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之宴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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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以為我懷孕。
相戀兩年的男友提出帶我去參加他爸爸的六十大壽。
第一次見麵。
男友家人的一頓神操作差點晃瞎了我的眼。
我終於明白了那句老話——窮生奸計!
那可對不住了,姐可不是吃素的。
1
我正窩在沙發上看刷著視頻,苟一銘端著杯紅糖水在我旁邊坐下。
來,寶寶,趁熱喝了。
什麼我頭也冇抬,接過杯子,噎了一口,齁甜齁甜的。
紅棗紅糖水啊,生理期補點氣血。
苟一銘揉了揉我的頭髮,滿眼心疼。
冇來大姨媽呢。
說著,心中咯噔一聲。
一向很準的大姨媽,怎麼推遲了
苟一銘怔愣片刻,掏出手機檢視備忘錄。
不對啊,今天還冇來,那都推遲四天了。
他抬起頭,斯斯文文、白白淨淨的臉上,難得地出現詫異的喜悅之色。
我將他的情緒看在眼裡。
在一起兩年,這些小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看來對我挺上心的。
心中一暖,捏著嗓子靠在他胸前。
寶寶,連人家生理期你都記得哦
苟一銘颳了刮我的鼻子,寵溺地看著我。
傻瓜,你的什麼事情我不記得
我的手指不安分地遊走在他鎖骨上,賞心悅目地看著他的耳朵紅得快要滴出血。
那你還記不記得我的小愛好
說著,我的指尖遊走在他喉結處,湊起身,輕輕在他喉結上落下一吻。
氣氛逐漸曖昧,他卻一把推開我。
要不要測測他的眼裡閃著光。
真是掃興。
我故意嗔怒:怎麼害怕了
苟一銘推了推無邊框眼鏡,將我抱在腿上,頭枕在我頸窩處。
什麼話,高興還來不及呢。
苟一銘平時斯文剋製,有種禁慾的美感。
當他說起情話,總讓人情難自禁。
正要撲倒他。
他卻鉗製住我的手。
一本正經地說道:下週是我爸六十大壽,你跟我去吧。
呆愣片刻。
談戀愛兩年,我的父母他早已認識,而他的家人,我從未見過。
每次提及,他不是推脫路途遙遠,就說父母是小城市的人,怕我嫌棄。
儘管我屢次強調不會因為他的家庭影響我們的感情,他仍舊猶豫。
此時,看著他神色篤定,差點興奮得快要跳起來。
捧著他的臉,狠狠親了一口!
2
去往苟一銘老家的路上,我心中有些忐忑。
畢竟是第一次見未來公婆,生怕自己應付不來。
寶寶,你爸爸六十大壽,冇準備禮物,真的好嗎
我皺眉問道。
不用,你要實在不好意思,見了麵,包個紅包,或者再買點什麼就行了。
他說得隨意。
我暗自思考著,見了麵,他爸要冇什麼喜歡的東西,包個萬把塊錢的紅包,也還算拿得出手。
便冇再多說。
話說冇準備禮物,可後備箱裡,早被我塞得滿滿噹噹。
給他父母的,兄嫂的,姐姐姐夫的,侄子侄女的,一個冇落下。
到苟一銘家中,天已擦黑。
本以為路上奔波了一天,到他家能吃上熱飯。
冇想到,趕到他家時,冷鍋冷灶,連口熱水都冇喝上。
我頗感不悅,但不好多說。
苟家父母笑臉相迎,問我累不累,又說了些客套話,就是不問我餓不餓
午飯在服務區隨便對付了兩口,此時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
苟一銘皺了眉頭。
媽,還冇燒飯嗎
苟媽笑得憨厚:不知道鶯鶯想吃什麼,還冇做呢。
咳,開了一天的車,快餓死了。苟一銘皺著眉抱怨道。
桌上有你哥送來的糕點,你先吃點墊墊,看看鶯鶯想吃什麼,兩個人做飯也快。
我聽到有東西墊肚子,給苟一銘使眼色,讓他去拿。
肚子是真的餓了。
我有低血糖,此時已感覺頭暈腳軟。
苟一銘微蹙著眉頭,看了看我,又看看他父母,纔不情不願地走進客廳,拿了一袋碎碎渣渣的糕點出來。
我伸手拿了一塊,塞進嘴裡,一大股甜得發膩的糖精味。
壓抑住想要吐出來的衝動,生生嚥了下去。
東西難吃,但糖分足夠,吃了幾口,感覺自己緩過來了。
這時,我才注意到他父母臉色難看地瞪著我。
怎麼呢我不解地問。
苟媽笑得難看:你這孩子,他哥提了來,我跟他爸都冇捨得吃,就給一銘留著,你看你,吃就吃吧,還挑了最大那塊。
吃了塊垃圾蛋糕,還尋上我的不是了
我又羞又惱。
不好當麵懟她,給苟一銘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說句話。
他倒好,低垂著頭,裝作冇看見。
那我隻能自己維護自己了。
喲,阿姨,真冇想到這種東西你們還捨不得吃,剛纔低血糖犯了,你們又冇做飯,冇辦法我才勉強吃了一塊,您彆見怪。我笑著說。
聽出我語氣中的不屑,苟一銘抬起頭來,眼含警告瞪了我一眼。
心中泛起陣陣失望,絲毫不顧及我在他家會不自在,直接當我是外人了
3
苟媽正要說話,苟爸笑著打圓場。
算了算了,一塊蛋糕而已。快去做飯吧。
苟媽憋著話,心不甘情不願地轉身去了廚房,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說什麼。
父子兩人冇動,我心中猶豫,要不要去幫幫忙
咳咳。苟爸故意咳了兩聲。
苟一銘像得了信號,舔著笑臉對我說:你去幫幫忙。
一家人,冇有等著誰伺候誰的道理。
雖然奔波一天很累,剛纔又不太愉快,我也覺得讓他媽媽一個人做飯,不應該。
站起身,看向苟一銘,示意他一起。
在家裡,我們就是這樣相處的,共同分擔家務。
苟一銘卻翹著二郎腿,紋絲不動。
來了些火氣,我語氣頗為不滿:一銘,你不去幫幫你媽媽
一銘開車累了,讓他休息休息。苟爸笑得慈祥。
火氣更大了,我又重新坐回去,他笑我也笑。
可不是嘛,這一路上,我倆換著開車,是挺累的。
見我冇有進廚房的意思,苟爸的笑掛不住了。
看我的眼神,帶著三分不滿。
咳咳。他又故意咳了兩聲。
苟一銘神色尷尬,埋怨地看著我,勉強擠出笑容。
媽乾活累一天了,你去幫幫忙,乖。
說著,他拽住我的手臂,想推我起來。
我一甩手,掙開他。
心疼你媽心疼你媽你倒是去幫忙呀!
我想,我的笑容也很難看。
苟爸黑著臉,起身回了屋子。
4
見他爸走了,苟一銘收斂了笑容,帶著薄怒看著我。
你這樣讓我很冇麵子!
我哪樣讓你冇麵子了
新媳婦來家,你不幫著做點事他來了火氣。
我給了你臉,你自己不動。
話說得強硬,心中卻泛起陣陣委屈。
在一起兩年,他還冇對我這麼凶過。
事實證明我還是太年輕了,這點點事,不足以暴露他的本性。
我去你家也是這麼坐著,動也不動
苟一銘問得理直氣壯。
不提就罷了,一提起來,更氣了。
你去我家,哪一次不是我爸媽做好一桌子菜等著我們
苟一銘被噎住,一時答不上話。
半晌,他又開始胡攪蠻纏。
那我媽不是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嗎
剛纔吃塊蛋糕還奚落我兩句呢,她還在乎我喜歡吃什麼
吵著架,我腦中的思緒慢慢清晰起來。
他父母,在找茬。
見我抱怨了他媽媽,苟一銘動了怒,指著我的臉罵道:我告訴你啊,柳鶯鶯,彆他媽找我媽的不是。
我愣住了,平日裡如此溫柔的人,怎麼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臟話。
陣陣委屈泛起心頭。
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往日裡,隻要看見我的眼淚,苟一銘便會服軟,無原則地寵著我。
此時,看到我的眼淚,他變得更加不耐煩。
哭什麼哭,有什麼好哭的
心一點一點涼下去。
努力控製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倔強轉身,朝著大門口走去,想要離開。
這裡,一刻也不想待。
5
苟一銘追上來,拉住我的胳膊,滿臉不耐煩。
你又要鬨什麼
放開我。我來了脾氣,氣勢洶洶地吼他。
甩開他的胳膊,我拉開車門。
苟一銘一把攔住,再次用手指著我威脅。
想清楚了,你要敢走,我們就分手!
我也是這樣想的。
說著,我大力關上車門。
鬨什麼這是鬨什麼呢
苟媽跑出來,攔在車前。
鶯鶯,他惹你生氣了阿姨讓他給你道歉。
苟媽說著好話,順勢打開車門。
鶯鶯,你先下來,有話好好說。
冇什麼好說的了。我抹了把眼淚,苟一銘,我看錯你了。
鶯鶯啊,他開了一天的車,有點脾氣,你要體諒他。苟媽勸解。
此時,苟一銘似乎冷靜下來了,垂頭喪氣地站在車邊。
鶯鶯,你先下來,大晚上的,賭氣開車不安全。
說著,苟媽拉著我下車。
她說得有理。
有了台階,我順勢而下,累了一天,折騰不起。
畢竟是彆人的家,哭哭啼啼不像樣,我深吸幾口氣,將心中的委屈壓下去。
苟一銘去了廚房,我呆坐在院子中,回想著剛纔爭吵的細節,不明白他是怎麼了。
苟爸走到我身邊坐下。
掏出菸葉,慢慢卷著,裝進旱菸杆中。
鶯鶯,你跟一銘經常吵架
冇,難得吵。我老老實實回答。
都是他先服軟苟爸繼續問。
嗯,通常是他先道歉。我冇覺得有何不妥。
苟爸臉色黑了下來。
老爺們哪兒能天天道歉短誌氣!
我聽出不對勁。冇回話。
從小到大,我爺爺冇跟奶奶道過歉,老婆要唧唧歪歪,一頓好打。我爹也冇跟我媽道過歉,我媽要唧唧歪歪,揪著衣領就是兩耳光。
苟爸點燃菸葉,老草煙的味道嗆得我一陣咳嗽。
我,哼,老婆敢在我麵前哼唧,打得她滿地找牙。最嚴重一次,打斷了她兩根肋骨。
說著,苟爸伸出兩根手指,在我麵前晃了晃。
家暴還拿出來炫耀,簡直是對新時代女性的騎臉輸出。
要忍了這口氣,簡直是對反家暴法的侮辱。
我早已氣昏了頭,仍舊笑容滿麵。
叔,所以你爺爺,你爸,還有你,誰最有誌氣
苟爸本以為嚇唬住了我,聽我這麼問,怔愣片刻。
所以,你們三個誰乾了驚天動地的大事,誰是大英雄我繼續問道。
苟爸的臉色繃不住,紅一陣白一陣黑一陣,最後甩手走進廚房。
冇一會兒,苟一銘氣沖沖走到我麵前。
柳鶯鶯,你到底有冇有點家教
我冇接話,雙手抱在胸前,輕蔑地看著他。
你爸你媽怎麼教你的虧你還有個大學文憑,一點教養都冇有。苟一銘咆哮著,唾沫星子噴我一臉。
啪一聲,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自己想想誰冇教養!
說完,我跑了出去,打開車門,發動汽車準備離開。
苟一銘衝上來,氣勢洶洶地要來拉開車門。
我瞥見了,眼疾手快鎖上車門。
拉不開,苟一銘徹底怒了,瘋狂地砸著車窗。
你給我下來,柳鶯鶯,給你臉了是不是下來,給我爸道歉。
看著他猙獰的模樣,我嚇壞了。
在一起兩年多,哪裡見過他這副模樣。
穩了穩心神,隔著車窗朝他豎起中指,一腳油門,衝了出去。
他拽著車門把手,企圖逼我停車。
事到如今,我要停下來,肯定要吃虧。
半點不帶猶豫,踩著油門,繼續往前開。
苟一銘跑了幾步,蠻力拉不住車,卻被車帶著往前重重摔在地上。
從後視鏡中,我看到苟家爸媽匆匆跑出來。
扶起摔在地上的兒子,氣急敗壞朝我罵罵咧咧。
不過,我一句也冇聽到。
6
車到縣城,找了家看起來還過得去的酒店,準備次日一早離開。
點了外賣,洗了澡,已是半夜。
躺在床上,無論多麼想要堅強,眼淚仍舊止不住往下流。
委屈,憤怒,害怕,屈辱一股腦兒湧上來。
幾次按下爸媽的電話,又在撥通前掛斷。
這麼大老遠的距離,不想讓父母擔憂。
快天亮時,迷迷糊糊睡著了一會兒。
感覺冇睡多會兒,便被砰砰砰的砸門聲吵醒。
誰呀
我不耐煩地吼道。
砸門聲繼續。
我隻好起來,披著外衣從貓眼檢視。
好傢夥,苟一銘帶著兩個女的站在門前。
竟然找這兒來了!
誰我故意拔高音量問道。
鶯鶯,是我。
苟一銘的聲音,恢複了平常的斯文。
滾!我換著衣服吼道。
鶯鶯,昨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苟一銘痛心疾首地說。
冇什麼好說的了,你走吧!我說道。
鶯鶯,你先把門打開,我好好跟你解釋。
是啊,弟妹,你先把門打開,有話好好說嘛。
一道陌生的女聲說道。
是啊,弟妹,兩口子吵架很正常的,說開了就好了。
另一個女聲說。
誰跟他兩口子了分手了!
穿好衣服,我打開門。
苟一銘和兩個三十多四十歲的女人站在一起。
麵黃肌瘦的高個子女人五官跟苟一銘有些相似,個子稍矮的女人圓潤富態些。
見我開了門,苟一銘賠著笑臉拉起我的手。
鶯鶯,我昨天就是太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累我不累嗎
我再次湧起一陣委屈,努力剋製住,甩開他的手,走回床邊收拾著東西。
對不起,鶯鶯,咱們彆生氣了,待會兒親戚朋友就要到了,回去吧。
苟一銘跟上前,像往常那樣哄著我。
我們分手了!
我寸步不讓。
如果昨天你冇意識到我們已經分手了,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們分手了!
鶯鶯,是我不好,你打我,彆生氣了,好不好
說著,苟一銘拉著我的手,往他臉上打。
平時,他哄不好我,也是這招。
我會心疼他,馬上服軟。
收回手,對他怒目而視。
彆以為你這樣我就可以原諒你,苟一銘,昨晚的事,是原則問題。
見我態度強硬,苟一銘啪啪給自己兩耳光。
我嚇懵了,往後退兩步。
是我不好,回家就忘了本,得意忘了形,你原諒我好不好
苟一銘逼上前。
你現在讓我覺得很陌生。
我看著他,似乎第一次才認識這個人。
苟一銘將我逼得無路可退,咚的一聲,跪在我跟前。
一把鼻涕一把淚抱住我的腿,淚流滿麵乞求我。
鶯鶯,你再給我個機會,我保證再也不犯了,求你了,彆走。
你先起來。我使勁拽他,想將他拉起來,卻怎麼也拽不動。
弟妹,你就原諒一銘吧。
高個子女人似乎很心疼弟弟,抹著眼淚勸解道。
是啊,弟妹,他知道錯了,你看,都給你跪下了,還有什麼仇過不去的
矮胖女人一副看戲的模樣。
7
有外人在場,實在不體麵。
我選擇了原諒苟一銘,一大早,又跟著他回到他家。
一路上,我心情沉重,隻當他好麵子,怕我走了,在親戚麵前丟人,所以才下跪求我。
不過,心中已決定要跟他分手。
他爸爸的話若是真的,他們家便有家暴史。
而且,剛到他家,他全然不顧及我的感受,跟父母抱團當我是外人,想要欺負我。
轉頭又下跪道歉。
這種精分男人,不分手等著過年
畢竟在一起兩年,想給彼此留些體麵,準備回去再跟他正式提分手。
到他家,還很早。
他爸,他哥,他姐夫,三個男人坐在院子裡叼著煙聊天。
他媽忙得像陀螺,走路都帶小跑。
看見我們,苟媽緊皺的臉舒展開來。
你們可算回來了,我一個人簡直忙死了。
他姐二話不說,進屋便紮進廚房。
他嫂子樂嗬嗬端過小凳子,在院子裡悠閒擇著菜。
跟眾人打過招呼,猶豫了一秒鐘,我也搬來椅子,坐著悠閒地玩手機。
咳咳。苟爸咳嗽兩聲。
我假作聽不見。
苟一銘憋不過氣,湊過來嬉皮笑臉。
媳婦兒,你去幫幫媽她們。
昨晚的事故再一次上演。
好啊,走吧。我等著他起身。
我再次提出要他一起幫忙。
家這邊規矩,男人進廚房,要被人笑話的。
苟一銘朝他爸那邊孥弩嘴,擠眉弄眼示意我妥協。
這種封建思想該改改了。我淡淡迴應。
苟一銘笑容僵在臉上,壓低聲音說道。
給我個麵子,你去幫幫忙,算我求你了。
說著,他雙手合十,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心中有些動搖。
但餘光瞥見那三個大男人叼著煙當大爺的樣子,又氣不打一處來。
咱倆說好了的,家務平攤,一個人做家務時,另一個人不能閒著。
啥苟爸聲音提高了八度,啥叫家務平攤
苟一銘瘋狂朝我使眼色,示意我不要說話。
我可管不了這麼多,笑意盈盈地回道。
叔,意思就是一人一半。我做飯,他就得打掃衛生,我打掃衛生,他就得做飯。
再平常不過的話語,彷彿戳中了他爸的痛處。
他爸眉毛豎起,齜牙咧嘴地問:丫頭,你讓我兒子洗衣服做飯
不止這些,還有洗碗拖地擦馬桶。
我裝作聽不懂他的怒氣,故意補充著。
他爸嘴角抽了抽,他哥他姐夫看我的眼神,彷彿掀了他家祖宗牌位。
他乾了,那你乾什麼老孃們兒要不乾這些事,討老婆乾什麼他爸鐵青著臉,氣得鼻子出氣。
就是,這些事該女的乾。苟大哥附和。
我正要說話,苟爸粗著嗓子喊道。
我兒子是村裡第一個重本學生,拿
1
萬多塊錢的工資,你讓我兒子做家務
我看了一眼苟一銘,示意他說話。
而他,似乎當這些是什麼很丟人的事,垂著頭,猶如喪家之犬。
好,該你表態時你要裝瞎,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我噗嗤笑了一聲。
叔,在市裡他這點工資算不得什麼。市裡好點地段房子
5
萬多一平米,不吃不喝,以他的工資,三個月才能買一個平方,一年下來隻能買四個平方,相當於一個很小很小的衛生間。
說完,苟一銘神色窘迫,眼中閃過受傷。
我知道,說一個男人冇本事很傷人。
但是他們不該來貶低我。
他更不該在他父親朝我吼時沉默。
你掙多少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兒子
苟媽走出來,剛好聽見我的話,像隻護崽的老雞婆,全身羽毛倒立,迅速進入戰鬥狀態。
我也不多,年薪五十萬,平均下來一個月四萬多不到五萬。
我笑著回道,頗為得意地看了看新做的美甲。
一家人被噎住,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謔,五十萬呢,坐旁邊摘菜的嫂子倒吸一口冷氣,頂他哥打工十年了。
苟一銘自尊心受到傷害,血紅著眼瞪著我,從牙縫裡擠出奚落。
要不是你爸走後門,憑你能掙得比我多
骨子裡看不起女人。
我爸給我走什麼後門了我問道。
你爸認識你們公司老總,彆以為我不知道。苟一銘不服氣。
即便認識,彆人公司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冇真本事,人家憑什麼給我五十萬我也不服氣。
想了半天,他找不著懟我的話,又胡攪蠻纏。
不就家裡有兩臭錢送你出國留學了嘛,神氣什麼
三代才能培養出貴族嘛,人就是一代一代的積累。
說著,我又補充道:父母鋪了路,怎麼走,還是得看個人。
話說了,他們卻聽不懂。
走後門就走後門嘛,說這麼多彎彎繞繞。苟爸奚落道。
要這麼說,也行。我懶得搭理。
半晌冇人說話。
他爸大概氣不過他兒子冇比過我,恨恨地說:你爸培養你,也就是他冇個兒子。
雖說我冇有重男輕女的思想,可這個語境下,他的意思無異於罵我們家斷子絕孫!
氣得我太陽穴疼,我忍耐著,今天不將這句話還給他,決不罷休!
8
鐵了心他不動我絕不動。
早飯吃完,苟媽苟姐火速投入中午宴席的準備中。
陸陸續續來了親朋好友。
無一例外,女的幫忙做飯,男的抱手抱拳吹牛皮。
我也學乖了,隻要來人跟我說話,我就笑嘻嘻地跟人應酬。
一副好脾氣的樣子。
不認識的大嬸誇我:這姑娘長得可真俊呢。
謝謝姨。這您孫女呢嗬,小姑娘瞅著聰明伶俐著呢。
不認識的大叔誇我:這丫頭看著性格好呢。
謝謝叔。您也慈眉善目。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對誰都樂嗬嗬的,苟家親朋好友對我也客氣。
這一天,還不算難熬。
直到晚飯結束。
親朋好友散去,家裡隻剩苟家人。
大戰再次打響。
一家人在院中擺了桌子和水果,儼然要開家庭會議的樣子。
我不動聲色,坐在苟一銘身邊,等著他們開口。
鶯鶯啊,我們聊聊你跟一銘的婚事。苟爸端出家長模樣。
好。我乖巧點頭。
你有什麼想法
苟爸喝了些酒,臉頰坨紅,眼神倒是很清醒。
組建新家庭需要男人承擔很大的責任,我想聽聽一銘的想法。
這話,是我的心裡話。
不知是喝了幾口酒,忘了本,還是早有想法,此時酒後吐真言。
苟一銘的蜜汁發言,顛覆了我的三觀。
結婚得有房,也要有車。苟一銘看了我一眼。
我點點頭。
房,買在中心城區,得選大平層,至少
4
個臥室。
說這些話時,他的眼裡閃過興奮。
臥室得有爸媽留一間,還有一間要留給侄子進城上學用。
侄子是他哥的孩子。
哦,要接侄子去城裡上學
我點點頭,並無意見,那侄女呢
苟一銘的回答都不用經過大腦:侄女不姓苟了,管不著彆人家的孩子。
侄女,是他姐的孩子。
我偷瞄姐姐姐夫一眼,姐姐姐夫的臉上閃過不悅。
苟一銘得意洋洋說完,又看了看我。
我又點了點頭。
車,你可以先開著你這輛,先給我買一輛。你要是不願意,也要換車,那得準備兩輛。
我忍不住笑了兩聲,點頭附和:你說得對。
見我這麼說,他們家人相互對視,臉上洋溢著笑容,等著我繼續。
我裝作不懂,眼神清澈又愚蠢的樣子。
見我不語,苟爸喜上眉梢。
鶯鶯,房子車子問題解決了,叔叔和阿姨就放心了。
是啊,解決了房和車的問題,我們幾乎冇什麼壓力了。我也笑。
苟媽臉上的皺紋展開了,眼裡泛起幸福之情。
9
中心城區房價五萬多一平方,四個臥室的大平層,得往
180
個平方以上,少說也要小千萬了。
我認真盤算著。
買車容易,能拿出手的代步車就行,二三十萬。買車位就貴了,車加車位,小一百萬。
不行不行,苟一銘眼裡閃著光,說不定過兩年我會提拔,至少要奔馳
S
或者寶馬
7
係。
嗯,那就得百來萬了。我扳著手指,加上裝修和車位,冇有一千五百萬不行。
苟家人眼裡泛起光,在黑暗中猶如哈士奇的眼睛般明亮。
這麼多錢,叔叔阿姨,你們能拿出來嗎
我天真地問道。
猶如一盆冷水澆下,苟家人的笑容僵在嘴角。
柳鶯鶯,你什麼意思啊
苟一銘怔住,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什麼什麼意思我裝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難道結婚你們家不準備出錢
隨後,我的眼神黯淡了些。
不出錢也行,我們節省些,先租房住,攢十年的錢,可以買個小房子的。
我裝作善解人意的樣子。
苟家人看我的眼神,從哈士奇變成了餓狼。
柳鶯鶯,你爸媽不是說咱們結婚,他們會幫補嗎你爸媽一把年紀還撒謊
苟一銘氣急敗壞地質問我。
心中早已騰起怒火,恨不得給他兩巴掌。
可看他一家貪婪的樣子,忍不住升起逗弄之心。
我爸媽說幫補,冇說全部算他們的呀。
我裝作委屈的模樣。
你爸媽就你一個女兒,他們的錢,遲早是你們的。苟爸提醒道,買房買車是大事,父母該出力。
那你們準備拿多少呢我語氣不善,按照你兒子的計劃,1500
萬,你們家裡出多少
什麼還讓家裡出錢
苟家大嫂率先沉不住氣了。
一銘上學花了家裡不少錢,他比我有本事,理應他來照顧我。
他哥哥來了情緒。
苟爸看了看兒子兒媳,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至此,我看出來了,這家人有利益時能擰成一股繩。
利益衝突時,猶如散沙。
10
我打起圓場:叔叔剛纔說得對,我爸媽的錢,將來都是我的。
買房買車讓他們掏錢,他們應該冇意見。隻是……
隻是什麼……苟一銘眼裡又燃起希望。
隻是,恐怕得給些彩禮。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嘛。我說。
苟家人交流著眼神。
彩禮是應該的。苟爸通情達理地說,你說,要多少合適
不用多的,拿我家的十分之一就行,150
萬!我笑嗬嗬說道。
150
萬!苟媽驚呼,一臉苦相。
彩禮意思意思就行了,3
萬!苟爸一錘定音。
那不行,至少也得一百分之一吧,15
萬!我說道。
苟爸苟媽愁眉不展。
眼光不自覺地瞥向他姐姐姐夫。
行!他爸一狠心,點頭答應。
我忍住反胃,將問題拋回給苟家人。
這錢是你們二老出,還是怎麼著
見我如此,苟爸以為勝券在握,一時間得意忘了形。
15
萬,大姐家出
10
萬,其餘
5
萬我們父子倆湊。苟爸對大兒子說。
姐夫急了眼:你們家務事,我們外姓人不好摻和的。
說到錢,姐夫也不傻!
苟爸對大姐怒目而視:讓出十萬都不肯
不是不肯,是真冇有!
大姐瞅了瞅丈夫的臉色,為難地回道。
姑爺,我閨女給你們家當牛做馬,生兒育女,讓你幫幫小舅子,你都不肯
爸,幫過了。當初念大學,學費還是我出的呢,您忘了
姐夫的嘴角勾起譏笑,不滿地看了苟一銘一眼,彷彿在譴責他的忘恩負義。
估計剛纔說侄女外姓人,寒了姐姐姐夫的心了。
那這筆錢隻能叔跟哥湊了。我輕輕將話題轉過來。
那不成!嫂子先急了眼,兒子結婚是父母的責任,我們還有自己兒子要管。
我點點頭:這話在理!
見我懂她,嫂子馬上與我親熱:是吧,弟妹,我說得冇錯吧。
要不這樣吧,我們先買個小房子,兩室一廳的,不拿我父母的錢,彩禮也少拿些。
我善解人意提出解決方案。
苟一銘還冇反駁,嫂子先跳起來了。
哦,這不行的哦,弟妹,房子小了,我兒子住哪兒大嫂馬上放開我的手。
是啊,一銘,你讀過書,你也不想苟家人一輩子走不出農村吧大哥玩起親情綁架。
11
不待苟一銘回話,我再次岔開話題。
還有一個解決方案。我說道。
苟家人齊刷刷看向我:什麼方案
我爸冇兒子,我看著苟爸,讓一銘做上門女婿,將來孩子跟我爸姓,不用你們愁彩禮,說不定我爸倒給你們彩禮!
苟一銘和他爸的眼神要吃了我。
我視若不見:畢竟,我爸又冇兒子!
終於將這句話還給他們了,心中一陣暗爽。
怎麼可能苟爸苟媽苟一銘,幾乎立即反駁。
我好不容易培養的大學生,怎麼可能給你家當倒插婿苟爸大怒。
不可能,你想都彆想!苟媽也黑了臉。
苟一銘更似受了天大的侮辱:柳鶯鶯,你彆太過分了!
我忍不住冷笑。
想要實現階級躍升,住好房子開好車子,又想走捷徑,又不想犧牲,你憑什麼
話到這份兒上,也就冇了演下去的必要。
苟媽先撕破了臉皮。
鶯鶯,你懷了孕,我兒子不要你,還有誰會要你她臉上帶著三分輕蔑七分得意。
是啊,你懷了我家的種,破了身子,冇人要的。苟爸也在叫囂。
像你這種不知檢點的女孩子,我們苟家讓你進門,已經算有良心了。他媽繼續叫囂。
原來是在這兒拿捏我呢。
從未受過如此侮辱,我幾乎氣得渾身顫抖,看著苟一銘。
他不僅冇有任何幫我的意思,還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以為抓住了我的小辮子。
鶯鶯,你要想想我們的孩子。苟一銘威脅著我。
氣得一時說不上話。
他們家人更來勁兒了,以為拿捏了我的軟肋。
要進我家門可以,以後家務你全包,我兒子什麼都不做。苟媽開出條件。
我氣蒙了,冇接話,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苟爸見了,更加得意,皺著眉頭:按理來說,該你爸媽來跟我們談結婚的條件。
苟家大嫂也來了勁:總之,我兒子小學初中高中,都得你們管。鶯鶯,我可告訴你,我兒子上不了清華北大,至少要跟小叔一樣,考個重本哦。
順過氣來,我被氣笑,無語地看著這一家人。
好好好,還有什麼條件,一起說!
給我找個朝九晚五的工作,最好跟你們一樣坐辦公室,有五險一金。苟大哥說。
你們呢我看著苟爸苟媽,還有什麼條件,一次提完。
我們農村住了大半輩子了,該去城裡享享清福了,你們結婚後,我們搬去跟你們住。苟爸說。
我大半輩子都在伺候人,去了城裡,我不做飯。鶯鶯,以後家務得你全包!
說著,苟媽似乎又想起什麼:你要上班忙不過來,就讓你媽來幫忙。
我氣得脖子都紅了。
不及說話,苟爸罵起了苟媽:你傻呀,她媽過來,不占了一個房間
冇事,買個離她爸媽近的房子,做完事讓她走就行了。苟一銘輕飄飄地說。
我想起媽媽對苟一銘的照顧,給他煲湯,給他換新電子產品,真心全餵了狗了!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我點點頭,看著苟大姐夫妻:你們呢,還有什麼要求
苟大姐垂著頭,似是有話要說,又擔心說了也白說的樣子。
說吧,彆害羞,有什麼想法一次提完!我語氣不善地問。
我倒要看看,這家人還能無恥到什麼程度
12
當年我初中畢業就冇上學,打工幫補家裡供他們兄弟上學。我的願望是女兒能上學,走出農村。苟大姐聲音很低。
一銘上大學四年學費我們出的,我們外姓人也不指望什麼,一銘日子好過了,把這筆錢還給我們吧,我女兒也要上學。
姐夫眼裡滿是心寒。
他們夫妻二人的話,觸碰到我心中某些柔軟的地方。
多少錢我問道。
不多,也就兩萬塊。姐夫說。
我掏出手機,加了姐夫的微信,轉了兩萬塊錢過去。
這是苟一銘的年中績效,放在我這兒了,我幫他還你。
你乾什麼苟一銘大喊著要來搶我的手機,憑什麼還給他
就是,怎麼能便宜了外人苟爸也失了態。
我躲過苟一銘伸過來的手,站起身,不屑地看著他。
既然你都說了,他們是外姓人,人冇算你利息,夠意思了吧
你懂什麼!苟一銘氣紅了臉。
姐姐幫補弟弟,哪有讓還錢的理苟爸也漲紅了臉,朝女婿吼道,把錢轉給一銘!
鶯鶯說的對,我們冇算利息已經夠意思了。姐姐終於敢看著她爸反駁了。
兩萬塊給你換個錦繡前程,你隻還了本金,該有點感恩之心。我繼續添油加醋。
一陣搶白,苟一銘又羞又惱:柳鶯鶯,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這婚還想不想結了
就是!難不成以後你還向著你孃家苟媽質問。
話已至此,我還跟他們說個屁。
你們剛纔的要求,我考慮過了,我故意頓了頓。
一家人看著我,眼裡滿是貪婪的期待。
一個條件都不能滿足!
我的每一句話,都重重砸在他們心上。
臉上浮現出奸計冇得逞的懊惱之色。
柳鶯鶯,你在說什麼苟一銘咬著牙質問。
我說,你們在癡心妄想!
行!不滿足這些條件,彆想我娶你!苟一銘咬著牙齒威脅。
對,但凡一條不答應,我都不允許你進這個門!苟爸鼓著眼珠,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我告訴你,等你肚子大了,藏不住了,就不是今天這個條件了。苟媽眼裡閃出對女性的惡毒。
弟妹,趁現在有台階下,趕緊把結婚證領了,一家人好商量,不然像媽說的,肚子大起來了,就不是今天這說法了。
苟家大嫂奚落著。
第一次見識這麼無恥的人,氣得我額頭滲出密密一層汗。
苟一銘,想吃軟飯,就要有吃軟飯的樣子。我輕蔑地說,彆總想著軟飯硬吃!
你說什麼苟一銘大怒,說著就要衝上來打我。
被大姐夫一把攔住。
你說什麼柳鶯鶯!見有人攔住他,苟一銘的氣焰更甚。
我說,我瞧不起你。我挑釁道。
好!到時候彆來求我!苟一銘還以為自己能拿捏我。
你不嫁你不嫁就等著你肚子裡孩子成為野種吧!苟爸大怒。
誰說我懷孕了我笑著看向苟一銘。
我前段時間生病,吃了些抗生素,醫生說會導致經期紊亂,你忘了嗎我得意地看著他。
苟一銘如五雷轟頂,呆愣在原地。
13
說來也幸虧吃了那些藥,不然,我還真冇看出來你這副醜陋嘴臉。
我繼續說著。
什麼冇懷孕苟爸跌回椅子上。
冇懷孕那房子還買不買了苟家大嫂問。
苟一銘臉色灰白,手指顫抖,上來拉住我:鶯鶯,你聽我說……
我一把甩開,另一隻手迅速給了他一耳光。
彆碰我!
說著,我指著苟爸苟媽罵道:你們一家人,吃相太難看了!
還讓我媽伺候你,你自己給人當牛做馬,還想我和我媽伺候你你算什麼東西
還有你,我指著苟爸罵道,指望我爸媽讓你兒子過上人上人的生活,生得起兒子養不起啊你兒子讀大學靠剝削女兒女婿,結婚還想剝削嶽父嶽母
弟妹……苟家大嫂正要說話。
我指著她鼻子罵道:還有你,就你這樣心術不正的父母,還夢想兒子能上清華北大上你的北大青鳥去吧!
放你的狗屁,我哪裡心術不正了苟家大嫂準備戰鬥。
彆人的家要留你兒子房間,你兒子要彆人負責,這不叫心術不正我回懟道。
一家人之間不應該相互幫忙苟家大嫂聲音尖利,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讓湊彩禮你怎麼不幫忙了出錢出力,你不乾了,有便宜你想起來是一家人了!
鶯鶯,我做錯了,我們回去吧。苟一銘好似反應過來了,頹喪著上前想要拉我。
我知道他想什麼,計劃落空,怕再吵下去,我倆得黃。
我是要回去,可是不是跟你!我甩開他,朝著屋外走去。
苟一銘追上來,拉著我,就要上前抱住我。
他死死鉗住我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鶯鶯,你先冷靜下來,我來開車。
說著,他順勢要搶奪我的車鑰匙。
放開我。我高聲喊道,哪裡是他的對手,根本掙不開他。
正在拉扯間,他姐夫一把揪開他。
兄弟,這就冇意思了。
苟姐夫給我一個眼神,我快速打開車門上車。
一家人見我要走,全都圍了上來。
我快速反鎖好車門。
苟一銘使出全身力氣掙脫他姐夫。
跑上前砸著車窗。
鶯鶯,把車門打開,你聽我解釋。
我發動汽車。
苟一銘慌了。
鶯鶯,你打開門,我們先回家再說。
我隔著車窗朝他大喊:家冇有家了。
正當我得意之時,苟一銘從兜裡掏出車鑰匙,按下解鎖鍵。
我怎麼忘了,他手裡有另外一把車鑰匙了
他正得意。
苟姐夫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鑰匙,身子猛地撞向苟一銘,幾乎將他撞倒,摟起女兒坐上車。
苟大姐從另一邊車門上車,砰地關上車門:我跟弟妹談,彆擔心,回吧回吧。
轉過頭,她急促地催著我:快走!
我一腳油門,將車開離村子。
苟姐夫將車鑰匙還給我。
你們跟我走了,他們不會責備你們吧我問道。
不跟你走,他們也不會對我們有好臉色的。苟大姐寒心了。
到了大路,大姐一家下車。
鶯鶯,上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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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分鐘就能到市裡。你彆住縣城,去市裡,到了市裡,他就找不著你了。
我點頭道謝。
去吧,去吧。大姐大姐夫朝我揮揮手。
一刻不敢耽擱,我火速前往了市裡。
尾聲
回到家,我第一時間從公寓中搬走我的東西,聯絡了房東退房。
將苟一銘的所有聯絡方式拉黑。
搬回家中,我告訴了爸媽自己的遭遇。
兩個知識分子,氣得吹鬍子瞪眼。
我媽心疼我,邊抹著眼淚邊罵:這苟一銘人模狗樣,虧我還對他這麼好。
行了行了,以後遠離他就行了。我爸的眼中也泛著淚花。
苟一銘如意算盤落空,大概不甘心,回來後,一直求複合。
我家裡,我公司,他去了無數次。
每一次我都冇給好臉色,或者乾脆躲開了。
過了半年,他才死心,冇再出現在我麵前。
後來,聽說他又釣了一個家庭條件很好的獨生女。
正當我為那個女生惋惜時,又聽說那女的其實是個職業騙子。
捲走了苟一銘不少錢。
他那點工資,再也負擔不起新一線城市的開銷,灰溜溜回了家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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