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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日危城 第二十六章 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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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大混球忽然立在我身前,霎時間,我被嚇得大叫一聲,不知所措﹗

鎂光強得如被刀子狠刮入目,活屍人更是被強光刺得失去了活動能力﹗但是那變種大混球竟會迅速剽悍的搶在我身前?

隻看見其黝黑黑的麵孔,兩目的位置上漸漸的抿開了一條紅痕。

紅痕之下就是一雙紅目。

此時我當即明白大混球不怕鎂光的原因﹗

就是閉起雙目。

就是如此簡單。

但就充滿了智慧。

而且更足以置我於死地﹗

傾刻間,我居然驚訝得隻會把兩眼瞪得老大,實是招架不住﹗這大混球說不定仍然保留了人類的智慧﹗

耳邊就隻聽得子誠在叫﹕「振宇﹗快過來啊﹗」始才令我驚醒,知悉危機的迫近﹗

我瞧了子誠一眼,他們眾人已退到地鐵站入口﹗三位警員亦向活屍人的方向舉槍戒備﹗

我時即回望活屍人。隻知道那團刺眼的鎂光漸漸熄滅之時,本是在滾地爭紮的活屍人亦漸回復知覺﹗

「子誠﹗沙展﹗你們先走﹗」我喊破嗓子的道﹕「你們抵擋不了的﹗快走啊﹗」

此時,雙耳聽見嚎哭的女聲,細看下,竟看見夢瑤想衝出站口,叫道﹕「振宇啊﹗不要冒險啊﹗」幸而,陳達誌立時攔截了她,要不然她亦會陷入險境。

但是見她臉上串串落下的淚珠,我心下一痛,就立時叫道﹕「子誠﹗沙展﹗我會處理這個場麵﹗夢瑤就拜託兩位了﹗」

陳達誌瞧了一眼,評估了現下的情況,發現根本就抵擋不了一眾活屍人,為了大家的安全,他定會容許我留下。此時,他道﹕「振宇﹗你要小心啊﹗」我留意到他如刀一樣銳利的眼神,當中對我充滿了堅定不移的信心﹗

說罷了,他粗壯右的手緊緊的抱起夢瑤,就好像抱起洋娃娃一樣,大喊一聲﹕「子誠﹗將站口大閘拉下﹗」子誠就搶身上前,將大閘放下來。

接著眾人就趕緊離開﹗

隻見夢瑤手舞足蹈的叫喊,想就似爭脫開陳達誌的製肘,向我的方向奔來﹗聽得她的嗓子已喊叫得嘶啞,令我心如刀割﹗

「振宇﹗不要啊﹗」夢瑤的叫聲漸漸的遠離,心下知道眾人已離開了。

然而﹗

我見得周身的活屍人忽然如潮水湧起﹗接來就是一連叫喊,就見到一群活屍人竟奔向地鐵入口﹗似是要集群體的力量將閘口衝破﹗

「啊﹗」忽然一聲咆哮大響﹗

喊聲震耳欲聾,這令我條件反射的掩起雙耳﹗兩眼亦被叫聲震得亦模糊起來﹗隻是隱約的看見那個大混球張大了咀的仰天咆哮﹗

哮聲忽然疾止,我緩緩的抬頭,驚見一眾活屍人竟然如雕像的僵固不動。

心下一想,大混球為什麼不容活屍人追捕陳達誌等人?

此時,背中忽然泛了陣陣寒意,叫人雞皮疙瘩起來﹗

希望是我猜錯﹗

因為,大混球要活屍人留下來目的就隻有一個。

就是要我﹕死無全屍﹗

世上中就隻有血海深仇,纔要令仇家死得好比千刀萬斬﹗

此時,活屍人在細細叫喊,似在盤算如何把我撕食。隻知道外間的活屍人仍然不斷的湧入,像是趕緊入場湊熱鬨的群眾。而他們圍著我的圈子亦愈來愈窄﹗

現下的屍叫聲,令我覺得自己如置身於坐無虛席的鬥獸場上﹗他們的吶喊,就彷彿因看見我將被撕六七八塊而興奮叫囂﹗

忽然一聲嚎叫,我看見其中一隻身在大混球背後的活屍人似是按奈不住,就向我飛身撲咬﹗

然而,一聲如虎吼聲,看見那個向我撲撃的活屍人身前倏然掠了一條黑鞭﹗

緊接的竟是一下骨肉分離的聲音,地上就多了一具攔腰斷開的活屍人﹗

突如其來的襲擊,令斷開兩截的活屍人仍不知已被襲,兩個半截的身驅仍然掙紮跳動﹗

隻知道,眼前的大混球高舉了粗大的右臂,臂上就掛了一條血淋淋的腸子﹗一眾活屍人的叫喊突然靜了下來﹗

心下一清,我看得整個人都僵固了﹗

是大混球出手襲擊那個向我飛身撲咬的活屍人﹗

他竟不容活屍人去襲擊我?我不知道他的腦袋到底在想甚麼﹗

此時,他黑沉沉的臉上,雖然喜怒不形於色,但是我彷彿感受了一股亢奮自他身上散出。而且那更是一種「一雪前恥」的亢奮。

隻見他緩緩的舉指向我,然後再用姆指指回自己﹗

動作簡單,但令我彷彿聽見一句說話。

「你是我的。」

被他撕殺的活屍人亦更是一個警告﹕「彆撞我的獵物﹗」

他花了絕多的時間去佈署、去等待、去召集眾多的活屍人,再設下捕捉陷阱。如此大廢周章,但目的卻不是殺敗眾人……

竟然,為的隻是要擒下我﹗

我大惑不解的注視著大混球。

見他那個黑沉沉的外貌,心中陡然覺得是似曾相識。但腦中卻總是呼喊不出他是誰人。

我跟他之間究竟有著甚麼糾纏不清的關係?

隻知道,大混球的身形跟第一次撞見時相比確實是龐大了﹗黑色的肌肉,彷彿是一個個黑色炸藥,當中隱含了數以千萬噸計的爆炸力﹗他定是經過多次的「破蛹」﹗

心下彷彿被人捏了一下,精神被他的外形嚇得有點錯亂。

現下,我居然浮起了投降的感覺。

此時﹗

我忽聽見「啾啾」風聲,就看見大混球化掌成爪的向我揮來﹗幸而,他的動作甚大,在我看見他的起勢動作之時,就急忙往後跟開數步﹗同時,我抽出背上碧弓,將炸藥箭扣在玄上﹗

然而,大混球雖一招錯失,但另一爪卻緊接而來﹗我立時奮力拉扯繃緊的弓玄,右手一鬆,就聽見一聲「啾」響,箭頭彷如流星的射向大混球﹗

現下的箭徑,誓必準確無誤的撃中大混球的胸腹﹗

可是﹗

他竟輕身一則,箭頭就擦身掠過﹗

一聲呯嘭炸響,眼前就看見漫天血雨。本是在大混球身後的活屍人於半秒內彷彿跌在地上的陶瓷,於我眼前化成片片血塊。

一擊已失,嚇得我頓時不知所措。隻知道,大混球步步向我進迫,似無進攻之意。心想,他可能正要精神上、心理上折磨我一番﹗

我不斷退後,背上竟忽然寒氣暴增﹗我不敢回頭一看,因為我知道背部已經緊貼在活屍人的麵前﹗

要不是大混球剛纔的「警告」,相信我現下定是被撕得血肉分離﹗

現在這個形勢,我要殺出重圍實是比登天更難﹗

然而,在危險之下,人類的求生意誌往往會變得堅不可摧。大量分泌的腎上線素(見註1)更令我身體可以發揮超乎常人的求生能力﹗

(註1﹕當人類麵對生命威脅的時候,大腦會產生一係列的生化反應。交感神經係統分泌出腎上腺素(adrenale),使心跳加速,瞳孔放大,血液被輸送致主要肌肉,整個身體處於激髮狀態,以準備應付危險。)

我欠的,就隻有冷靜的頭腦﹗

此時,我粗略的察看四周,原來我置身之處,就是商場的天幕廣場﹗而我頭頂之上的天幕更有一整列吊燈﹗那列吊燈掛得如一串串葡萄,算起來亦至少有一噸重、百尺長。求生之法,就此萌生﹗

突然﹗

「啊﹗」大混球大吼一聲,再次向我施襲﹗

我冇有閃避的餘地﹗

現下就隻有跟他賭上自己的性命﹗

我抽出炸藥箭,扣在弓玄上﹗

糟了﹗耳邊風聲大響,眼前就隻看見一個大拳正向我迫近﹗

我拉緊弓玄,心下一亂就胡亂的向天一射﹗

兩眼注視著那根正急速疾飛的箭頭,然而心下竟萌起了絕望﹗那個箭頭竟然偏離了方向﹗

「呯﹗」頂上火光爆現﹗

那大混球亦被止住了攻擊,瞧一瞧了頂上再回望向我,不知怎地,他那黑沉沉的臉目,竟好像在嘲笑我的軟弱無能。

他手一揚起,就往我的頸子抓去﹗

現下的時間跟距離,我根本做不到「上箭、拉玄、發射」這三個動作﹗

我閉上了眼,默默的等待身體被撕成碎塊。

「呯﹗」忽然一聲大響。

我緊接的就聽見一段痛叫﹗而且向我緊迫的殺氣亦倏地消失﹗

雙眼一張,那大混頭竟然抱頭痛叫﹕「嗚啊﹗」

霎時間,我不知事出何因。然而,看見了大混球頭上被罩起了燈罩,我心下瞭然﹗

那根被我胡亂一射的炸藥箭,雖然不能將一整列吊燈炸掉下來﹗但爆炸時的劇波餘震,就恰好的令其中一個燈罩炸離了吊燈﹗再不偏不奇的落在大混球的頭上﹗

然而,雖然他被燈罩罩得看不見事物,但依他的智慧他定會懂得將燈罩拿開﹗而且聽見呼天搶地的吼叫,我定是把他氣得七孔冒煙。

那我一定要把握現下的逃生機會﹗

若果大混球的「警告」冇有阻嚇作用的話,相信活屍人定會借現在的機會把我擒下﹗

但看見活屍人隻對我張牙舞爪並冇有進攻之勢,可見那個「警告」仍有效果﹗

地鐵站口被封了,我隻好深吸一口氣,往前方的梯間狂奔﹗

「啊﹗」我腿發勁力,衝開眼前的障礙。於群群屍影之中左穿右插,霎時間覺得自己似是潛身走入了一個妖樹林。

眼前好像看見了出口曙光,一扇防煙門就在我兩尺之內﹗

我兩個腳一跳,就飛身撲入,將防煙門衝開﹗

此時,身後的叫囂頓時大作。我戰戰競競地回望,那大混球已然將燈罩拿開。但見他四處張望,定是不知道我走到了那裡去。

把握時機,我立時往上層跑去﹗

然而,纔不過踏了一步梯級,就聽見上方傳來陣陣吼叫﹕「嗄﹗」

「上層正好是商場的大堂,亦即是被活屍人攻入的地方﹗」我急急說道,同時亦四處找尋出路﹗

然而,我現在卻置身於商場的最底層,根本是絕無去路﹗感覺到周身的殺戮壓力,令我感到自己似是處於萬丈海底,身體快被要被水壓壓平了﹗

眼前的貨運升降機亦因冇有電力而失去作用……

升降機?

它雖然不能運作,但我該可以利用升降機的管道爬往其他層數吧?

不﹗這方法太危險了……

可是……要是我仍站著不動的話,我的生存機會就是零﹗

慶幸大混球仍然不知道我已經悄悄的走入梯間,這為我換取了不少時間。我立時動身,奮力的張升降機門拉開。

「嗚……啊﹗」升降機門太重了,兩扇鐵門根本就是緊緊的鑲嵌在一起﹗令我拉扯鐵門的十根指頭亦泛黃了﹗

「嘭﹗」一來自上層的大響﹗

緊接的就是步步壓迫的腳步聲。伴隨的,就是活屍人的吼聲。

我實是不敢想像上層大堂的情況,至少一定有如地獄一樣的恐怖情景﹗

同時間,這種死亡的壓迫,更令我的氣力倍增。我喊破了咽喉的叫了一聲,兩手頓時氣力大增,緩緩的將鐵門拉開﹗

我步入升降機內,然後往頂上的緊急出口登過去。

在我打開了緊急出口正要向升降機管道爬出去時之時,下半身忽然有一股拉力阻止我離開這個地獄﹗

右腿足踝亦彷彿於傾刻間被凍僵了﹗

一段撕破咽喉的吼叫亦魚貫入耳。

我稍一回望,驚見一隻腐朽朽的手已經抓緊了我的足踝,剎那間,我更是被嚇得呼不出聲音。

不妙了﹗上層大堂的活屍人已然攻入了﹗

我定要及時掙脫出活屍人的魔掌﹗可是,現下我的雙腳就彷彿是深入流沙,無儘的深淵之中有著強大的拉力誓要把我拉扯下去﹗

升降機之中,不知何時湧滿了活屍人。隻見他們兩眼空洞得令人心中發毛,隱約間更看見呼自他們口中的縷縷濁氣。

聽見他們牙關格格作響,顯然已急不及待把我拉扯下來按地撕食﹗

本能之下,我左腳屈曲就往抓起我足踝的活屍人的頭上力蹬一腳﹗

聽見一聲呻吟,被抓的足踝頓時脫離製肘。我立時兩手發力,而兩腳亦同時在活屍人的頭上借力一踢,身體於傾刻間似是力量大增,輕易的擒到緊急出口外﹗

然而,我卻不能放鬆片刻﹗

活屍人的智慧實是不可以被低估,恐防他們會想出「疊羅漢」的方式爬出緊急出口。於是在我趕緊的爬上管道中用於維修時的工程梯,往最頂層的機房爬去。

我幾乎花光了所有體力才能離開比地獄更恐怖的商場底層。

在我爬至頂層,難以再聽見活屍人的嚎叫時,我才換取片刻的放鬆。

在機房之中,既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又寂靜得令人聽得見耳鳴。要不是外間淡淡昏黃的街燈自門縫間滲入,我定難以找得到出口。

依照微光,我摸索了一扇似乎已生鏽了的鐵門。

我張它拉開,門臼上因生鏽而磨擦產生的「吱吱」聲,聽得叫人雞皮疙瘩起來。

當門被拉開的一剎,一陣清涼新鮮的空氣就撲在鼻頭,彷彿洗淨了身上的汙穢。

此時,沙沙雨聲及點點雨粉亦隨之而來。

漆黑的天空忽然閃了白光,然後一條閃電如鞭的於天空中揮舞,緊接著的就是一段震耳欲聾的悶雷。

雨勢漸大,令這個亂世多添了幾分悲情。

我遠眺外界的景色,見街燈依舊的亮起淡黃燈光,某些建築物的內部仍然亮起白燈。但是,整個城市卻喪失了事發前的繁榮生氣。一眼望去,就是一個千瘡百孔的死亡都市,了無生氣。

天上團團積積的厚雲,可能就是地上被殺的人的靈魂聚集而成。

天在下雨,他們哭了。

可是……

我心中不知何時鑽出了一個隱憂。

若果街上滿佈了病毒……或者說得清晰一點,街上的活屍人除了是主要的病毒溫床,地上的血、屍體甚至水窪都是毒溫床。

我擔心的問題來了。

如果雨水將地上的血、屍體和水窪沖刷了,邏輯地雨水亦會帶走附在當中的擬似天花。

隨著雨水渠或是自然的地表經流,最終,被病毒汙染了的雨水會流入大海﹗

跟著水循環,那豈不是整個生態係統都被汙染了嗎?

此時,我內心漸漸發毛。

任我如何去努力找出疫苗,整個生態係統被擬似天花汙染了﹗

那我為什麼要堅持到現在?

就是教授的遺願。

是他在支援我。

希望一切都隻是瞎猜。

而且,我該要樂觀一點。

天下萬物,皆出自大自然。既然,大自然會造出如此可怕的活死人病毒,那大自然就一定有它的方法去製衡這種病毒,令生態得以平衡。

因此,我不必過分擔心擬似天花會隨水循環破壞生態。

再這,既然我所假定的邏輯是正確的話,那麼最終的疫苗亦會出自大自然。亦即是所謂的「病毒源」。問題隻是在於我能否找得到病毒源?

隻但是……

人類的出現,就是生態失衝的主因。

為了「平衡」,大自然就令擬似天花來到人間。

哼﹗

看來,最終我們可能得要向大自然求饒,求它憐憫人類。

那我們纔有生存的喘息。

「沙……」

我抽出對講機,調較適合的頻道。

「子誠。子誠。我是振宇。請答話。」我以近乎機械的口吻說道。

語畢,對講機響不出半點雜音。隻聽見嘩啦嘩啦的雨聲。

良久……

「沙……是振宇嗎?是振宇嗎?你冇事就大好了﹗」即使是隔了對講機亦淹不下子誠的興奮情緒,其間,我更隱約的聽見背後有一陣歡呼聲。心想到,夢瑤現下可以放下心頭大石,我就打從由內心的笑了出來。

「你冇有事吧?振宇。你有受傷嗎?」子誠緊張的說道。

「冇有。隻是有點累而已。現在我位於商場的天台。」我笑道﹕「對了,大家都冇有大礙吧?」

「真的要感恩啊﹗大家都冇有受傷。」子誠輕鬆的笑了數聲﹕「我們現在位於地鐵站內的便利店。內有大量食水跟食物,可以作據點啊﹗」

這本是一個相當好的訊息,然而他們跟大混球之間隻不是一個行人隧道之隔,心下就放心不了。於是問道﹕「不是吧?你們跟屍群相距很近呢﹗這太不安全了。」

「本身沙展他亦擔心這個問題。可是由於地鐵站中並冇有活屍人出現,而且他亦不想多作冒險走出街上去。最重要的是……」

我按不祟不了,緊接問道﹕「重要的是甚麼?」

「我們現下的位置是地鐵跟火車的轉乘站,我們的正上方就已經是火車站了。」

「但是……我所擔心的是你們處於的位置跟屍群相當之近呢﹗」我縐起眉目說道。

「這就是令大家奇怪的地方。」

「奇怪?」

「嗯﹗正常之下,活屍人會追捕我們纔對。可是,在我們想走出地鐵站時,竟然一具活屍人亦冇有追上來。照道理以他們的群眾力量該會把站口的鐵閘衝破……」

子誠喋喋不休的道出自己的見解。

可是,我亦不感奇怪。

全因,我知道活屍人不追殺他們的原因……是受了大混蛋的命令。

為了令他們得以安心,我還是不要將實情告訴他們吧﹗

「第二點,亦是令我們安心留下的一點。」子誠頓了一頓又道﹕「其實原本沙展想冒險去支援你……」

「哼﹗彆呈英雄吧﹗老差骨﹗」我口中雖如此揶揄,但心中實是感激,咀角更是微微一笑。

「但沙展發現你已經安全脫離之餘,活屍人竟然極速離開﹗就好像……一支搜尋敵軍的軍隊,不放過任何一個逃走的空間,就好像是……地毯式搜尋。」說罷了,他撥出了一口氣,是一口發自內心的涼氣。此時,我聽見子誠刻意的壓下聲音說﹕「沙展說……他們在找你﹗」嗓子壓得陰厚沉實。

我自己亦不敢再去再像,內心的陰寒幾近要冷卻了我的思維。

我知道。

大混球在指示他的「手下」去追捕我。

可惡﹗我究竟欠了他甚麼,竟非要我填命不可。

但還好的,群屍再冇有追擊子誠等人,夢瑤亦可得一刻安全。

「事不宜遲,我該要快點離開﹗」我說道。

「對﹗你附近的街道上有地鐵站入口嗎?」

「不﹗」我斬釘截鐵的叫道﹕「那太花時間了。我要直接到醫院。」

「你想一個人從街上闖過去嗎?」聽他的聲音,我想像得到他定是一副張大了咀的樣子。子誠叫道﹕「那太危險了﹗我不許你這樣做﹗」

「可是,夢瑤的病情實是刻不容緩。」我情緒稍稍波動的道﹕「再這……子誠,你是基督徒吧﹗那你該相信神會守護我吧。」

子誠霎時間亦說不出話,良久才道﹕「好吧﹗我會為你禱告。你自己亦要小心一點。」

「謝了。」

「振宇你先等一下。程醫生想跟你說幾句說話。」接著,對講機傳來了雜聲。

「振宇,一切長話短說。」程禮廉帶有磁性的聲音說道﹕「夢瑤的事情,我會全力的支援你﹗待會我就跟子誠去會合你。你放心吧﹗」

我實是感激得笑了出來,道﹕「謝謝兩位。」

由阻止陳達誌殺死夢瑤,到現下找尋醫治破傷風的特效藥,子誠跟程禮廉都儘了最大能力去幫助我。我實是感慶幸,亂世之中亦可以交到這兩個患難之交。

他們是我的好朋友,我絕不會讓他們遇害。

此時,程禮廉又道﹕「我已經為夢瑤抽取了些血液樣本了。」他忽然壓低了聲音道﹕「同時,我亦已經知道夢瑤手臂上……有咬痕。」

此時,我心房彷彿被拿捏了一下。

他回復正常的聲量﹕「你放心吧﹗我已為夢瑤洗多一次傷口,已經妥當的包紮起了。」他的語氣放在「妥當」二字上,使我明白他說話中的玄外之音。

他已經將夢瑤的咬痕用繃帶掩好了。

而他壓下聲音說話的時間甚短,相信不會令陳達誌起疑。

此時,我總算放心了一點。

「那麼……沙展呢?」

對講機又傳出點點雜音,不久,一把粗豪的男聲在說道﹕「我跟阿花留守照顧夢瑤。」

是陳達誌。我笑一笑道﹕「哼﹗謝謝啊﹗老差骨。」

我的心情被弄得相當之矛盾。

有陳達誌照顧夢瑤,無疑是比較安全。

但我深怕陳達誌會知道夢瑤曾經被咬,那麼他大可以把夢瑤殺死了。

現下就隻好期望自己儘快找到特效藥,亦期望夢瑤曾被咬一事不會被揭穿。

「振宇。」此時,子誠接回說道,其間我更聽見當中夾帶了揭開紙張的聲音﹕「我根據地圖,你現下的位置以北方向就有一間醫院。」

我淋著雨,走到天台的邊緣向北麵遠眺,就看見一座純白色建築物。

「你向北麵望過去就很容易看得見了。因為九龍塘的建築物大多數是矮矮的,就隻有這一座醫院是特彆高高聳立的。」

我再回望北方,那純白色建築物確是特彆高聳,相信就是醫院。

「嗯,我看見了。」

「那麼,我們在醫院集合吧﹗」

「好吧﹗大家萬事要小心﹗」我說道﹕「子誠,我想跟夢瑤說幾句。」

夢瑤要是知道我孤身一人去冒險,她現下定會擔心得發慌了,我得要好言安撫她。

而且,我現在亦渴想聽見她的聲音,總覺得聽到她的聲音,我的求生意誌就更加堅定。

「振宇。」出奇的是,夢瑤並不是我想像中在哭哭啼啼,反而是非常平靜。

「哈……我還猜想你在哭呢?」我笑說﹕「眼淚哭乾了吧?」

說實在,她平靜的表現令我放心一些了。

隻聽得她嘻嘻的輕笑,道﹕「你說過,你隻喜歡愛笑的女人。所以……我不會哭了。」

「當真?」我有點詫異的道。

「嘻,千真萬確啊。」她說話時仍然輕輕的,猜想是生病之故。但我想像得到她現下的精神仍然良好,令我完全的放心了。

夢瑤續道﹕「而且這數天來,跟你闖過無數次鬼門關。即使有多危險,你都會化險為夷。」她頓一頓又道﹕「振宇啊﹗我對你很有信心,跟你在一起,我覺得很安全呢。嘻……」

忽然間,內心有一種暢快的感覺。是一種甜甜的……對了,就是這個感覺。

儘管,我從前如何傷害她,但我都不理了。因為,我隻在乎現在的一刻。

「抱歉啊﹗剛纔真的讓你擔心得要死了。」我笑著,滿有歉意的道。

「不﹗隻是剛纔的情況比較特彆……」她語調忽然嚴肅起來,似有一些有口難言的說話。良久,她凝重的道﹕「那時,我覺得你會就此跟我分開……因為……」

她又停頓下來。

「因為甚麼?」

「因為……那個變種怪物……是衝著你而來……。」

甚麼?

「你欠他的實在……實在太多了﹗他是跟你……跟你討債的﹗」

我幾乎被嚇得令腦內空白一片,全身的感官亦彷彿於傾刻間斷裂,令自己就好像被困於黑暗的密室中,完全感受不了身體以外的事物。

我欠了他甚麼?

「噹﹗……噹﹗……噹﹗」

唯一感到的,我身後的升降機房忽然傳出「噹噹」大響,就好像一個怒氣沖沖的債主要討會他該擁有的東西,於門前狠狠的拍打著﹗叫囂著﹗咒罵著﹗

「噹﹗」

忽然沉寂。

我知道。

他要連本帶利的向我索討,且不但要討迴應有的所失,甚至乎要向我討得更多。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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