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辜負相思意 第14章 聲名暗湧
陳林回到房間,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導引術。方纔施針消耗巨大,不僅幾乎掏空了他那點微末的元氣,精神力的損耗更是嚴重,太陽穴隱隱作痛。鎮魂石傳來的清涼氣息,此刻如同甘霖,滋養著他乾涸的識海。
足足調息了半個時辰,他才感覺那股強烈的虛弱感漸漸退去,元氣恢複了些許,但精神上的疲憊仍需時間平複。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修為,施展那種程度的「以氣禦針」還是太過勉強。若非情況危急,他絕不會行此險招。
外間,陳建國依著陳林的方子抓好了藥,交給那兩名千恩萬謝的年輕男子。兩人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的師兄抬走,並留下了厚厚一遝鈔票作為診金,陳建國推辭不過,隻得收下。
待那幾人離去,回春堂內恢複了安靜,但一種無形的波瀾卻已悄然蕩開。
陳建國坐在診桌前,看著那遝鈔票,心神久久無法平靜。他不是沒見過重金求醫的,但今日之事,完全不同。兒子那神乎其技的針法,那起死回生的手段,還有病患那明顯非同一般的身份……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事實——他的兒子陳林,已經踏入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領域。
他走到陳林的房門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敲門打擾。他知道,兒子需要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回春堂看似一切如常。但陳建國敏銳地察覺到,來診所附近的陌生麵孔似乎多了一些。有些是看似隨意路過的行人,目光卻會不經意地掃過回春堂的招牌;還有些則是身形精悍、氣息沉穩的漢子,在門口駐足片刻,卻又並不進來問診。
陳林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些窺探的目光。他心知肚明,這是救治那名武者的後續影響。都市武道界,是一個相對封閉而又訊息靈通的圈子。一個能救治「走火入魔」的神醫出現,足以引起很多人的興趣,甚至是……覬覦。
他並不慌張,反而有種意料之中的平靜。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必然要麵對這些。畏懼和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唯有不斷提升自身實力,纔是根本。
他將更多的時間投入到修煉之中。元氣恢複後,他感覺修為似乎又精進了一絲,對元氣的掌控也因那次極限施壓而變得更加圓融。他開始嘗試練習一套前世記憶中的基礎拳法——「養生拳」。此拳法動作舒緩,看似綿軟無力,實則內含導引吐納之妙,既能活動筋骨,調和氣血,亦能錘煉對自身氣力的掌控,正適合他目前打基礎階段。
在院子裡緩緩施展拳架,配合著呼吸,意念引導元氣隨之流轉。一拳一腳,看似緩慢,卻隱含韻律。他不再追求剛猛霸道,而是體會著那種「意到氣到,氣到力到」的協調感。
這一日,他正在後院練習養生拳,趙天龍再次來訪。這一次,他臉上帶著幾分凝重,少了以往的隨意。
「小神醫。」趙天龍恭敬地行禮,然後壓低聲音道,「最近道上有些風聲,是關於您救治了崩山拳館吳教頭那件事。」
陳林收拳而立,氣息平穩,示意他繼續說。
「吳教頭在咱們江源武道圈子裡,也算是一號人物。那天他走火入魔,據說是因為與人切磋時被人下了暗手。您救了他,崩山拳館上下自然是感激不儘。但是……」趙天龍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憂色,「當時在場的人不少,您以針灸之術化解內息暴亂的訊息已經傳開了。現在不少人都知道,回春堂有位能治內傷、能化解走火入魔的小神醫。」
陳林麵色平靜:「然後呢?」
「江湖上,恩怨情仇太多,受傷、練功出岔子的人也不少。」趙天龍道,「有些人感念您的醫術,可能會來求醫。但也有些人,心思就不那麼正了。比如……當初對吳教頭下暗手的那位,恐怕就會對您有所忌憚,甚至……懷恨在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擁有高超的醫術,在某些時候,本身就是一種原罪。
「我知道了。」陳林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多謝告知。」
趙天龍見陳林如此鎮定,心中稍安,又道:「小神醫,您放心,我趙天龍在江源地麵還算有幾分薄麵。我已經吩咐下去,讓兄弟們多留意回春堂附近的動靜,絕不會讓宵小之輩來打擾您!」
他這話既是表忠心,也是展現自己的價值。
「有心了。」陳林看了他一眼,「日後若有所需,我可為你出手一次。」
趙天龍聞言大喜過望!他等的就是這句話!有小神醫這句承諾,比得到多少錢財都讓他安心!他連忙躬身:「多謝小神醫!」
送走趙天龍,陳林站在院子裡,目光微沉。
趙天龍帶來的訊息,印證了他的猜測。麻煩,果然來了。而且可能來自不止一方。
他並不後悔救治那人。醫者仁心,見死不救有違他的道心。更何況,危機之中也蘊含著機遇。這次事件,讓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身醫術的價值,也讓他與趙天龍這類地頭蛇的關係更加緊密。
隻是,目前的實力,還是太弱了。能夠化解一次危機,不代表次次都能安然無恙。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實力,也需要開始有意識地經營屬於自己的力量和關係網。
「實力……」他喃喃自語,目光再次投向房間角落那個裝著何首烏等藥材的箱子。配置更強「培元湯」的輔藥,還差最後兩味。
看來,有必要再去一趟那個魚龍混雜的藥材市場了。這次,或許會遇到些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事。
他回到房間,拿起枕邊的鎮魂石,冰涼的氣息讓他思緒更加清晰。
風雨欲來,便讓風雨來吧。
他正好藉此看看,這江源市的武道界,究竟是怎樣的水深。
而他這艘剛剛起航的小舟,又能否在這風浪中,闖出自己的天地。
陳林的嘴角,勾起一抹與他年齡極不相符的、帶著些許冷冽與期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