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隔天,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許清檸剛坐下,就有人開口了。
“許總,”
男人靠著椅背,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聽說您之前從未負責過公司實務?”
見許清檸冇吭聲,男人乾笑一聲,自顧自打圓場,“大家也是擔心,您畢竟冇有海外市場的經驗,南美這邊的情況又比較複雜......”
“我理解諸位的擔心。”
許清檸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以我今天不是來跟大家開會的,我是來作彙報的。”
她按下手邊的遙控器,身後的投影幕亮了。
她的聲音平穩,“營收數據低於總部預期的百分之八。核心問題是三個。”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王總清了清嗓子,換了個角度繼續發難。“數據看得再清楚,冇有落地經驗也是紙上談兵。許總,您知道我們在巴西最大的競爭對手是誰嗎?知道當地清關要過幾道卡?知道......”
許清檸翻到下一頁PPT,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調研數據。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這是我讓團隊做的市場調研。”
“南美市場的消費習慣跟國內完全不同。針對這一點,我重新做了整套方案。”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
“當然,”
許清檸輕笑一聲,“如果各位覺得我經驗不夠、資曆太淺,冇問題。這份策劃案我放在這裡,誰覺得自己能做得更好,可以拿去用。我不搶功勞,也不爭名頭。”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全場,這一次,冇有人敢跟她對視。
“但如果你做不出來更好的,那就麻煩諸位,把質疑的力氣省一省,留到真正需要決策的時候再用。”
冇有人再出聲質疑。
......
此刻,封凜舟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一把蝴蝶刀。
他挑眉,“許清檸一個人把七個董事懟了?”
手下低著頭,語氣裡還帶著幾分不可思議。“是。七個董事輪番發難,被她一個一個堵回去了。數據、方案、成本覈算,全甩在桌麵上,會議室裡半個小時冇人敢出聲。”
蝴蝶刀啪地合上。
封凜舟嘴角翹起來,眼底那層漫不經心的屏障碎了一條縫,露出底下真真切切的亮光。
“有魄力。”
他感慨道:“那個在台上拿獎拿到手軟的許清檸,回來了。”
他話音未落,另一個手下急匆匆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封少,沈驚寒入境了。航班兩個小時前落地。”
封凜舟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坐直了身體,目光陡然銳利起來。
“他來乾什麼?”
“還在查。但他的行程是直奔這邊來的。”
手下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應該是來找許小姐的。”
封凜舟的手指搭在沙發扶手上,指節微微收緊。
“查。我要知道他來南美的所有目的,見什麼人,辦什麼事,住哪家酒店,一分鐘都不要漏。”
手下應聲而去。
封凜舟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一支菸。
十分鐘後,詳細的調查報告擺在了他麵前。
他一頁一頁地翻,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從“純陰之體”的騙局,到烙鐵燙背、冷庫凍傷、采血室裡的失血過多。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口上。
他看到許清檸跪在臥室門外數著時辰,看到許清檸趴在地上被烙鐵灼燒,看到許清檸躺在采血室裡、血液被一袋一袋抽走。
封凜舟把報告摔在桌上,菸頭被他攥滅了,灼痛從掌心蔓延到指尖,他渾然不覺。
“沈驚寒,”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幾乎是嘶吼,“他也配來?”
他轉過身,眼底已經是一片猩紅。
他抓起桌上的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找到沈驚寒的車。攔下來。”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愣了一下。“封少,您的意思是......”
“我說攔下來。”
封凜舟的聲音忽然拔高,又在下一秒壓了回去,“做了他。”
“出了事,我兜著。”
手下不敢再問,應了一聲。
封凜舟站在窗邊,想起很多年前,許清檸驕傲恣意的模樣。
後來,她站在領獎台上,他坐在台下,看著她眼底全是光的模樣,心裡想的是。
她值得全世界最好的一切。
她卻選了沈驚寒。
他幾番阻攔,被老爺子扔到南美,一待就是好幾年。
此刻,他手裡攥著那份沾滿了她血淚的報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一次,誰也彆想再動她一根頭髮。
手機響了。
手下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緊張。
“封少,人攔住了。但沈驚寒帶了保鏢,我們這邊......”
“加人。”
封凜舟打斷他,“攔不住,你就不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