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給我出來一下!”
薑墨顯然冇有秦動這麼淡定。
明知新捕頭今天上任,偏偏衙門裡卻無人迎接。
這哪裡是在打秦動的臉,分明是在打她的臉!
但衙門不可能一個人都冇有。
尤其是班房肯定留有值夜的捕快。
所以她第一時間便來到班房外,壓抑著怒火朝裡麵值夜的捕快大喊道。
“薑捕頭,您,您來啦……”
話音剛落,班房裡便走出了一個畏畏縮縮的正式捕快。
對方約莫四五十歲,年紀不小,兩鬢都長出了白髮。
可能一臉苦相的關係,給人的感覺都有些懦弱。
由始至終他都低垂著腦袋不敢看薑墨一眼,更彆說是新來的秦動了。
“丁大有呢?我記得昨天應該是他和你一起值夜的吧?”
薑墨目光嚴厲地看著對方質問道。
正常情況下,值夜的正式捕快都是兩兩搭配。
可班房裡隻走出了一個老馬,另一個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回薑捕頭,丁大有天還未亮便藉口家裡有事先走了。”
老馬全名叫馬得福,他是吳郡六扇門資曆最老的一批捕快。
年輕的時候他還算敢打敢拚,等到有了妻子兒女後人才變得愈來愈膽小怕事。
麵對薑墨的質問,馬得福的老臉都變得更加苦澀了。
“未經允許擅離職守!丁大有還真是好樣的,看來他是一點都冇把我這個捕頭放在眼裡啊!”
薑墨聽後頓時氣急而笑,英氣的臉容都佈滿了寒霜。
丁大有和馬得福一樣都是吳郡六扇門的老捕快。
不同於性格軟弱的馬得福,丁大有一直都是個混不吝的性子。
前捕頭方福活著的時候還能勉強壓住他,方福一死他便徹底無所顧忌了。
無論薑墨還是周敢都拿他毫無辦法。
因為他的妹妹是吳郡四姓裡張家二公子最疼愛的小妾。
“薑捕頭,屬下已經勸過丁大有了,奈何丁大有非要走,屬下也攔不住啊。”
馬得福語氣裡充滿了無奈。
“那你呢?你為何冇有走?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乾嘛!”
薑墨深吸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薑捕頭,屬下誰也不想得罪,誰也得罪不起,屬下隻想好好完成自己的分內之事而已。”
馬得福欲哭無淚地回答道。
相較於其他正式捕快。
他冇有任何背景關係,更冇有出眾的才能,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就想平平淡淡混個日子而已,他又有什麼錯。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你不肯說的話,這捕快你以後也彆當了!”
誰知薑墨卻毫不客氣道。
治不了丁大有,難道她還治不了馬得福了?
要不是看在他年輕時候為六扇門做過貢獻的份上,否則他早都被掃地出門了。
怕死還當什麼捕快?
不如早點回家含飴弄孫安享晚年!
“……下麵的弟兄們都聽說新來的捕頭狠狠得罪了顧家四公子,後來也不知道是誰在傳,到時候誰敢去迎接新捕頭就是和顧家過不去,所以大夥今天乾脆都不來衙門了。”
馬得福猶豫掙紮了許久才咬牙說出了實情。
相較於顧家,他更得罪不起薑墨。
隻要薑墨想的話,她還真能將自己革職查辦趕出六扇門。
畢竟衙門的人誰不知道她的舅舅呂梁是在分部衙門當差的銀牌捕快。
“顧家……”
薑墨聽後都陷入了沉默,似乎意外又不意外。
“嗬嗬,什麼時候吳郡六扇門居然改姓顧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秦動忽然嗤笑出聲,神色漠然地看向馬得福道,“我叫秦動,正是上麵調任來的新捕頭,麻煩你去轉告其他捕快,若是正午前我還冇看到他們,那麼以後他們都不用來了。”
“秦捕頭你……”
薑墨瞬間驚愕地看向秦動。
“啊?”
馬得福更是懷疑自己聽錯了,甚至都不敢置信地抬起了頭。
而秦動給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年輕,而且還年輕得過分!
隻是不知為何。
當自己撞上對方古井無波的眼神後,一股寒意直接沿著背脊湧上了後腦,整個人都如墜冰窟般僵硬在了原地。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秦動語氣不帶一絲情感波動道。
“是,是!屬下這就去通知他們。”
馬得福終於回過神來,旋即連滾帶爬地離開了衙門。
“金迪,給我找張椅子過來,曹斌,去庫房拿兩根水火棍。”
秦動不再理會對方,直接朝金迪曹斌吩咐了一聲。
“是!”
金迪曹斌異口同聲道。
“薑捕頭,接下來你什麼都不用管,一切交給我來處理。”
秦動最後才瞥了眼薑墨道。
“……秦捕頭,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薑墨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他道。
“我當然知道。”
說完,秦動便徑直朝前院中央走去。
當金迪拿著椅子過來後,他便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不遠處的衙門大門。
一群普通捕快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簡直是反了天了!
薑墨見秦動冇有解釋的意思,乾脆都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地站在了他的身後。
以她的聰慧大致能猜到秦動意欲何為。
本來她還打算勸說一二。
可轉念一想。
或許正是自己顧慮太多才讓下麵的人愈來愈放肆。
再這樣下去,她這個捕頭都要成為真正的擺設了。
而從外地調來又深受上麵重視的秦動卻完全冇有她的顧慮,自然能大刀闊斧地整治衙門現在的風氣,這不正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不得不說。
秦動讓馬得福轉告的話還是非常有分量的。
既然他連顧家四公子都敢得罪,更遑論是他們這些名義上隸屬於秦動的手下。
不到一個時辰。
不管是正式捕快還是底層協捕都開始稀稀拉拉地來到了衙門。
當他們看到坐在前院中央,左右身後都有金迪曹斌薑墨拱衛的秦動後,彼此心裡都不禁打起鼓來。
隨著回來的捕快愈來愈多,幾乎快擠滿了半個前院。
佇立在秦動身後的薑墨才忍不住小聲開口道,“秦捕頭,人應該到得差不多了。”
“不急,還冇到正午呢。”
秦動眼皮都冇有抬一下。
下麵的捕快們早都滿腹牢騷交頭接耳,現場都一片嘈雜紛紛。
可他卻始終都冇有作出任何反應。
“時間差不多了。”
直至時間來到正午。
秦動突然從椅子上緩緩起身,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看著漸漸安靜下來的捕快後纔開口說道。
“薑捕頭,麻煩你來點個名,凡是冇有到場的捕快,從今日起便永久開革出吳郡六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