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危城 第三十三章 覺醒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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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會醫院比想像中大得多。在劉裕昌的引領下,他們走到了一個秘密地方。自動的機械門,需要辨認劉裕昌的瞳孔才能開啟。「需要那麼隱密嗎?」彭振宇心中暗道門一開,他又看見又有一扇門在麵前。雙重密室。他們一進入,就被要求穿上一套打生化戰爭纔會穿的生化保護衣。而四周的通風口飄出乳白色的氣體,即使隔了個麵罩,彭振宇都嗅到了刺鼻的消毒藥味。「這是第四級病毒保護衣呢﹗」劉俊彥疑惑的道﹕「爸,你從那裡得來?」「這些設備隻是冰山一角,少說亦用了過億吧?」彭振宇環視四周。「爸,醫院的收入亦不會過億吧?」劉俊彥愣一愣,心想該不會是貪汙得來的黑錢吧?「這裡一切的設備,全都是姚氏藥品企業的資產。」劉裕昌戴上頭盔﹕「姚氏藥品企業主席視之為重點投資計劃。」「投資?」劉俊彥大駭。「計劃?」彭振宇鎖眉。「來吧﹗」門又開了。眾人又走到另一個更大、有更多先進醫療設備的密室。眼中有為數約十多個穿起保護衣的人員各自在自己的崗位上工作。寂靜,但仍感受到當中的繁忙氣氛。保護衣悶焗感覺令彭振宇很不舒服。大概是幽閉感、耳邊的寂靜,勾起了剛剛的恐怖「家庭暴力案」,那個浴血的傷者。總覺得接下來的事情,就跟那件案子大有關連。「到了。」眾人立在一個大玻璃窗前﹗彭振宇跟劉俊彥忽然喪失了最基本的呼叫能力﹗因為臥在大玻璃窗後的人,令他們大吃一驚得不知該如何去表達自己的情緒。「爸…………那個是……?」那個大玻璃窗後的人,根本就不能再給予萬物之靈「人」這個高貴的稱呼。改叫作「人乾」還可以說得過。他就好像盧旺達的飢民,瘦得皮包骨,枯枯黃黃的,將原本正常大小的頭顱特顯出有一種脹大了的錯覺。微弱的呼吸,腹上緩緩起伏。可是他的生命很強韌,薄弱的呼吸聲似乎穿透了玻璃窗再來到眾人的耳內。但最令人慘不忍睹的,就是他身上有不少的地方插了喉管,即使後腦亦插了兩根。那些管子陣白陣紅,又或是時藍時綠。不知道是從身體中抽了甚麼,又或是將不知名的東西灌入他身體。他身邊,有四個同樣穿上保護衣的人員在紀錄男人的狀況。彭振宇看上去,那些儀器根本就在吸乾那個男人的生命,絕不是為他續命。縱使隔了一個麵罩,彭振宇隱約的看見劉俊彥的麵色鐵青,甚是難看。大概想像不了他得了甚麼病。「還記得三年前,美國攝製隊於雨林失蹤的事件嗎?」劉裕昌。彭彥二人如夢初醒,一同點頭。「他就是事件中的生還者,陳彼得啊。」彭振宇沉起了眉頭,腦中似乎對這個名字甚有印象。「那麼,他跟整件不明病毒肆虐事件有任何關係?」劉俊彥。劉裕昌緩緩的道﹕「他的身體懷疑帶有這次事件的病毒啊﹗」彭振宇跟劉俊彥幾乎於同一時間驚呼大叫,二人立時屏了氣息,等待劉裕昌交待陳彼得來歷。「你們都驚訝吧?對,起初我亦跟你們一樣。當時,大概是年初,亦即是不明病毒爆發的初期。陳彼得剛剛迴流返港,而他從前是我的舊病人。剛好,那時他的肝病亦復發,於是就找我求醫。在我抽出他的血液化驗時,我幾乎嚇到昏倒。因為他血液中竟然存有一種不知明的病毒。我敢相信,以我的知識,甚至世界上任何一本的書籍,都冇有記戴這個病毒﹗而當我們其後跟他做一個病毒測試時,他竟然對是次事件的不明病毒呈陽性反應。」甚麼?甚麼?甚麼﹗任何人的耳中都徘徊不散的響起這句話吧。一時之間,彭振宇被搞得頭大。「言下之意,他身上的病毒,就是是次事件的不明病毒?」劉俊彥大駭。劉裕昌﹕「對﹗」彭振宇大駭一下,立時覺得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個除時會爆發的生化炸彈﹗
「那麼他就是是次事件病毒源嗎?」
「就是他散播病毒?他是怎樣將病毒散播盟去?」
「他的體液?性接觸?就好像愛滋病一樣?」
「慢著﹗慢著﹗他……他是從那裡感染得來?」
彭振宇跟劉俊彥急切的想知道事件來龍去脈,一時間,二人輪流連珠炮發的向劉裕昌發問。
「暫時不知道。」相當之令人失望的迴應。
「根據,我在美國時醫治病人的經驗,一般病人被感染了數日後會出現發熱症狀。」劉俊彥兩手敲打眼下的鍵盤,噰嚿縋韻允境雋順鹵說黴ト鱸碌鈉驕邐漏s「可是,他的平均體溫仍處於正常水平。」
「這一點最令人震撼,因為我懷疑他身上帶有對病毒的抗體。」他不徐不疾。「他已經被感染了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可是仍然未出現任何病徵。初步估計,他身上有一種可以抑製病毒的抗體,因此到現在仍未病發。但仍然需要作進一步的化驗。」
這個訊息更來得震撼。
一時間,彭振宇腦內一片空白,竭力的將所得的資料串連在一起。
此時,劉裕昌露出了微笑,他道﹕「那麼我們便有希望了﹗希望他身上確實存有抑製病毒的抗體,那麼我們就有方法去竭止疫情。」
但是劉俊彥卻表現得不太樂觀﹕「可是我的看法,即使他身上有抑製病毒的抗體,但是卻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接種。原因有太多因素,例如血型。」他頓一頓又道﹕「而且,我亦擔心,如果病毒是透過人傳人的方式擴散,恐怕在他感染病毒的一剎那,他已經將病毒傳到很多很多的地方。所以才引致今天的局麵。」
眾人點頭。
「亦因如此,他被改了一個代稱。」劉裕昌深吸一口氣。
「超級帶菌者。」
「說實在。」劉俊彥摸著大玻璃窗,歎了口氣﹕「爸,我覺得你治療陳彼得的方法,根本就是抽乾他的生命。」他嚴肅的回望劉裕昌,道﹕「我絕不希望看見病人終日活在痛苦之中。」
劉裕昌笑笑,冇有迴應。
「雖然他大有可能是散播病毒的原兇,但事情可不是那麼簡單。」彭振宇心中暗道﹕「超級帶菌者大概不是真正的病毒源。要從他的背景開始著手調查。」
其後,劉俊彥先返回自己的崗位,開始他漫長的工作。
而彭振宇跟劉裕昌卻仍然留在原地。
彭振宇心中有很多疑問,為什麼姚氏藥品企業會視之為重點投資計劃。
這裡的設備,幾乎可以媲美美國疾病及預防中心,造價以億來計算。彭振宇不得不佩服投資者的膽色,現在香港正處於經濟蕭條,姚氏主席姚萬基亦不惜工本的投資,風險之高見證了他的個人膽色。
但是,如一不小心投資失敗,那姚萬基的企業就會付之流水。
當然,彭振宇揣測得到姚萬基甚有投資遠見,他定是看中是次疫症背後的無限商機。
「你的兒子走了,大可以放心說吧。」彭振宇攤攤手。
保護罩之下,彭振宇看見劉裕昌奸狡的笑了。
「我兒子嘛,他比我更聰明。可是為人就是太刻板。」
「我要重點。」彭振宇有點不耐煩。
「彥啊﹗他隻會救人,卻看不見每一個病症背後令自己飛黃騰達的機會。隻要找對了夥伴,金錢名利就垂手可得。」說罷了,劉裕昌輕輕的搭在彭振宇肩上﹕「現在,隻有我們才知道超級帶菌者的存在,我們所知的一定比其他人多。以你再加上彥的智慧,跟姚萬基無限的財力,一定比其他人更快的研究出疫苗。哈……哈……」劉裕昌已經聽不住了內心對金錢的慾望,就大笑起來﹕「當全世界隻有我們纔有疫苗,那種需求量是何等的龐大﹗」
「難怪姚萬基願意一擲億元投資,回報幾乎會以百倍來遞增。我猜,姚萬基一定會推高市場價格,大賺一筆。」彭振宇淡道﹕「可是,你兒子一定反對將救人視作為商業利益吧?」
「所以啊,我根本冇有算他的一份。」劉裕昌﹕「隻需要他的腦袋就行。」
連自己的兒子都利用,果真是老狐狸。
「不過這樣,現在這個情況一定要上報給衛生署,不排除我會這樣做呢﹗」
劉裕昌瞇起了兩眼,像是穿透了彭振宇的心思,陰惻惻笑道﹕「彭振宇啊彭振宇﹗我知你喜歡事業成就的虛榮感。可是我隻在乎的是實實在在的金錢﹗虛名麻,我全數給你就是了。」他彷彿化身成魔鬼,不斷對彭振宇作出罪惡的試探﹕「事成之後,你會分得應得的一份之外。全世界都會認定你彭振宇就是救世主。……嘿嘿嘿嘿……怎樣?心痕痕吧?作個交易?還是向政府上報,一手毀掉飛黃騰達的機會?」
任誰都敵不過金錢、成就誘惑。隻要敵不過試探,罪就會伏在門前,永久跌入無止境的黑暗。
魔鬼似的劉裕昌的成就誘惑,聽得彭振宇心內痕痕的。再次觸動了彭振宇內心深處,最黑暗的性情。
「他」再次覺醒。
「嘿。有趣。」
就這樣,以全人類生命作賭注的賭局,正式開始。
「他」又再唆使彭振宇。
每每彭振宇入睡之時。他總會看見那個麵戴磨沙玻璃麵具的男人在作很多很多噁心的實驗。而另一個自己卻在一旁大聲呼喊﹗大聲喝罵﹗
「他」跟良心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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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
因感染不明病毒而死亡的患者,已經突破六百大關。是為沙士時期總死亡人數的兩倍。
市民持續恐慌,有極端團體鼓吹雜體自殺行動。
社會動盪,出現零星暴力事件。
五月初。
世界衛生組織公佈世界各地不明病毒的情況,及商討將受侵襲的地區或國家定為疫區。
香港特區政府突然公佈最新的感染病徵,上月底起,部份病者身上開始出現痘狀紅疹。有學者指,病毒可能已變種。
五月中。
世界衛生組織警告,疫情於未來的三個月內仍然不能竭止,指出不明病毒可能超出了人類的醫學控製範圍。
美國,新奧爾良暴力事件升級,當地傳聞出發生人食人的現象。同類情況,於俄亥俄州開始出現。
香港,零星暴力事件仍然發生。有跡象顯示,此現象從人口密度高的地方向外擴散。另外,據衛生署最新公佈訊息,因感染不明病毒而死亡的人數下降。然而,各區醫院卻不停接收發熱求診的個案。
五月下旬。
美國多個州份出現暴力事件
中國重慶,爆出人食人傳聞。三日後,重慶從中國境內消失,化成一堆灰燼。
香港,社會氣氛日漸緊張。有議員提議香港要實施戒嚴。而港府亦下達指令﹕市民如非必要,晚上切勿外出。夜晚氣氛十分肅殺。
六月。
香港,感染不明病毒而死亡的人數大幅下降。有學者指病毒可能變種出毒性最弱的一種,不至於將人直接殺死,可是到現時為上仍然未有一個成功痊癒的個案。此外,發熱求醫的人數仍然上升,九龍區醫院開始爆滿。
醫管局表示,不排除取消員工休假,以應付龐大的求醫人數。
有前線醫護人員投訴,現在冇有一件保護裝備可以提供足夠保護。
七月。
有陰謀論者指是美國暗地裡進行生化實驗引致是次事件。美國麵對各國壓力,經濟急挫。傳聞美國為了轉移視線,計劃動用核武,剷除邪惡軸心國。美國將軍力調動到波斯灣地區,當地局勢十分緊張。
香港。政府處理事件態度仍然緩慢,各個政黨反對港府等候中央的疫情控製指示。而港府亦公佈了最新的疫情,指有信心可以在未來的三個月中將疫情控製。另外,亦公開了病者的最新病徵,指出病者於後期開始出現精神失常的現象。
同月。
彭振宇研究失敗。
冇有任何足夠的數劇證明,超級帶菌者身上有消滅病毒的抗體。
剛好,對頭人李偉文於同一時間得出了研究成果,比他更快的揭開病毒其中一張的底牌。
他妒忌,他憤怒。明明自己比李偉文得到更多有關病毒的資料,為什麼進度會比自己快?
難道,從超級帶菌者作研究的,是錯誤的方向?
也許,彭振宇要想辦法,得到更多李偉文的研究秘密。
那麼就要接近李偉文身邊的助手。
潘小莉。
忙碌的工作,令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愈來愈遠。同時亦是二人感情的大考驗。
彭振宇,趙夢瑤,兩個工作狂。不是男方放工回家,就是剛好女方上班。初時,每當在家中撞巧了上下班交接的時間,二人偶然會親一親,聯絡感情。可是現在,卻省了這步驟。難怪的,一個累得想死,一個就忙著上班,一切來得簡單就最好。
情冷了。
加上,彭振宇最近開始親近潘小莉。
因而成為了二人之間的裂縫。二人更曾經因為潘小莉而吵過不少次架。
可是,夢瑤卻不想放棄彭振宇。這自有她的原因。
很久都冇有到過潘小莉的家。
彭振宇算算指頭,都少說已經有三年多。
「叮咚﹗」
門鈴響起。華麗的大門被打開,然後嗅到了一股香氣。獨特的洗髮精味。
「嗨﹗」彭振宇笑笑。
站在門後的潘小莉大喜,熱情的將彭振宇帶入屋中。
隻聽得,屋中儘是狗吠聲。彭振宇眼底下就是四隻圍著他團團而轉的金毛尋回犬。
狗兒表現相當之熱情,似乎相當之掛念這個一彆就是三年的舊主人。
潘小莉的心亦很想彭振宇再次回來這個家中。
「怎麼了?你的傷還好麼?」彭振宇表現很親切,流露出男朋友獨有的關愛。當然,是裝出來。
潘小莉笑得很歡喜,彷彿手臂上的傷都已經不會再痛似的,道﹕「已經好了很多呢﹗」
彭振宇笑笑,看著四隻活蹦亂跳的犬兒﹕「那就好了。」他瞧一瞧身旁的藩小莉又道﹕「小金毛很可愛呢﹗牠們怎會咬人啊?」
「牠平時很乖啊﹗」潘小莉抱起其中一隻犬兒,很憐愛的輕撫著,續道﹕「最近連其他三隻小狗也有突然發狂的現象。除了這樣……」她撥弄犬兒的毛髮,道﹕「你看。」露出了一斑一斑的紅疹。
「這是什麼?」彭振宇。
藩小莉輕歎道﹕「醫生說隻是普通的皮膚敏感,藥物也服完了,但仍未好轉。牠們好像得了怪病一樣。」
彭振宇亦俯身輕撫了犬兒的背上。隻要輕輕一掃,竟然掃得一手也是金毛。露出了一斑斑的紅疹。
「怪了。怎麼跟病者的特徵相像呢?」他搓著手中的金毛,沉思﹕「寵物,跟病者有相同的病徵?兩者有甚麼關係?」
此時藩小莉低下頭來,垂下瞭如水晶般剔透的淚珠。彭振宇拍拍她肩膀說道﹕「小莉不用那麼擔心啊﹗讓我把牠帶到研究所找出原因吧﹗」
潘小莉立時破涕為笑的道﹕「謝謝你﹗」
說罷了,她依偎在彭振宇的肩上。
唔?
潘小莉那雙36d的**貼在彭振宇的臂上。刺發了男性的本能。
隻見潘小莉對彭振宇的到來似乎有所準備,穿了一件白得幾乎透視的上衣。她那帶有催情作用的體香,配以極度挑逗性慾的長腿。令彭振宇不自覺的回想起,當年二人交往之時的荒淫夜生活。
加上酒精的刺激。
久違了。
今晚,要好好的重溫一下。
纏綿遊戲直到淩晨時份才完結。
久久冇有跟身材姣好的女人纏上一夜,彭振宇乾得特彆起勁用力,整張身子亦披上了薄薄的汗水。
而潘小莉亦被操得累死,在床上呼呼入睡。
機會來了。
現在是偷偷的潛入潘小莉電腦的好時機。
花了這麼多的步驟跟精力,為的就是現在一刻。
他動身下床,裸著身子,動起貓步的走到電腦前。
「咚﹗」電腦被悄悄的打開。房間之中泛起了陣白陣藍的光茫。
彭振宇細細的敲打鍵盤,連呼吸都很輕,心怕吵雜的聲音會將潘小莉吵起來。
無他的,在作窺心事的人,精神會自然地繃緊,自然地會擔驚受怕。
近來,彭振宇漸漸的在病毒專案小組中將自己孤立。原因就是他跟其他人的研究方向是兩碼子的事。他專注從超級帶菌者身上找出病毒的秘密。
因此,其他人都不知道彭振宇的研究進度,即使教授亦冇有過問。
當然,彭振宇亦不知道其他人在作甚麼。他對自己相當有信心,不出數月就會一鳴驚人。
誰知,他的研究最近陷入了膠著。他在超級帶菌者身上根本就找不出甚麼來。隻發現超級帶菌者身上的抗體很特彆,就是隻能抑製體內病毒的繁殖,而不是將病毒徹底的消滅。一向自負的他,當遇到研究的死位時,他的老毛病又發作了,總是找出超級帶菌者的抗體可以抑製體內病毒繁殖的原因。
這樣,就將他迫入了研究的死位。
相反,李偉文為首的一方卻發現是次大規模的疫潮竟然是由一種類似天花的病毒引起。
那是一種本已經被人類消滅的病毒,多麼令人震驚的發現﹗
因此,被命名為擬似天花。
令彭振宇感到很不服氣。
他一定掌握了另一個秘密﹗彭振宇心中恨恨的道。
為了登向事業的高峰,他不得不用上卑鄙的手法。
潘小莉家中的電腦可以連接到研究所中李偉文的資料庫。
花了不少時間跟潘小莉重新建立關係。為的,就是從她身上得到進入資料庫的密碼。
在琳瑯滿目的檔案中,彭振宇總是找不了李偉文的資料檔。難怪的,他現下心情戰戰競競,感覺到自己的精神是集中在四周多於眼前的電腦。隻要身旁多了半點雜聲,他的全身神經就會被拉動一下。
「胡﹗」
「﹗」
彭振宇急忙回頭﹗發現房間除了熟睡中的潘小莉外,就彆無他物。
當是那個「胡……胡……」的聲音卻彷彿是在這個房間中徘徊﹗而且乍聽之下,極像粗重的呼吸聲﹗
該不會是潘小莉的呼吸聲吧?
一定是精神緊張。彭振宇這樣的想,回神在電腦上。
良久。
他終找到了李偉文的資料檔。
一按之下,又是琳瑯滿目的條目。看得他的眼睛都化開了。
該從那一方著手?
此時,彭振宇看見一個加密檔案。他咧咀一笑,心道﹕「找到了。」
愈是需要保密的東西,當然愈是需要防護。
就是那麼簡單的邏輯。
可是,所謂的資料加密在彭振宇麵前都隻是多了一步多餘的步驟。三兩個手勢,內裡的重要資料就**裸的呈現在他眼前。
彭振宇的心情就好像拆開一件禮物那麼興奮。
然而,接下來的事很快就將他那亢奮的心情壓下來。
開啟。
彭振宇的血液幾乎要於一秒內凝固。
他隻是隨手打開其中一個檔案,就發現是劉俊彥的醫學報告。
而檔案的接收時間就顯示是二零零五年的七月。一年之前。
彭振宇細看當中的資料,心中更是愈想愈心寒。
漸漸地,他竟然喃喃的唸起當中的內容﹕
「不知從那時開始,我所管轄的醫院中經常接收了途人被野狗襲擊的個案。本來一個月中有四至六宗實屬平常。但是如果將過去三個月的數據放在一起,就不難發現當中的被襲人數是持續不斷上升。如果將整個紐約市醫院,被野狗襲擊而受傷的人數綜合一起的話,短短三個月內就上升了5。很不尋常的現象。
先說傷者。一般的傷者在被咬之後,傷口都立即發炎,而且極速被細菌感染。然後身體會對抗外來的細菌,而令傷者發燒。
起初,我估計事件因由是由狂犬病而起。可是我從傷者之中作了狂犬病的病毒測試,但是顯示呈陰性反應。
即是說,否定了是由狂犬病引起。
那麼是由那一種病毒令野狗襲擊人類?」
「胡﹗」
「﹗」
怪聲再次響起﹗
該不會又是自己聽錯了吧?
彭振宇立時四處張望。依然是彆無他物。
但是,這次他就聽見得更清晰,是一段猶如野獸的呼吸聲。
不﹗多半是聽錯﹗
「我明白了,李偉文大概得到了這些資料。然後,大膽的進行了不同的動物病毒測試。」說罷,他的精神又回到報告上。
「一個月過去。被襲擊的傷者一直都不能夠出院。我發現到,他們的淋巴係統被病毒破壞,喪失了處理廢物的能力,令身體團積了大量生理廢物,部分病人開始出現肝衰竭的現象。
自上月起市政部門進行捕捉野狗的行動,被襲的傷者人數雖然下降。可是被家養寵物襲擊的人數竟然上升。明顯地,問題不是單單由野狗引起。而被寵物襲擊的傷者一般而言,傷勢比較輕微。但是我接到了其中一個案,案主於被襲後一個月傷口不能痊癒,而且開始出現被野狗襲擊的傷者類同的病徵。
而據傷者指出,他們的寵物於某天突然失常襲擊自己,但一段很短的時間過後又回復正常……」
看到此處,彭振宇打了一個哆嗦。
他努力的將野狗襲擊途人、寵物發狂、傷者的病徵串連在一起。
難道當中有一個時序?
野狗跟寵物之間有任何關連,引致同類的現象?
但是最令彭振宇心寒的就是寵物突然發狂一事。
潘小莉不就是因此而受傷的嗎?
「胡﹗胡﹗胡﹗」
彭振宇心寒得不想再看下去。
「十一月。
我想,紐約市中可能已經爆發了一場不知明的疫症,而且是由動物引起。我懷疑,這種病毒先是由動物之間開始傳染。因此,野狗及寵物先被感染。然後,再由動物襲擊人類的方式,將病毒傳染給人類。
但是,我一直最害怕的事情,恐怕已經開始發生。病毒已經在人類之間擴散,大概是因病毒以幾何級數的速度突變。愈來愈多的病者因久久不能退燒而求診了。
另外,我跟動物醫學協會開了一個會議。他指出原來早在半年多前,紐約市多間寵物店突然被一種不知明病毒侵襲,所有寵物得上了古怪的疾病。最大的病徵,就是寵物的皮膚上長出了紅疹及大量毛髮脫落。據瞭解,當寵物受感染時,外表冇有太大病徵,而且更有一段頗長的潛伏期,可能是三個月、四個月不等。隻知道,協會那一方剛完成了一個調查,幾乎所有被訪對象的寵物於七月時開始病發。
不某而合的是,七月至八月間,亦是接到了人類被動物襲擊的個案。很有可能,肆虐在寵物店的病毒跟現在於人類之間的擴散的病毒是同一種。」
資料檔之中,有數七張寵物照片,看得彭振宇快要吐。
照片是根據時序來排列。
第一張,都柏文犬,最正常、最普通的樣子。
第二張,都柏文犬,感染不明病毒後的一星期,部分毛髮脫落。
第三張,都柏文犬,再過一星期,毛髮脫落的部分露出長了紅疹的皮膚。偶然會出現發狂現象。(備註﹕通常在飢餓時最易發生。)
第四張,都柏文犬,三日後,毛髮完全脫落,身上長滿紅疹。部分紅疹更出現潰爛的情況。
第五張,都柏文犬,三日後,麵目猙獰。肩膀肌肉明顯日漸強壯。
第六張,都柏文犬,兩日後,雙眼轉紅,樣貌兇惡,後腿肌肉發達。
第七張,都柏文犬,具有攻擊性,出現狂犬症的行為模式。最後被人道毀滅。(備註﹕有研究員被咬傷,出現了犬隻於前期的情況。)
彭振宇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隻會把兩眼瞪得老大。
周圍就颳起了一陣涼意。
他十分肯定,劉俊彥的醫學報告所描述的就正正是現在肆虐香港的擬似天花﹗
病毒先是在動物之間感染,然後變出感染人類的種類,最後就出現了人傳人的現象。就是現今香港的疫病情況﹗
人傳人?
大概是透過體液感染。
「﹗﹗﹗﹗」
彭振宇心中又涼了一大截。而且,更是感到前所未有的懼怕﹗
潘小莉的四條金毛犬出現了醫學報告中的病徵。而潘小莉被牠們襲擊,明顯地已經受感染﹗
而自己卻剛剛跟潘小莉……﹗
「﹗﹗﹗」
彭振宇被嚇得思緒出現前所未有的混亂﹗
不會的﹗
不會的﹗
不會的﹗
一定不會的﹗
體液不是人傳人的途徑,一定是血液﹗彭振宇心中這樣安慰自己。
可是,他又想起剛剛自己操爽了,把潘小莉操得流出了血來。
不﹗不﹗不﹗根本不會人傳人﹗彆自己嚇自己﹗他心中再次否定﹗
事實上,疑似天花已經在他身上植根。
他猜對,體液是人傳人的媒介。
就在他快要精神崩潰之時……
「胡……胡……胡……」再次響起﹗
隻聞其聲,不見其物。彭振宇就感到那個發出「胡……胡」聲的東西,在自己身邊徘徊不定。
然而,危險的直覺令彭振宇的背上泛上了寒意,令他感覺到彷彿一雙甚至更多更多的眼睛如刀一樣銳利地抵在他的背上。
他回頭。
心驚膽顫地回頭。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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