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許清檸渾渾噩噩地回到彆墅,伸手推門時,一盆黑狗血潑了下來。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黑狗血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淌,腥味濃得發嗆,她胃裡一陣翻湧,險些嘔出來。
“許小姐,對不住了。”
管家的聲音從門廊下傳來,“太太吩咐了,您最近身上不乾淨,不能從正門進。”
許清檸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指尖攥得發白。
“讓開。”
管家身後走出兩個膀大腰圓的保安,手裡拎著麻繩,一左一右地逼近。
“你們敢?”
她手臂被擰到身後,麻繩勒進手腕,一圈一圈地收緊。
“太太說了,您最近行為反常,怕是沾了臟東西。”
管家眼神不屑,“委屈許小姐配合一下,畢竟,管家權在太太手裡。”
許清檸渾身一僵。
彆墅的管家權,在孩子出世後,沈驚寒就交給了林澄。
這座彆墅裡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從保安到廚子,領的都是林澄的薪水,聽的都是林澄的話。
而她許清檸,在這棟房子裡住了三年,充其量隻是一個保姆。
許清檸被按著跪在客廳中央,她抬起頭,眼裡燃著一團火。
“放開我。”
樓梯上,林澄穿著一襲真絲睡袍,慢悠悠地走下來。
身後跟著三個穿道袍的法師,手裡拎著桃木劍和符紙。
“許清檸,”
林澄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噙著一絲笑,“你還敢回來?”
許清檸盯著她,冇說話。
“小寶病了,高燒四十度,查不出原因。”
林澄的語氣忽然沉下來,“我看就是你搞的鬼。這彆墅裡誰最恨我?誰最巴不得小寶出事?除了你,找不出第二個人。”
許清檸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小寶是我一手帶大的!”
她的聲音拔高,眼裡全是不置可否,“他發燒我比誰都急,我連夜送他去的醫院。你憑什麼說是我害他?”
話音剛落,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臉上。
“啪!”
她耳朵裡嗡鳴作響,嘴角沁出一絲腥甜。
林澄甩了甩手,冷笑一聲:“還敢頂嘴?”
許清檸慢慢轉回頭,半邊臉已經腫起來,眼眶泛紅卻冇有落淚。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林澄,你放開我。”
林澄轉頭看向法師,輕描淡寫,“做法吧。她身上不乾淨,驅驅邪。”
她看了保安一眼,冷冷地道:“把她衣服扒了。法師做法要貼身衣物。”
許清檸瞳孔驟縮。
兩個保安上前,她拚命掙紮,麻繩勒進肉裡,磨得皮開肉綻。
外套被扯掉的時候,她嘶吼出聲,“滾!都給我滾!”
冇有人聽她的。
大衣、開衫、一件一件被剝掉。
她穿著單薄的吊帶,肩帶被扯斷了一根,堪堪掛在手臂上。
保安的手碰到她鎖骨的時候,她渾身的血都涼了。
“住手。”
沈驚寒眉頭緊皺,“怎麼回事?”
林澄立刻紅了眼眶,聲音帶著哭腔。
“驚寒,小寶病了,燒到四十度,醫生查不出原因......我在她房間裡搜出了這個。”
她從法師手裡接過一個布偶,巴掌大小,上麵紮滿了針。
布偶的背麵貼著一張紅紙,寫著小寶的生辰八字。
許清檸從來冇見過這個東西。
沈驚寒接過布偶,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眸光一點點沉下去。
“許清檸,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不是我放的。”
許清檸抬起頭,聲音嘶啞,“我從來冇見過這個東西。”
林澄立刻哭出聲來,把頭埋在沈驚寒肩窩裡。
“她當然不會承認,驚寒,小寶才三歲,她怎麼下得去手......”
沈驚寒拍了拍林澄的背,目光落在許清檸身上,沉默了片刻。
“一切都聽太太的。”
他眸光泛涼,“許清檸,若想留下,就乖乖配合驅邪。”
許清檸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不留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現在就走。”
沈驚寒的眸光驟然沉了下來。
“你說什麼?”
許清檸抬起頭,與他對視。
“我說,我要離開!”
沈驚寒冇說話,空氣裡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