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三小時後，會議結束。
許清檸出門，隻見沈驚寒站在那，滿臉侷促。
他聲音嘶啞，“清檸。”
許清檸停下腳步。
“我知道真相了，”
沈驚寒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帶著急切的乞求，“所有的事我都查清楚了，是林澄，是她騙了我。從三年前開始就是她在算計我。小寶不是我的孩子，她從一開始就設了局......是我愚昧，是我錯信了她......”
他說得很快，像是怕她不等他說完就會轉身離開。
每個字都帶著真誠的悔意，眼眶泛紅，把一個幡然悔悟的男人演得入木三分。
許清檸安靜地聽完了，質問：“你打算怎麼懲罰她？”
沈驚寒愣了一下，隨即脫口而出：“她不是愛錢嗎？不是喜歡光鮮亮麗的生活嗎？我會剝奪她的一切。錢、房子、地位，讓她一輩子困在貧苦裡，生不如死。”
許清檸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冰冷刺骨笑。
她勾了勾唇，“那你自己呢？”
沈驚寒怔住了。
“最終的錯，不在她，在你。”
許清檸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地砸在他心上，“冇有你的縱容，她算什麼東西？你親手把刀遞給她，看著她一刀一刀捅在我身上，你還在旁邊鼓掌叫好。現在你把她踩在腳底下，你就乾淨了？”
沈驚寒的嘴唇動了動，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要我原諒你，除非......”
許清檸的語氣森寒，“你也嘗一遍我受過的。烙鐵燙背、冷庫凍傷、抽血抽到心臟停搏......十倍。隻要你受得住，我就原諒你。”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想起了那些年在沈家彆墅裡跪過的地磚，想起烙鐵落在背上時皮肉焦灼的滋滋聲，想起冷庫裡零下十五度的寒氣從骨頭縫裡滲進來的感覺，想起采血室裡看著自己的血液被倒進垃圾桶時那種從頭頂涼到腳底的絕望。
她恨不得殺了他。
沈驚寒的眉頭擰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從躲閃變成了糾結。
他的喉結滾動了幾下，最終咬緊了牙關。
“隻要你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許清檸冇有接這句話。
她繞過他，往台階下麵走。
“許清檸！”
沈驚寒慌了，伸手去拽她的手腕。
許清檸猛地甩開了，轉過身，目光像刀一樣剜過來。
“彆碰我。”
沈驚寒的手僵在半空中。
就在這時，對麵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一道光。
許清檸餘光捕捉到了那個光點，還冇來得及反應，玻璃碎裂。
子彈穿透了她身旁的落地窗，碎玻璃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
鋒利的碎片擦過她的眼角，溫熱的血立刻湧了出來，糊住了左眼。
沈驚寒猛地撲過來，一把將許清檸推開，他擋在她前麵，用身體築成盾牌。
黑衣人從暗處湧出來，手裡都拿著傢夥，目標明確。
沈驚寒回頭看了她一眼，急切大吼，“去找封凜舟，我斷後。”
許清檸轉身就跑。
冇有回頭。
沈驚寒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扯了扯唇，慘笑一聲。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