三名同事的問詢。他們都提到,自從沈彤一小姐入職以來,您曾多次在公開或私下的場合,授意他們,在各種工作流程和手續上,對沈小姐及其負責的市場部,進行不必要的刁難和拖延。”

年輕警官的話音剛落,吳昊那審視的、如同鷹隼般的目光,便再次牢牢地鎖定在了蘇媚的臉上。

“蘇經理,”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這就是您所謂的……‘對事不對人’?”

轟隆!

如果說上一句話隻是讓蘇媚的麵具出現了裂痕,那麼這一句,則無異於一道驚雷,將她的心理防線,徹底炸開了一個缺口!

她環抱在胸前的雙臂,不自覺地鬆開了。那張美豔的臉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煞白!

然而,這短暫的失態,僅僅持續了一瞬間。那雙因震驚而略顯渙散的桃花眼裡,重新凝聚起了冰冷的、如同淬毒刀鋒般的光芒!

她非但冇有崩潰,反而發出了一聲短促而又尖銳的冷笑。

“嗬……嗬嗬……”

她緩緩地、重新向後靠進椅背,那美豔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般的譏誚。

“就算是這樣,又如何?”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破釜沉舟般的、近乎無賴的強勢,“吳隊長,現在是法治社會,任何事情都要講證據。”

“我承認,我看那個沈彤一是有點不順眼,也在工作上給她穿過小鞋,那又怎麼樣?”

她向前探出身子,雙手撐在桌麵上,那雙美豔的丹鳳眼死死地盯著吳昊,充滿了挑釁。

“這就能證明,我要maixiong去bang激a她?去傷害她?吳隊長,您辦案,是靠幾句閒言碎語,還是靠實實在在的證據?”

她這副你能奈我何的滾刀肉姿態,讓旁邊的年輕警官再也按捺不住,氣得臉色漲紅,“啪”的一聲拍案而起!

“蘇媚!這裡是公安局,注意你的態度!”

“哦?我什麼態度?”蘇媚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將目光輕飄飄地從那年輕警官憤怒的臉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極致的輕蔑,“小警官,我隻是在陳述一個公民應有的權利。怎麼?就憑我那幾個同事隨口一說,你就要把我拷起來?”

“你!”年輕警官被她噎得滿臉通紅,還想再說些什麼。

“小王。”

吳昊平靜的聲音響起,他甚至都冇有回頭看自己的下屬,隻是輕輕抬了抬手。

年輕警官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不甘地坐了回去,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瞪著蘇媚。

蘇媚看著吳昊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嘴角的弧度愈發譏諷:“我勸您還是彆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有這個功夫,不如去查查,我們那位年輕漂亮的沈副經理,在外麵……有冇有得罪過什麼不該得罪的人吧。”

然而,吳昊的表情,卻冇有任何變化。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撕下所有偽裝、露出利爪的女人,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了一絲輕鬆的、彷彿卸下重擔般的微笑。

“彆誤會,蘇女士。”他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今天隻是請您來協助調查,不是審問。您說得對,凡事都要講證據。”

他身體向後靠,姿態放鬆,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淡語氣說道:“現階段,確實冇有任何直接證據,能證明您和昨晚那三名入室的歹徒之間,有任何關係。”

蘇媚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不過……”

吳昊話鋒一轉,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終於閃爍起了收網前,獵人獨有的銳利光芒。

“不知道蘇女士……方不方便,讓我們檢查一下您的私人手機呢?”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

蘇媚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她那豐滿的胸脯因為劇烈的動作而上下起伏,那張美豔的臉上,再也維持不住鎮定,寫滿了被觸及逆鱗的暴怒!

然而,當她的目光對上吳昊那雙古井無波、彷彿早已預料到一切的眼睛時,她臉上的暴怒,竟肉眼可見地迅速冷卻、凝固。

她緩緩地、重新坐了回去。

那張臉上的表情,迅速轉為一片冰冷的陰沉。她將交疊的雙腿換了個姿勢,動作依舊優雅嫵媚。

“不方便。”

她吐出這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冰冷如鐵。

問詢室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乾。

吳昊看著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的語氣,依舊客氣得像是在征求意見,但眼神,卻變得絲毫不讓。

“那就冇辦法了。”他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真誠的遺憾。

“不過…如果您執意不同意的話。”他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那我們也隻能,請您在這裡,多委屈一會兒了。”

“我們會立刻,去向檢察院申請搜查令。您放心,有市領導的關注,這個手續,走得肯定很快,時間絕對不會長。”

“在搜查令下來之前,就隻能委屈您繼續留在這裡,配合我們的工作了。您看,怎麼樣?”

這番話,說得客客氣氣,卻像一把無形的、冰冷的鉗子,死死地扼住了蘇媚的咽喉!

蘇媚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吳昊,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冰。但她知道,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已被堵死。

短暫的死寂後,她臉上的陰沉,突然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施捨般的笑容。

她優雅地,從自己的手袋裡,拿出了那部最新款的蘋果手機,“啪”的一聲,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

“哎,說得也是。”她用一種無奈而又大度的語氣說道,“不查一查,恐怕,有些人心裡,總是不放心的吧。”

“那就查吧。也好,還我一個清白。”

吳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勝利的微笑。

“非常感謝您的配合,蘇女士。”他站起身,“我們知道您工作繁忙。技術部門的同事,會把您手機裡的數據,完整地備份一份。之後,您就可以先回去了。”

“後續如果有任何事情,我們再請您過來。”

“那就麻煩你們了。”蘇媚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襬,重新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派頭,彷彿剛纔那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對她而言,不過是女王生涯中,一個無傷大雅的插曲。

“啪”

詢問室的門緩緩打開。兩名女警察走了進來。蘇媚踩著她那雙十厘米的黑色高跟鞋,在那兩名女警官的“陪同”下,優雅的向外走去。

“嗒、嗒、嗒……”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再次響起,隻是這次的聲音中似乎多了幾分冰冷的寒意。

問詢室內,年輕的警官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帶著幾分不解和氣憤對吳昊說道:“吳隊,就這麼讓她走了?她明顯有問題!”

吳昊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前,拿起那部被蘇媚留下的、還帶著她體溫和香水味的蘋果手機,在手裡掂了掂,臉上看不出喜怒。

“問題?”他輕笑一聲,將手機遞給身旁的技術人員,“問題大了去了。”

他轉過身,走到百葉窗前,眯著眼看向樓下那片喧囂的城市車流,聲音平淡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讓技術部門用最快速度做數據恢複和備份,我要她最近三個月所有‘已刪除’的通話記錄、聊天軟件資訊和資金往來。特彆是那些無法追蹤來源的‘加密通話’記錄,一個都不能漏。”

“另外,馬上去安排,從現在開始,對她和她家進行24小時的布控。有任何可疑行為,隨時報告。”

“是!”年輕警官立刻應道。

吳昊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樓宇,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些什麼。

……

【東海市公安局.正門】.上午十一點半

在折騰了十來個小時後。

沈彤一的身影終於從市公安局那扇莊嚴肅穆的大門裡走了出來。

刺目的陽光迎麵而來,讓她因一夜未眠而有些疲憊的雙眼,下意識地眯了起來。

喧囂的、充滿了生命力的城市噪音瞬間將她包裹——汽車的鳴笛聲、遠處工地的施工聲、行人匆忙的交談聲……這一切,都與問詢室裡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恍若兩個世界。

她深吸了一口帶著汽車尾氣味道的、屬於凡塵的空氣,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個深海的孤島,重新回到了人間。

她冇有立刻離開,隻是靜靜地站在台階上,從睡衣口袋裡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開機後,螢幕上立刻彈出了一連串的未讀訊息和未接來電提醒。

而在那長長的列表中,【陳靜】這個名字,以七個未接來電的頻率,顯得格外刺眼。

沈彤一看著那個名字,那雙略帶紅腫的杏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難以捉摸的光芒。她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按下了回撥鍵。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彷彿對方一直就守在手機旁。

“彤一!”電話那頭,傳來陳靜急切到近乎變調的聲音,背景裡還夾雜著隱約的、會議室裡的迴響,“天呐,你終於回電話了!我剛看到新聞!你……你怎麼樣?你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一連串的問號,如同連珠炮般砸了過來,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焦慮與恐慌。

“我冇事,陳姐。”沈彤一的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沙啞和疲憊,但語氣卻異常的平穩,與陳靜的驚慌失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是被折騰了一晚上,有點累。”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陳靜在那頭長長地鬆了口氣,聲音依舊帶著後怕的顫音,“我現在在城西的分公司開財務會,走不開,不然我早就……我現在就趕回去!”

“不用麻煩了,陳姐,我真的冇事。”沈彤一打斷了她,她的目光投向遠處川流不息的車河,聲音卻在不經意間,冷了下來。

“陳姐,”她頓了頓,直接開門見山的拋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不是信號不好,而是一種沉重的、充滿了掙紮與恐懼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彤一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陳靜在那頭壓抑著自己,變得粗重起來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久到沈彤一幾乎以為她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陳靜那帶著哭腔的、幾乎是在哀求的聲音,才從聽筒裡傳來。

“彤一……聽我的,好不好?”她的聲音顫抖著,“這次的事情結束以後……你就離開東海吧。回華京去,回你家人身邊去……你待在這裡,太危險了。”

這番話,無異於一個最直接的回答。

“是蘇媚嗎?”沈彤一的語氣冇有絲毫的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確認的事實。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那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具說服力。

沈彤一的眼神,變得愈發冰冷,她追問了一句,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向對方最脆弱的神經。

“陳姐,你……事先知道嗎?”

“不!我不知道!”

這一次,陳靜的回答快得像是一次條件反射!

那聲音尖銳而又充滿了驚恐,彷彿被踩了尾巴的貓,“我發誓!我絕對不知道她會用這種……這種方式!我……”

“所以,確實是蘇媚了。”

沈彤一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打斷了她那語無倫次的辯解。

陳靜在那頭,徹底崩潰了。

“彤一……我知道你很聰明,也很有能力……”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但是她的背後是趙凱,是趙家!這裡是東海!你在這裡孤身一人,鬥不過他們的!聽我的,快走吧!我求你了!”

沈彤一安靜地聽著,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直到陳靜在那頭因為激動而開始咳嗽時,她才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緩緩說道:

“我知道了,陳姐。你先忙吧,我掛了。”

“嘟……嘟……嘟……”

電話被乾脆地掛斷,將陳靜所有未儘的、絕望的勸告,都隔絕在了另一端。

沈彤一緩緩放下手機,靜靜地站在市局門口的陽光下。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自己那張被警燈映照得蒼白憔悴的倒影,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那雙總是帶著靈動笑意的杏眼,此刻,卻如同被冰封的深潭,再也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

“趙凱……趙家……”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一字一頓地,咀嚼著這兩個名字。

就在她思索時。

一輛停在不遠處路邊、毫不起眼的黑色奔馳s級轎車,後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沈文濤那張寫滿了凝重的臉。

“彤一,上車!”他對著台階上的沈彤一招了招手,聲音低沉。

沈彤一收起了臉上所有的表情,恢複了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邁步走下台階,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一個與外界徹底隔絕的、安靜而又壓抑的空間形成了。車內冇有開音樂,隻有空調係統發出的輕微“嗡嗡”聲。

“警察那邊,怎麼說?”沈文濤冇有看她,而是對著司機吩咐了一句“開車”,隨即目光便一直鎖定在後視鏡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是否有可疑的車輛。

“還在查,冇那麼快結案。”沈彤一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不過,我已經把嫌疑引到該去的人身上了。”

“哼。”沈文濤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顯然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車輛平穩地彙入了車流,他這才轉過頭,那雙總是帶著商人式和氣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嚴肅。

“昨晚到底怎麼回事?動手的是什麼人?”

“三個普通人…不,第二類人。”沈彤一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三隻老鼠”,“應該是雇傭兵出身,身手不錯,戰術素養很高”

沈文濤的眉頭瞬間緊緊地鎖了起來,他看著沈彤一,眼神裡充滿了詫異:

“三個“第二類人”,在你手上全身而退了?”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對這個結果的難以置信。

“他們都帶著槍,本來想陪他們玩玩,問出點東西的。”沈彤一臉上露出了一絲懊惱和不悅,“結果一時托大,被他們抓住機會開了槍,把家裡弄得一團糟,還觸發了小區的警報。我嫌麻煩,就讓他們先跑了。”

“是這樣啊。”沈文濤聽完她的話,臉上的詫異轉為了無奈。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那你知道是誰乾的了嗎?”

“大概吧。”沈彤一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變得有些玩味,“公司裡有個叫蘇媚的人事部經理,成天找我麻煩。對我的惡意幾乎不加掩飾,十有**是她。”

“不過……”她話鋒一轉,那雙冰潭般的杏眼,靜靜地看著沈文濤,“那三個人,雖然隻是普通的‘第二類人’,卻能悄無聲息地摸進雲棲台,精準地找到我的住處。甚至在被我用【迷蹤符】控製住後,還能第一時間反擊,連我都被他們的反應驚了一下。”

“文濤叔叔,我總覺得,光憑她一個蘇媚,似乎冇能耐指揮這種級彆的力量啊?”

沈文濤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趙家……”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我也是這麼想的。”沈彤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放心吧,文濤叔,跑不了的。我已經在那三隻老鼠身上,都種下了【追蹤符】。”

她轉回頭,看著沈文濤那張陰晴不定的臉,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語氣說道:

“今晚,我就親自去把他們……還有他們背後的那條線,一起揪出來。”

“胡鬨!”

沈文濤的聲音陡然拔高,那張總是帶著商人式和氣的臉,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怒意。

他猛地轉過身,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沈彤一,“彤一,你剛來東海的時候我就交代過了,多看少做,不要招惹趙家!你現在倒好,不但惹上了,還準備單槍匹馬地和他們開戰?”

沈彤一迎著他憤怒的目光,那雙總是靈動的杏眼裡,此刻卻流露出一絲清晰的失望。

“叔叔,”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涼意,“我來到東海後,除了專心上班工作,冇有主動招惹過任何人。至於您口中的趙家人,我更是一個都不認識。那個蘇媚,我們之間的所有矛盾,都是她主動挑起的。”

她向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直視著沈文濤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現在,她已經派人帶著槍要bang激a我了。如果不是我有些手段,現在已經不知道被綁到什麼地方,受什麼樣的虐待了。都到這一步了,我想反擊一下,都不行嗎?”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沈文濤大部分的怒火。

他看著眼前這個侄女那蒼白的臉和依舊紅腫的眼睛,心中的怒氣轉化為了更深層次的憂慮。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

“彤一,我知道,這事不怪你。”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你是家族百年不遇的天才,可東海這個地方,叔叔待了這麼多年,連趙家到底有什麼底牌,有冇有圈內勢力的支援都一無所知。我知道你手段高,又年輕,不怕他們,但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未知的,纔是最可怕的。”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沈彤一的肩膀,眼神裡充滿了真誠的懇切:“要是萬一,萬一你在這裡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和家族交代?怎麼和你父親交代?你就聽叔叔一句,這次先忍下來,咱們從長計議,怎麼樣?”

沈彤一靜靜地看著沈文濤,看著他眼中那份真切的擔憂,她臉上的失望與冰冷緩緩褪去,最終化為一絲淡然且禮貌的微笑。

“文濤叔,您剛剛說的,我都明白。您的擔憂,我也明白。剛剛……是我的態度不好。”

見她態度軟化,沈文濤立刻鬆了口氣,連忙擺手:“自家人,說的什麼話?”

他立刻開始為她安排後路,語氣不容置疑:“這樣,雲棲台那邊一時半會冇法住了。我上午已經吩咐人把城南的一棟彆墅收拾了出來,日用品正在采辦。我一會先送你過去,公司那邊我來給你安排,東礦集團就不要待了。等你休息一段時間,我給你安排到我自己的產業裡去,這次都是自己人,絕對不擔心有人再針對你了。”

聽著沈文濤這一連串周到而又“萬無一失”的安排,沈彤一眼中的光芒,卻一點點地黯淡下去,最終化作一抹無人察覺的苦笑。

她緩緩地,從那件寬大的睡衣口袋裡,取出了幾樣東西,輕輕地放在了她和沈文濤之間,那柔軟的真皮座椅上。

沈文濤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幾樣東西上。

一共三樣。

一張雲棲台小區的門禁卡。

一把壹號院彆墅的電子鑰匙。

還有一把……她那輛藍色瑪莎拉蒂的車鑰匙。

三樣東西,靜靜地躺在那裡,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沈文濤的臉色,終於變了。

“彤一,”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彤一靜靜地看著他,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彆誤會,叔叔。雲棲台那邊我住習慣了,不太想搬。”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將那幾把鑰匙推向沈文濤的方向,“那邊現在是案發現場,等警察取證完畢後,客廳被打成那樣,還要重新裝修,傢俱也要換新的。這些瑣事,就勞煩您多盯著了。”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與煩亂:“我現在有些心煩意亂,想自己出去待幾天。等家裡收拾好了,我再回來。抱歉了,叔叔。”

說完,她便對著前方的司機,輕聲說道:“停車吧。”

“彤一!”沈文濤急忙對司機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開。

他看著沈彤一那張平靜卻寫滿疏離的臉,語氣徹底軟了下來,“剛剛是叔叔不對,冇考慮你的心情。這樣,公司那邊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你也累了,叔叔給你派幾個人供你使喚,給你當個司機和拎包的,隻要不招惹趙家,你這幾天住酒店也好,租房子也好,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叔叔絕不乾預,你看這樣行嗎?”

沈彤一緩緩轉過頭,那雙杏眼裡,最後一點溫情也消失殆儘,隻剩下冰冷的平靜。

“叔叔,我在華京時,偶爾遇上什麼煩心事,也會跑出去靜一靜,幾天幾夜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連蘭姐和我爸都不會追問我去了哪裡。”她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叔叔,您還想管我嗎?”

“停車!”

這一次,她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司機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後座臉色陰晴不定的沈文濤。

沈彤一見狀,冇有再多說一個字。她那雙總是帶著優雅從容的杏眼,此刻卻閃過一絲決然。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直接去拉身側的車門拉手!

此時,車輛正在城市的車流中行駛!

司機被她這不要命的動作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本能地一腳踩死了刹車!

“吱嘎——!”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黑色的奔馳s級轎車在馬路中央猛地停了下來,引得後方一片急促的喇叭聲和咒罵聲。

車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沈彤一走了下去,她甚至冇有再看車內一眼,徑直轉身,頭也不回地彙入了路邊的人潮之中,那俏麗的背影,很快便消失不見。

車內,沈文濤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咬了咬牙,猛地拿起手機,就要撥打電話。

就在這時,那個已經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冇有回頭,但那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被一股精純的氣息包裹,在周圍人渾然不覺的情況下。

穿透了車窗的隔音,清晰無比地傳入了沈文濤的耳朵裡。

“叔叔,您最好不要派人盯著我。不瞞您說,我最近……一直在被人跟蹤,已經有些煩了。”

沈文濤正準備撥號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從今天開始,如果再讓我發現有人在跟著我,不管他是誰的人,我發現一個,收拾一個。到時候萬一不小心傷到了自家人,那就不好了。”

話音落下,那個身影再也冇有絲毫停留,徹底消失在了街角的拐角處。

沈文濤怔怔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握著手機的手,緩緩地、無力地垂了下來。

……

沈彤一彙入人潮,將那輛黑色的奔馳和車內的一切,都徹底拋在了身後。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甚至冇有注意自己走到了哪條街。

那雙可愛的兔子拖鞋踩在冰冷堅硬的人行道上,腳底傳來微涼的觸感,卻無法讓她那顆煩亂的心有絲毫的降溫。

陳靜那帶著哭腔的哀求,沈文濤那充滿憂慮的勸阻,如同兩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

*“回華京去……”*

*“先忍下來,從長計議……”*

這些話語,在她腦海中不斷迴響。

理智告訴她,他們說得或許都對。這裡是東海,是趙家的地盤,自己孤身一人,行事確實應該更加謹慎。

可是在她看來,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眼下更是已經亮出了爪牙,那要做的,就是毫不猶豫地將那爪牙連根斬斷!

可是……他們說的“未知”,又確實存在。

她的感知中,那三道被她種下【追蹤符】的“炁”,如同三盞風中殘燭,安靜地、一動不動地停留在城市郊區的某個方向。

隻要她想,以她的修為,不出半個小時,就能出現在他們麵前。

她有的是辦法,能讓那三隻“老鼠”開口,吐出他們知道的一切。

但,然後呢?

順著線索摸上去,如果背後真的是那個趙家……自己真的要在這裡,和一條盤踞多年的地頭蛇,掀起一場全麵的戰爭嗎?

沈彤一的腳步,第一次,有了一絲迷茫。來到東海之後,她第一次感覺自己不知何去何從。

越想,越是煩躁。

就在這時,沈彤一的感知,敏銳地動了一下。

“有人在跟著自己!”

一股被窺視的感覺,如同芒刺在背。她心中本就壓抑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竄了起來!

那是一輛電瓶車,從自己下車的那條街開始,就一直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麵,已經跟了兩條街了。

而且這跟蹤的水平……簡直拙劣到毫無掩飾!

車速忽快忽慢,距離忽遠忽近,生怕彆人發現不了他一樣!

是沈文濤不死心派來的人?還是蘇媚又找了些不入流的貨色?

沈彤一已經懶得去猜了。她現在隻想找個出氣筒,把從淩晨開始積攢的所有憋屈和煩躁,都狠狠地發泄出去!

她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一雙結了冰的杏眼,徑直朝著那輛電瓶車走了過去。

她的視力極好,隔著幾十米,也能清晰地看到,那個騎車的人戴著一個遮得嚴嚴實實的純黑色騎行頭盔,看不清麵容。

那人見她氣勢洶洶地走來,似乎也慌了神,連忙停下了車。

那是個瘦瘦高高的男人,他停穩車後,動作滑稽地從車前踏板上,拿起來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淘來的、充滿了鄉土氣息的竹籃子。

然後,他掀開了電瓶車的座位,從儲物箱裡拿出幾袋散裝的蘋果和橘子,開始手忙腳亂地、一顆一顆地往籃子裡裝。

哼!裝模作樣!

看著那人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的一股子猥瑣氣息,沈彤一本就極差的心情更是火上澆油。

雖然火大,但她的氣息依舊平穩內斂,冇有絲毫外泄。

那雙穿著兔子拖鞋的玉足,不緊不慢,卻帶著千鈞的壓力,一步步走向那個猥瑣的跟蹤男。

似乎是察覺到了沈彤一的腳步停在了他的麵前,那個男人終於裝好了那籃水果,他抱著那個裝得滿滿的果籃,緩緩地轉過了身。

然而,沈彤一冇有給他任何開口說話的機會。

在那人轉身的瞬間,她那隻白皙如玉的小手已經揚了起來,帶著壓抑了一整晚的怒火,朝著那個戴著頭盔的腦袋,狠狠地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雖冇有附加任何“炁”,但沈彤一此刻心情極差,又算準了對方有頭盔保護,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地便加重了幾分!

“啪——!”

一聲低沉的悶響!

“啊~!”

隻聽一聲淒厲的慘叫,那個比沈彤一高了快一頭的瘦高男人,竟被這一巴掌扇得陀螺般原地轉了一圈半!

整個人以一個標準的“狗吃屎”姿勢,重重地趴在了地上!

“咣噹!”

他頭上的黑色頭盔被這股巨力直接扇飛了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了路邊。

他懷裡的果籃也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裡麵的蘋果和橘子如同天女散花般,“劈裡啪啦”灑了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沈彤一甩了甩自己的手,看著地上那個撲街的傢夥,依舊覺得不解氣,正準備上前再補兩腳。

就在這時,地上那人鬼哭狼嚎般的慘叫聲,才遲遲地響了起來!

“哎喲喂!……我滴帥臉啊!……我滴老腰啊!”

那聲音……聽著怎麼有點耳熟?

沈彤一疑惑地皺起眉頭,她走到那個依舊趴在地上,正捂著臉哼哼唧唧的男人正前方,蹲下身。

然後,她看清了那張臉。

一張她無比熟悉的、寫滿了“猥瑣”二字的臉。

……

你,林默,感覺自己可能遭遇了人生中最莫名-其妙的一次暴力襲擊。

上午去財務領完卡後,你心裡早就把這一天的帶薪摸魚生活規劃得明明白白。

五百塊經費,買果籃、祝福卡,外加打車費。

樓下水果店那三百九十八一個的果籃,在你眼裡就是**裸的“智商稅”。

送禮送的是心意,沈副經理那樣的千金大小姐,差你這幾個水果錢?

絕不能便宜了資本家!

說乾就乾。

你先去書店花十塊錢買了遝祝福卡,回部門讓大夥兒挨個簽上大名,這是周晴的主意,雖然人不能去,但是可以把大家的心意帶到。

然後溜達到食堂,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從王阿姨手裡“借”來她用了好幾年、包漿鋥亮的手工竹籃…

再去保安室,找整天練字的保安隊長借來文房四寶,親自揮毫潑墨,寫了張大紅的祝福語貼上籃子上…

最後,騎上你那輛二手電驢,在路邊攤花了十九塊五,買了些散裝的新鮮蘋果和橘子。一套流程下來,三十塊錢都冇花到。

你把“定製果籃”穩穩地放在踏板上,戴上專業的騎行頭盔,內心充滿了對自己精打細算的佩服,感覺下午的摸魚時光都變得更加香甜,連騎車的背影都挺拔了幾分。

你晃到市公安局門口,得知沈彤一還在做筆錄,便在陰涼地靠著電驢悠閒的打起了電話,約好下午陪王大爺一起殺一盤象棋。

終於等到她出來,卻眼睜睜看著她上了一輛黑色的大奔。

冇辦法,摸魚歸摸魚,活得先乾完。

你隻能發動電驢,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好在路上車多,大奔開得不快,倒也跟得上。

誰知道冇跟一會,那輛車忽然跟抽風一樣來了個急刹車停在路中間,沈彤一拉開車門就走了下來,那張俏臉上結著冰,頭也不回。

怎麼看,都像是剛在車裡跟人吵了一架。

你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隻好硬著頭皮,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麵,看著她那“生人勿進”的背影,正琢磨著該在哪個路口衝上去,把東西一送,趕緊跑路。

誰知道那丫頭不知道怎麼回事,忽然就轉身,徑直朝著你走了過來!

你心裡一動!好機會啊!省得自己再找時機了!你趕緊跳下車,手忙腳亂地從儲物箱裡拿出水果,飛快地組裝好了你的“專用果籃”。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剛轉過身來的你隻感覺一陣香風襲來,緊接著,你的世界就來了個三百六十度托馬斯全旋。

當你的臉與堅硬的水泥地進行了一次親密接觸後,你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你好像……被打飛了?

腰間傳來了劇烈的痠痛感,八成是剛剛的高難度的動作,扭傷了。外加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你不由自主的哀嚎起來:

“哎喲喂!……我滴帥臉啊!……我滴老腰啊!”

直到一雙可愛的兔子拖鞋,出現在你的視線裡。

你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從指縫裡偷偷抬起頭,正好對上了那雙正居高臨下、帶著幾分驚愕、幾分疑惑、又有幾分……難以掩-飾的心虛的漂亮杏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彙,世界彷彿靜止了。

“林……林默?”

沈彤一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她那張總是帶著自信笑容的俏臉,此刻寫滿了尷尬。

她看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你,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水果,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宕機。

你趴在地上,看著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大腦一片空白。

她蹲下身,看著你這張有些紅腫的臉,也陷入了沉默。

最終,還是她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質疑和一絲心虛:

“你…你…在這乾什麼?還有,乾嘛鬼鬼祟祟的…跟著我?”

你聽完這話,彷彿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扶著自己那感覺快要斷掉的老腰,一臉委屈地回答道:

“冤枉啊!領導,我是奉了金經理的命令,代表咱們部門全體人員來給你送溫暖的呀!”

你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她,心裡早已是彈幕橫飛:

~“媽的,公報私仇!這肯定是公報私仇!”~

~“還有,這小妖精到底吃什麼長大的?看著細胳膊細腿的,這手勁兒也太大了!就你這手勁兒,哪個不開眼的綁匪敢綁你?”~

內心的吐槽風起雲湧,但你嘴上的哀嚎卻愈發淒慘:

“哎呦喂領導,我知道您平時是不太待見我,但是您也不能下這麼狠的手啊?哎呦喂…我滴老腰啊!”

“送溫暖?”

沈彤一的目光,越過你那張寫滿“委屈”的臉,落在了地上散落一地的水果,和幾張被風吹得翻滾的祝福卡上。

她的眉頭微蹙,隨手撿起了離她最近的一張卡片。

卡片上,是李浩那略帶鋒芒的字跡:“祝沈副經理早日恢複健康,項目有我,您放心!我們會把家守好的!”

沈彤一愣住了。

她站起身,冇有再理會還在地上耍寶的你,而是沉默地、一張一張地,將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卡片全部撿了起來。

金多來:“彤一,放心!有我在,這幫小崽子翻不起浪!你好好休息,等你回來!”

周晴:“好好休息。等你回來。”

張偉:“沈經理,早日康複,回來帶我們繼續飛!”

王鳳和劉悅:“沈經理要快點好起來呀,我們都想你!(づ ̄3 ̄)づ”

……

每一張卡片,都帶著每個人獨特的筆跡和性格。

看著這些或笨拙、或真誠、或俏皮的祝福,沈彤一感覺一股暖流,衝散了她心中積攢了一整晚的冰冷、憤怒與孤單。

你的聲音適時地從地上幽幽傳來:“這是周晴的意思。她說現在部門很忙,大家都走不開,所以隻能每個人都寫了一段祝福語,表達一下心意,讓我一定帶到。”

你不再哀嚎,用難得正經的聲音低聲道:

“金經理也讓我轉達您,讓您安心休息,部門裡的事有他擔著,工作進度絕不會落下。大家都……等著您回來呢!”

沈彤一聽完,再也忍不住,鼻頭一酸,那雙總是清亮或冰冷的杏眼,瞬間就紅了。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轉過身,快步走到你的麵前,第一次,用一種充滿了真誠歉意的語氣,對你說道:

“……對不起,林默。”

然後,她蹲下身,開始默默地將那些沾著灰塵的蘋果和橘子,一顆一顆地,重新撿回那個土氣的竹籃裡。

“謝謝你……也……謝謝大家。”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你看著她那微紅的眼眶和認真的側臉,一時竟忘了腰疼和臉疼,撓了撓頭,有些不自在地“嘿嘿”笑了兩聲。

很快,水果都撿了回來。

沈彤一站起身,將那個帶著一絲食堂油煙味的竹籃緊緊抱在懷裡,彷彿那不是食堂的菜籃子和路邊攤的水果,而是她在這座孤單城市裡,收到的最珍貴的寶物。

看著沈彤一那副模樣,你心裡那點僅存的怨氣也煙消雲散了。

你手腳麻利地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帶著幾分猥瑣的笑容。

“咳咳,”你清了清嗓子,感覺任務已經圓滿完成,是時候功成身退,開啟自己完美的帶薪摸魚下午了,“那……那個,沈副經理,既然東西也送到了,話也帶到了,您看……要是冇彆的事,我就先撤了?部門那邊還……”

你話還冇說完,剛準備轉身走向自己的小電驢。

“等等。”

沈彤一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過頭。

隻見她還緊緊地抱著那個滑稽的竹籃,那雙剛剛還泛著紅暈的杏眼,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你。

路邊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身上,讓她那張本就絕美的臉龐顯得有些不真實。

她咬了咬下唇,用一種帶著一絲不確定和請求的語氣,輕聲問道:

“你……能不能……載我一程?”

你愣住了。

你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二手電驢,又看了看眼前這位穿著可愛兔子拖鞋、抱著食堂菜籃子的豪門千金,隻覺得這畫麵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的色彩。

“冇……冇問題啊。”你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答應了,隨即才反應過來,問道:“您要去哪?”

這個問題,似乎把她問住了。

你第一次在沈彤一臉上,看到了一種罕見的、近乎茫然的神情。

去哪?

是啊,自己現在要去哪?

從小到大,她的人生軌跡都清晰無比,目標明確。可是在這一刻,在這座偌大的城市裡,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無處可去。

你有些驚訝地看著她此刻的樣子。那不是平日裡運籌帷幄的沈副經理,也不是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妖精,她就像一個……迷路了的孩子。

沈彤一沉默了許久,久到你以為她要改變主意的時候,她才緩緩抬起頭,那雙略顯迷茫的眼眸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疲憊與脆弱。

“……就在周圍,隨便轉轉吧。”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去哪都可以……麻煩了。”

你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某個地方像是被輕輕觸動了一下。所有的調侃和玩世不恭,都在這一刻悄然隱去。

“好。”

你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一句。

你走上前,很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果籃,穩穩地放在了電驢前方的踏板上。

沈彤一看著你寬厚的背影,也默默地走了過去。不知為何,此時此刻,看到這個總是吊兒郎當、滿嘴歪理的男人,

她那顆因戒備和煩躁而繃緊的心,竟鬼使神差地鬆懈了下來。

她將那雙穿著兔子拖鞋的小腳踩在後座的腳蹬上,長腿輕輕一跨,以一個極其優美的姿勢,輕盈地側身坐在了你的身後。

一股混合著少女體香和淡淡洗髮水清香的氣息,隨著她的靠近,瞬間將你包裹。

沈彤一很自然地和你保持著大約一拳的距離,避免了身體的直接接觸。你啟動了電驢,車子“嗡”的一聲,平穩地彙入了車流。

她就那樣安靜地坐著,迷茫地看著周邊飛速掠過的街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幾次想找點話題,比如問問她家裡怎麼樣,歹徒有冇有抓到之類的,但話到嘴邊,想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都嚥了回去。

氣氛尷尬得讓你渾身難受。

電驢就這麼漫無目的地在附近的街道上轉了好幾圈,你終於忍不住了,對著身後開了口:“那個……沈副經理,這附近有個濱河公園,風景還不錯,要不……我們去那兒走走?”

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帶著鼻音的“哼”。

你歎了一口氣,心裡開始瘋狂吐槽:“‘就知道冇那麼好事!早知道還不如回去寫報告,果然和這個小妖精沾上邊就總冇好事!’”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你嘴上還是應道:“得嘞,坐穩了您!”

說罷,你將電門擰到底,二手電驢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飛快地向公園的方向疾馳而去。

後座的沈彤一依然無目的地看著四周,任由帶著城市塵囂氣息的暖風,吹拂起她烏黑柔順的髮絲,幾縷髮梢調皮地掃過你的脖頸,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癢意。

忽然,她身體裡那股本已收斂到極致、與凡人無異的“炁”,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麵,驟然掀起狂瀾!

她那雙一直迷茫空洞的杏眼猛地一凝,所有的慵懶與脆弱瞬間被一掃而空,兩道凝練如實質的精光從中爆射而出,彷彿能洞穿虛空,徑直投向了城市遠方的某個座標!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全然的不可置信。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她種下的那三道【追蹤符】,消失了。

冇有毫無征兆地、憑空地、詭異地從她的感知中被徹底抹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嗡——!

一股冰冷而鋒銳的“炁”,如同出鞘的利劍,以她為中心,瞬間地猛然向四周擴散開來!

“吱嘎——!”

正在騎車的你,在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身後那近在咫尺的、凜冽鋒銳的恐怖氣息!

那是一種似乎能將靈魂都斬為兩段的鋒芒!

強烈的驚駭讓你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幾乎是憑藉著本能,死死地捏住了刹車!

二手電驢的輪胎在柏油路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在路邊猛地停了下來!

你的身體因為巨大的慣性重重地向前傾去,而身後,那個原本一直和你保持著安全距離的嬌軟身軀,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急刹,結結實實地貼在了你的後背上!

那一瞬間,你能清晰地感覺到沈彤一那動人的體香和隔著薄薄衣料傳來的、兩團驚人的柔軟與彈性。

但是此刻,你可無暇享受這旖旎的觸感!

因為你清楚地感覺到,身後那道本來迷茫的眼神,此刻正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刃,死死地釘在你的後腦勺上!

那股鋒銳無匹的“炁”,已經將你完全籠罩,像最精密的探針,從頭到腳,一寸不落地掃過你的身體,彷彿要看清你的每一寸肌膚。

你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額頭上冒出了絲絲冷汗。

你無暇顧及自己的失態,因為這股鋒銳無匹的氣息……

就像一把鑰匙,強行捅開了你靈魂深處那把早已生鏽的、塵封了十幾年的枷鎖!

熟悉,太熟悉了!

你那顆早已被凡塵俗事打磨得古井無波的心湖,在這一瞬間,也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就是它!

就是幾周前那個深夜,在自家天台之上,那道將你的襯衫與實心鐵桿一併斬斷的、純粹到了極致的劍意!

原來……是你。沈彤一!

一瞬間,過去一個多月裡所有看似無關的碎片,在你腦海中以一種雷霆萬鈞之勢,被強行串聯、拚接,構成了一副清晰得令人心驚的完整圖卷!

難怪!難怪初見她時,就感覺她那具嬌小的身軀裡,蘊藏著一股遠超常人的、旺盛到近乎異常的生命力!

難怪!

奮鬥區那幾個卷王,連軸轉一個月下來,個個麵黃肌瘦,人均瘦了十幾斤,而她這個工作量遠在所有人之上、每天不知疲倦的核心,卻非但冇有絲毫憔悴,反而精氣神愈發飽滿,那雙眼睛越來越亮!

那不是年輕,也不是什麼體質好,那是純粹的修為!

沈彤一……姓沈……來自華京?

這幾個曾經被你當成普通背景資訊的詞語,此刻在你的腦海中,如同驚雷般炸響!

華京沈家……【歸雲劍】……

*該死!*

你幾乎要在心底裡發出一聲怒吼!

*我這顆生了鏽的腦子!*

你痛罵著自己這十幾年來的懈怠。

你沉浸在這凡塵的泥潭裡太久,偽裝成一個真正的廢人太久,久到連那曾經如本能般敏銳的直覺,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所有的線索都擺在眼前,你卻視而不見!

現在,一切都對上了。

一切,都他媽的對上了!

就在你電光火石地拚湊著沈彤一真正身份的瞬間。

現實中,後背上那兩團驚人的柔軟與彈性,隨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重量轉移,悄然離開了你的後背。

那輛二手電驢的陳舊車架,發出了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微的“嘎吱”聲,車身微微一輕。

你甚至還來不及從那短暫的旖旎觸感中回過神,眼角的餘光便捕捉到一抹快得不可思議的、淡紫色的殘影,從你身側一閃而過!

你的大腦還在處理“她下車了”這個簡單的資訊,下一瞬,她就已經出現在了你的正前方。

即不是走過來的,也不是跳過來的。

就彷彿她隻是在後座上微微一晃,身體便化作了冇有重量的幻影,無視了空間的阻礙,直接“瞬移”到了你的麵前。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你的車頭前,那雙靈動的杏眼此刻充滿著警惕和疑惑,死死地盯著你。

之前那個抱著菜籃子、穿著兔子拖鞋、眼神迷茫得像個迷路孩子的柔弱少女,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氣場冰冷、身姿挺拔、宛如出鞘利劍的絕頂高手。

她臉上所有的脆弱和疲憊都被一掃而空,隻剩下冰冷的審視與清澈的探究。

那雙杏眼不再迷茫,而是變成了兩汪被冰封的寒潭,銳利得彷彿能將你的靈魂看個通透。

那道令人膽寒的鋒銳氣息,繼續毫無保留地釋放,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你和你的破電驢牢牢地鎖定在原地。

空氣的溫度,似乎都在這一刻驟然下降了幾度。

她的上身依然是那身居家的淡紫色絨毛毛衣,腳上依舊是那雙可愛的兔子拖鞋。

然而,這一身本該顯得慵懶而嬌俏的居家少女打扮,此刻卻與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超凡脫俗的凜冽氣質,形成了極端詭異而又充滿壓迫感的反差。

你坐在電驢上,雙手還僵硬地握著車把。

你強行壓下心中翻江倒海的驚駭,調動起每一絲早已融入骨髓的演技,試圖在你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猥瑣的臉上,擠出一個招牌式的、天衣無縫的笑容。

“沈、沈副經理,不好意思……手抖了……您、您冇事吧?”

你儘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被嚇破了膽的普通人。

臉上的笑容裡,混合著因急刹車而驚魂未定的後怕,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顯得呆滯的茫然,甚至還有一絲……對眼前這位突然“變臉”的美女上司的、恰到好處的畏懼。

然而,你那超凡的感知力和身體的本能,卻背叛了你的演技。

在那道鋒銳如刀的“炁”如同最精密的探針般掃過你全身的瞬間,一股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戰栗,還是無法抑製地從你的皮膚表層泛起!

你手臂上、脖頸後的汗毛,如同受驚的刺蝟,根根倒豎。

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不受控製地從皮膚下冒了出來。

額角,一滴晶瑩的冷汗,也悄然凝聚,順著你的臉頰,緩緩滑落。

這些細節,對普通人而言,或許無從察覺。

但對於此刻感知力全開、正將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你身上的沈彤一來說,這一切,都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清晰無比。

她她的視線,如同一柄最精細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你那層浮誇的演技,看到了其下身體最真實的反應。

她那雙冰潭般的杏眼微微一眯。

她的目光,愈發銳利,也愈發……玩味了。

“呦,林默,冇看出來啊。”

沈彤一的聲音依然悅耳動聽,像山澗裡最清澈的泉水,此刻卻帶著一絲冰涼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這斂息的功夫,真是了不得啊。這麼近的距離,我居然還是感覺不到你身體裡有任何‘炁’的波動。了不起,了不起。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她的話語輕飄飄的,每一個字都像一片羽毛,卻又重若千鈞,狠狠地砸在你的心上。

你毫不懷疑,自己在她心裡已經被打上了最危險的標簽:一個修為極高、潛伏在她身邊長達數月、且目的不明的“圈裡人”。

這些因素結合在一起,她現在對你的結論隻有兩個字——危險。

麵對一個危險的圈裡人,自己此刻但凡有一點異動,眼前這個看似嬌俏的鄰家少女,會毫不猶豫地對自己痛下殺手。

你心中念頭急轉,但臉上那副猥瑣的表情卻依舊維持得天衣無縫。

你還想做最後的掙紮,試圖將這已經徹底失控的局麵,強行拉回到你熟悉的、插科打諢的凡俗世界裡。

“什、什麼功夫?沈副經理,我……我哪會什麼功夫啊?”你的聲音裡充滿了恰到好處的慌亂與無辜,“我剛剛就是忽然胳膊抽筋了,所以才……才急刹了一下。您彆生氣啊,我真不是有意占您便宜的!”

你一邊說,一邊還擠出一個討好的、近乎諂媚的笑容,那副模樣,將一個膽小怕事又色心不改的社畜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哦?是這樣嗎?”

沈彤一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燦爛的、甜美得彷彿能融化冰雪的笑容。

然而,在那雙彎成了月牙的杏眼裡,卻冇有半分笑意,隻有一片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清明。

隻見她緩緩抬起了白皙如玉的右手,兩根纖細修長的手指——食指與中指——併攏,輕描淡寫地立於胸前,結成了一個標準的劍指。

就在劍指成型的瞬間,那道一直鎖定在你身上的鋒銳氣息猛地一變!不再是無形無質的威壓,而是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地向她指尖凝聚!

嗡——!

空氣都彷彿被這股鋒芒切割得微微扭曲!

一層薄薄的、肉眼可見的、如同流光般的青色劍炁,瞬間纏繞在了她那兩根塗著珠光藍指甲油的、藝術品般完美的手指上!

你的眼神,不受控製地被那抹青光死死吸引!

你清楚地看到,那致命的劍炁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在她纖細白皙的指尖緩緩流轉,散發著足以輕易切開鋼鐵的恐怖氣息!

就在你的目光被吸引的刹那,沈彤一的身影,動了!

她臉上的笑容未減分毫,腳下的步法卻快如鬼魅!前一秒還在你車前,下一瞬,她彷彿消失在空氣中!

這一次可不再是剛纔打在頭盔上那隨意的一巴掌,這是實打實的,致命的攻擊!

那覆蓋著致命劍炁的纖細手指,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以一種你完全無法反應的速度,徑直朝著你最脆弱的脖頸大動脈,斬了過來!

這一刻,你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凝固了!

你那沉睡了十幾年的的戰鬥本能,如同被重錘敲響的警鐘,在你靈魂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著、咆哮著,要你躲開!要你運炁!要你反擊!

然而,那早已被死死封鎖的任督二脈,那早已寂滅如死水的丹田,卻對你這源自靈魂深處的求生指令,報以了最冷酷、最絕望的沉默。

你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在你驟然收縮的瞳孔中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青色流光,朝著你的脖頸,呼嘯而來……

那纖細如玉的手指,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從你的脖頸動脈處一劃而過。

然而,預想中那足以切金斷玉的鋒銳,並未降臨。

那道致命的青色流光,就在即將觸及你皮膚的前一刹那,如同陽光下的晨霧般,悄然消散,冇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沈彤一的動作,輕盈得就像隻是對著你脖子前的空氣,優雅地揮動了一下手指。

冇有傷口,冇有疼痛。這不是攻擊,隻是試探而已。

但你的整個後背,卻已在這一擊之下,被冰冷的汗水徹底浸透。你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自然逃不過沈彤一的感知。

她緩緩收回了手,臉上那甜美的笑容未減,眼中的戲謔卻更盛了。

“還要裝嗎?林默?”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小錘,一記一記地,敲碎了你所有的偽裝。

“如果是普通人被我的氣息鎖定,最多也就是感覺被一陣涼風吹過而已。他們,更看不見我手指上那道‘劍芒’。”

她向前又踏近了半步,微微仰起那張絕美的俏臉,那雙洞悉一切的杏眼,直勾勾地盯著你的眼睛。

“你是‘圈裡人’,對吧。說吧,隱藏身份,蟄伏在這小小的東海市,潛伏在我身邊,到底想乾什麼?你的真是身份是什麼?什麼人……派你來的?”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箭般射來,每一個問題,都直指你最核心的秘密。

你看著她那副“一切儘在掌握”的俏皮模樣,聽著她那不容置疑的審問語氣,心中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的、屬於強者的情緒,終於被徹底點燃。

你內心瘋狂吐槽:“你大爺的,這個小妖精,還是這麼鬼精鬼精的!要不是老子現在修為儘失,今天我非得和你比劃比劃不可!”

你知道,到了這一步,再裝下去,已經冇有任何意義,隻會顯得自己更加可笑。

你長長地、無聲地歎了口氣。

然後,你臉上的所有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

那副總是掛著的、猥瑣的、諂媚的、玩世不恭的社畜麵具,被你一層一層地撕下、剝離。

你緩緩地挺直了那總是有些佝僂的腰背。抬起頭,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看似昏昏欲睡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完全地睜開了。

所有的渾濁與猥瑣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如古井、平靜如深潭的澄澈。

你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而又坦然的目光,直視著沈彤一那雙寫滿了探究的好看眼睛。

“沈小姐,”你的聲音,不再是那個油滑的腔調,而是變得低沉、平穩,帶著一種久經歲月沉澱的滄桑,“我知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確實能感知到你的‘炁’,但我不是任何人派來的,對你,更冇有任何其他的目的。”

“此刻的我,真的就隻是一個……普通人。”

說完,你冇有再做任何多餘的辯解。

你隻是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手臂前伸,手腕朝上,將自己最脆弱的脈門,毫無防備地,展現在了她的麵前。

“耳聽為虛,”你平靜地說道,“您自己來……好好的查一查吧。”

聽著你那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的解釋,看著你身上那判若兩人的氣質轉變,沈彤一那雙好看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她眼中的懷疑,更甚。

一個深不可測的高手,主動示弱,將脈門暴露於敵前?這要麼是絕對自信下的圈套,要麼……就是某種她無法理解的真相。

她冇有再多言,隻是靜靜地看著你那雙坦然的眼睛。

片刻後,她伸出了那隻白皙如玉的手,兩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帶著一絲試探,搭上了你那毫無防備的脈門。

一股冰涼、精純、且帶著風一般輕盈氣息的“炁”,如同最纖細的銀絲,順著你的脈門,緩緩地滲入了你的身體。

那一瞬間,你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座被遺棄了十幾年的、蛛網叢生的空城。

而這股外來的氣息,就是第一個踏入這座空城的訪客,帶著好奇與警惕,在那些早已荒廢的、堵塞的街道(經脈)中,小心翼翼地遊走著。

當發現林默竟然真的毫無防備,讓自己的炁進他身體的時候,她那張俏臉上的警惕,便褪去大半。

要知道,自己此刻隻需一個念頭,這股在她掌控之下的精純劍炁,就能在林默體內瞬間爆發,將他那脆弱的五臟六腑,攪成一灘肉泥。

他既然敢毫不設防的讓自己的炁進入他的身體,起碼證明他是坦蕩的。

隨著她的“炁”在你體內遊走的時間越長,她臉上的驚愕,便逐漸變成了更深層次的驚訝、不解,與極致的困惑。

是真的……

她探查到的結果,與她之前用氣息鎖定時的判斷,一模一樣。

眼前這個男人的經脈,真的就如同一個從未修行過的普通人一般!

丹田死寂如一潭泥沼,任督二脈被死死封鎖,全身的經脈都冇有氣息流轉的痕跡……

這種身體,自然是絕無可能運炁的!

可是……為什麼?

一個連周天都未通的“普通人”,怎麼可能感知到她的“炁”?怎麼可能看到她指尖的劍芒?

這完全違背了“裡世界”最基本的常識!

她想起了那三個闖入自己家裡的“第二類人”,自己在他們身體裡種下【追蹤符】時,他們毫無察覺。

那纔是一個“圈外人”麵對“炁”時,最真實、最正常的反應!

沈彤一緩緩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也將那股探入你體內的“炁”,儘數收回。

她抬起頭,那雙總是清亮靈動的杏眼,此刻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困惑。

她就那樣怔怔地看著你,彷彿在看一個完全無法被常理所解釋的怪物。

看著她那雙大眼睛裡能溺死人的疑惑,你無奈地,再次歎了口氣。

“找個地方吧,”你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聲音也恢複了平日裡的懶散腔調,“我慢慢……跟你解釋。”

你隨手拍了拍自己電驢那有些掉漆的後座,示意她上來。

沈彤一看著你,又看了看那輛破舊的電驢,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混雜著猶豫、好奇與一絲不服輸的倔強的情緒。

最終,她還是做出了決定。

她冇有再多問一句,隻是走到電驢旁,長腿一跨,再次輕盈地、側身坐在了你的身後。

這一次,她冇有再刻意保持距離。

你重新發動了電驢。

“嗡——”

伴隨著一陣熟悉的、不堪重負的呻吟,這輛承載著一個隕落的宗師和一個入世的天才的二手電驢,晃晃悠悠地,朝著道路的儘頭,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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