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醫院裡。
林澄醒來時，沈驚寒站在床尾。
她的目光渙散，看到他的那一刻，眼淚立刻湧了出來。
她掙紮著要坐起來，整個人都在發抖。
“驚寒......是許清檸，是她害我！”
沈驚寒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她嫉妒我，她恨我搶走了你！”
林澄的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把楚楚可憐演繹得淋漓儘致，“她給我下藥，設計我，讓我身敗名裂......驚寒，你要替我做主，我什麼都冇做，是她要害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委屈、隱忍、無辜，所有的情緒都恰到好處。
沈驚寒聽著，心裡卻像被一根細線勒著，越勒越緊。
他正要開口，病房門被推開。
小寶撲進來，一頭紮進他懷裡，小小的身體哭得一抽一抽的。
孩子的眼睛紅腫，嗓子都哭啞了，聲音斷斷續續地從他懷裡悶出來。
“爸爸......學校的小朋友都不跟我玩了......他們說媽媽......他們說視頻裡的人是媽媽......爸爸，什麼是乞丐？他們為什麼要笑我......”
沈驚寒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小寶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抽噎著說了一句讓沈驚寒僵住的話。
“爸爸，我要阿姨......阿姨會給我做小餅乾，小朋友都喜歡阿姨做的餅乾......我要阿姨回來......”
沈驚寒的手指微微收緊。
林澄的臉色變了。
她聲音慌亂，“小寶，媽媽也會做餅乾，媽媽給你做。”
她頓了下，語氣不屑，“你是沈家的血脈，不需要去巴結那些小朋友。你是人上人，應該是他們來討好你，不是你去討好他們。”
沈驚寒猛地轉過頭，眼中不寒而栗。
“你閉嘴。”
沈驚寒蹲下身，替兒子擦了擦臉上的淚，聲音放柔。
“小寶，爸爸會處理好。你先跟阿姨回去，明天就好了。”
他喊來保姆，把孩子抱了出去。
病房的門關上，隔絕了孩子抽抽噎噎的哭聲。
沈驚寒把監控甩在病床上，螢幕朝上，正好對著林澄的臉。
“解釋。”
林澄低頭，看到螢幕上的畫麵，整個人定在原地。
她閉上眼睛，咬牙切齒道，“算命的，是我找來的。”
“純陰之體、臍帶血、詛咒......都是我編的。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她說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想起那個局設得無比巧妙。
算命、藥方、圓房、懷孕，每一步都踩在許清檸的軟肋上。
她太容易拿捏了，隻要事關沈驚寒的命，讓她做什麼她都肯。
跪著求她、把公司和房產雙手奉上、在門外跪幾個時辰聽她和沈驚寒歡好。
許清檸全都照做，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小寶的病也是假的。”
她的聲音顫抖，“高燒，查不出原因的症狀......是洗澡水裡加了東西。我讓保姆加的。”
她冇說的是，每次小寶發燒，許清檸都會連夜抱著孩子去醫院，整宿不閤眼地守著。
有一次孩子燒到四十度，許清檸急得光著腳跑進急診室。
“那次烙鐵之後......”
林澄頓了下，“我讓人把她關進了冷庫。零下十五度吧，後背還有燒傷。我就是想讓她死。”
“抽血那次也是故意的。”
她繼續說，聲音平淡，“凝血障礙是假的，血庫不夠也是假的。我就是想讓她死。失血過多，死在采血室裡，一了百了。”
沈驚寒站在那裡，聽著林澄一字一句地交代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
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紮進他的太陽穴，刺進他的胸口。
他想起許清檸跪在臥室門外，膝蓋腫得發紫，一聲不吭地數著時間。
他想起她趴在地上，烙鐵燙在背上，咬著牙冇有叫出聲。
他想起她躺在采血室裡，被抽走了幾乎全身的血，而他按住她的肩膀說“繼續抽”。
他想起她說“我恨你”的時候，眼睛裡的光一寸一寸地滅掉。
而他呢？
他每一次都站在林澄這邊。
許清檸用命在愛他，他把她的命踩在腳底下。
林澄用謊言在騙他，他把她捧在手心裡供了三年。
沈驚寒的腦子裡“轟隆”一聲巨響。
“出去。”
林澄愣在原地。
“我說出去。”
他直起身，眼睛紅得像充了血，“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