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辜負相思意 第11章 初聞武道

    春日的午後，陽光暖融融的。回春堂裡彌漫著草藥香，陳建國在櫃台後打著算盤，林婉在裡間縫補衣物，一切顯得平靜而安逸。

陳林坐在他的老位置，卻沒有看書。他麵前攤開著一張江源市的簡易地圖，是他讓父親找來的。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留在城西靠近老城牆的一片區域，那裡被標記為「花鳥藥材市場」。

那裡，是江源市藥材流通最繁雜，也最有可能出現非常規藥材的地方。他修煉所需的某些特定藥材，回春堂的常規進貨渠道已經無法滿足。他必須主動去尋找。

「爸，」陳林抬起頭，看向陳建國，「明天我想去趟城西的藥材市場看看。」

陳建國打算盤的手停住了，有些愕然：「你去那兒做什麼？想要什麼藥材，爸去給你進。」

「有些藥材，您不常接觸，可能分辨不清年份和真偽。」陳林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想自己去挑。」

陳建國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想起兒子在藥材鑒彆上那神乎其技的能力，連自己這個行醫多年的老中醫都自愧弗如。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明天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陳建國便騎著那輛二八大杠，載著陳林，穿行在漸漸蘇醒的街道上，朝著城西而去。

花鳥藥材市場比陳林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更雜亂。空氣中混雜著各種藥材、花卉、甚至寵物的氣味。攤位林立，人流熙攘，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陳建國緊緊牽著陳林的手，生怕他被人流擠散。陳林卻顯得很從容，他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掃描器，快速掠過一個個攤位。

大多數攤位販賣的都是普通藥材，品相一般，入不了他的眼。他需要的是那些蘊含元氣更濃，或者具有特殊藥性的東西。

走了大半條街，就在陳建國覺得今天可能要空手而歸時，陳林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這個攤主是個麵板黝黑、滿臉褶皺的老農，蹲在地上，麵前隻鋪著一塊粗布，上麵零星擺放著幾樣看起來像是剛從山裡挖出來的根莖類藥材，沾著新鮮的泥土，其貌不揚。

陳林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塊顏色深褐、形狀不規則、表麵布滿環形紋路的根莖上。

何首烏。

但這不是普通的何首烏。在玲瓏道心的感知中，這塊何首烏內部蘊含的草木精氣，遠比旁邊那些要濃鬱和精純數倍，而且帶著一股沉澱的歲月氣息。

至少是五十年以上的野生的首烏！而且炮製得當，藥性儲存完好。這正是他下一步配置更強效「培元湯」所需的主藥之一！

「老伯，這個怎麼賣？」陳林指著那塊何首烏，開口問道，聲音稚嫩，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老成。

老農抬起渾濁的眼睛，看了看陳林，又看了看旁邊的陳建國，甕聲甕氣地報了個價。價格不菲，遠超普通何首烏。

陳建國皺了皺眉，覺得這老農在漫天要價。

陳林卻點了點頭：「我要了。」

他示意父親付錢。陳建國雖然心疼，但還是依言照辦。

就在老農接過錢，將何首烏包起來的時候，市場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穿著練功服，身形精悍的年輕人簇擁著一個約莫五十多歲、太陽穴微微鼓起的老者走了進來。這幾人步履沉穩，眼神銳利，行走間自帶一股不同於常人的氣場，所過之處，擁擠的人群竟不由自主地為他們讓開了一條路。

「是武館的人……」旁邊有攤主小聲嘀咕。

「楊教頭今天怎麼有空來這兒了？」

陳林的目光瞬間被那為首的老者吸引。不是因為他排場大，而是因為，在這老者身上，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凝練而活躍的「氣」！

這氣息，比他體內那絲溪流般的元氣要雄厚得多，也更加熾熱剛猛，如同一個小小的火爐在移動。雖然遠不及前世所見的高手，但在這靈氣稀薄的都市裡，已是極為難得。

這就是……明勁武者？甚至可能摸到了暗勁的門檻？陳林心中判斷著。

那楊教頭似乎對普通藥材不屑一顧，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攤位，像是在尋找什麼特定的東西。他的目光偶爾掠過陳林所在的這個角落攤位，在陳林剛買到的那塊何首烏上停頓了零點一秒，似乎閃過一絲訝異，但並未過多留意，很快便帶著人朝市場深處走去。

陳林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瞭然。這些真正的武者，果然也需要特定的藥材來輔助修煉。他們尋找的，恐怕是比這塊五十年何首烏更具靈性的東西。

「爸，我們走吧。」陳林收回目光，對還有些發愣的陳建國說道。

回程的路上，陳建國忍不住問道：「林子，剛才那幾個人……」

「是練武的。」陳林簡單回答，沒有多做解釋。

陳建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隻覺得那些人氣勢迫人，不好惹。

陳林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小手緊緊抱著那塊用油紙包好的何首烏，心中卻遠不如表麵平靜。

第一次，他真切地看到了這個世界武道的一麵。雖然隻是驚鴻一瞥，卻足以證實他之前的猜測。

武道，並未斷絕。

而他，也已經憑借醫術和修煉，悄然踏入了這個圈子。雖然現在還隻是在邊緣，但他相信，用不了多久……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何首烏。

資源，資訊，實力。

他需要更快地積累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