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辜負相思意 第8章 暗流初動
三天後的傍晚，趙天龍果然準時出現在回春堂。
他肩上的傷口已經結痂，臉色也紅潤了許多，獨自一人前來，態度比上次更加恭敬。一進門，他便對著陳建國和陳林抱拳行禮。
「陳醫生，小神醫，大恩不言謝！」趙天龍聲音洪亮，中氣明顯足了不少，「我趙天龍這條命，是你們救回來的！」
陳建國連忙擺手：「趙先生言重了，醫者本分而已。」
陳林則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示意趙天龍坐下，準備給他換藥。
拆開紗布，傷口癒合的情況比陳建國預想的還要好。痂殼牢固，周圍沒有紅腫化膿的跡象。他一邊熟練地清洗上藥，一邊心中暗驚於兒子那方子的神效，尤其是那味附子的運用，簡直是點睛之筆。
趙天龍感受著傷口處傳來的清涼和隱隱的麻癢，那是新肉在生長的感覺。他心中更是篤定，這回春堂的小神醫，絕非常人。他混跡江湖多年，受傷是家常便飯，從未好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徹底，連以前與人動手留下的一些暗傷隱痛，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換完藥，趙天龍卻沒有立刻離開。他猶豫了一下，從隨身攜帶的包裡取出一個看起來頗為沉重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診桌上。
「陳醫生，小神醫，」他壓低了些聲音，「一點謝禮，不成敬意，還請務必收下。」
陳建國開啟布包，裡麵竟然是幾支品相極佳的山參，須根完整，蘆碗密集，一看便是年份不淺的野山參。另外還有幾塊用油紙包好的東西，散發出一股獨特的腥香氣。
「這……這太貴重了！」陳建國連忙推辭。這些野山參價值不菲。
「救命之恩，這點東西算什麼。」趙天龍態度堅決，他目光轉向陳林，帶著一絲試探，「尤其是小神醫後麵加的那味藥，真是神了！我感覺連以前落下的一些老毛病都好了不少。」
陳林的目光掃過那幾支山參，最後落在那幾塊油紙包上。他的玲瓏道心微微一動，感應到那裡麵蘊含著比山參更精純的元氣。
「這是什麼？」他指著油紙包問道。
趙天龍見陳林感興趣，立刻解釋道：「這是『海馬』，乾貨，朋友從南邊弄來的，據說對身體極好，我也不知道怎麼用，想著小神醫或許用得上，就一並拿來了。」
海馬！
陳林心中一動。這可是溫腎壯陽、滋補強身的佳品，對於他目前培元固本的修煉，正是急需的輔藥之一，比普通的山參更為對症。
他點了點頭，對陳建國說：「爸，收下吧。趙先生一片心意。」
陳建國見兒子發話，這才猶豫著收下了這份厚禮。
趙天龍見狀，臉上露出笑容，又閒聊了幾句，再次道謝後便離開了。
待趙天龍走後，陳建國看著那包珍貴的藥材，依舊覺得有些燙手。「林子，這禮是不是太重了？」
「他的一條命，值這個價。」陳林語氣平靜，他拿起一塊海馬，放在鼻尖輕嗅，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溫和陽氣，「而且，我們確實需要這些。」
他沒有多做解釋，拿著那包海馬和一支山參便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間。
夜深人靜。
陳林將海馬和山參研磨成細粉。他沒有全部用完，隻取了少量，又搭配了之前炮製好的黃芪、當歸等幾味藥材。
這一次，他不再是製作簡單的「培元散」。憑借前世模糊的記憶和玲瓏道心的推演，他嘗試配製效果更強、更側重於激發身體潛能的——「淬體湯」。
藥材比例需要極其精準，尤其是海馬和山參這等補益之力較強的藥材，用量過多，年幼的身體無法承受，過少則效果不顯。
他小心翼翼地調配著，心神完全沉浸其中。玲瓏道心運轉到極致，彷彿有一個無形的藥秤在衡量著每一分藥力。
終於，一份散發著濃鬱藥香的深褐色藥粉調配完成。
他將藥粉倒入溫水之中，藥粉迅速溶解，水的顏色變得深沉。
沒有猶豫，陳林端起碗，將藥湯一飲而儘。
與培元散的溫和暖流不同，淬體湯入腹，彷彿點燃了一把火！一股熾熱的氣流猛地炸開，洶湧地衝向四肢百骸！
劇烈的灼痛感瞬間傳來，經脈彷彿被撕裂，肌肉骨骼如同被重錘敲打！
陳林悶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他還是低估了這具身體對藥力的承受極限，也高估瞭如今這些藥材的品質所帶來的雜質。
他咬緊牙關，強行穩住心神，依照前世所知的基礎導引法門，拚命引導著體內狂暴的藥力，按照特定的經絡路線執行，將其轉化為滋養肉身的能量。
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麵板表麵滲出點點灰黑色的汙漬，帶著腥臭之氣。這是藥力淬煉身體，逼出的雜質。
過程痛苦無比，如同置身熔爐。
但他硬是憑借堅韌的意誌和玲瓏道心對氣機的精準把控，死死撐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那狂暴的藥力終於漸漸平息，轉化為一股精純的能量，融入他的筋骨血肉之中。
痛楚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脫胎換骨般的輕鬆與強健。
陳林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耳目聰敏程度更上一層樓。雖然修為沒有質的飛躍，但身體的根基被打得更加牢固，經脈也拓寬了一絲。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近黎明。
這一次，是真正的冒險，但也收獲巨大。
他清洗掉身上的汙漬，換好衣服。感受著體內那絲明顯壯大了不少的元氣，以及更加堅韌的身體，他知道，通往武道的門，又被他推開了一些。
趙天龍這份「謝禮」，來得正是時候。
而他也意識到，想要更快地提升，優質的藥材資源，必不可少。光靠回春堂的日常進貨，遠遠不夠。
一些念頭，開始在他心中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