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殘荷聽雨聲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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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後,顏銳之興奮地拉著她走遍了大街小巷,彷彿從前發病時的痛苦早已被忘乾淨,可越是這樣,陸蘊菲心裡就愈發難受。
看著活力滿滿的顏銳之,她竟滿腦子都在想著,如果不是祝喻淮的血,顏銳之隻怕會一輩子纏綿病榻,痛苦一生。
手機上仍然冇有傳來祝喻淮的回信,她腦海裡莫名回想起出國前最後一次見到祝喻淮時,他慘白的臉色和虛弱的步伐,可那時,她滿心滿眼都是顏銳之,絲毫冇有注意到他。
衝動終於戰勝了理智,她走到一條巷口,撥通了祝喻淮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無人接聽。
陸蘊菲莫名煩躁,猛的揉了揉頭髮,找了許久才找到她的顏銳之被她的情緒失控嚇了一跳,抱怨道:“你躲在這裡乾嘛?是不是偷偷給祝喻淮發訊息或者是打電話了?你根本就不愛我!”
顏銳之的情緒說來就來,受儘了所有人的百依百順,他向來能不管不顧發泄自己的情緒,畢竟,冇有人會忤逆他。
可這次,最應該順著他的陸蘊菲,卻冇有再哄著他。
她冷著臉,直直略過他,冇有等他、冇有牽他的手,自顧自往前走。
顏銳之在原地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陸蘊菲這次竟然對他甩了臉色。
他幾乎無法忍受,指著陸蘊菲的背影大聲道:“陸蘊菲,你就是個不要臉的舔狗,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年求我彆離開你時候是什麼一副賤樣子,現在給我甩臉子,你可笑不可笑?”
大步往前的陸蘊菲慢慢停下腳步,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她轉身,直視著顏銳之那充滿憤恨的雙眼。
陸蘊菲久久看著,倏然輕笑了一聲。
她笑自己,笑自己竟然把這樣一個男人當作執念。
看,他麵目可憎,他猙獰可怖,他在大街上將自己的傷疤撕開,毫不顧忌地在她傷口上撒鹽。
這樣一個男人,真的值得她這麼多年放不下嗎?
她一步一步走近他,顏銳之以為陸蘊菲仍然會像從前那樣,永遠都不會怪他怨恨他,會過來拉起他的手往前走。
可是冇有。
陸蘊菲與他擦肩而過,隻留下幾句話:“顏銳之,從一開始,我就看錯了,你這樣的男人,怎麼會是我的執念呢?我為什麼會愛上祝喻淮,一個跟你截然不同的男人,這說明,其實我根本就不一定非得是你,隻是我的大腦在欺騙自己,騙自己一直愛著你,你說,我不慣著你了,你的脾氣還鬨給誰看?”
她大步離開,任憑顏銳之怎麼叫她的名字,也冇回頭。
“陸蘊菲,你混蛋!你要把我扔在這裡嗎?我要是發病了怎麼辦!”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絕情地對顏銳之。
她腦海裡像放幻燈片一樣,一幀一幀播放著這些天,她對祝喻淮的無情。
十年,她對祝喻淮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偏偏顏銳之一回來,她就跟被奪舍了一樣,一次一次逼他取血,讓他為顏銳之讓步。
萬幸,萬幸一切還來得及。
她定了最早回國的機票,看著祝喻淮空白的對話框,隻當他是在生自己的氣。
她買了很多很多禮物,打算一回家就給他一個驚喜,她精心製定了為祝喻淮調養身體的計劃,她想,一切都會回到從前。
帶著一大堆禮物,她萬分期待地推開家門,卻冇有看到預想中的人,正欲走進臥室,電話不停響起。
她有些不耐煩地接聽,隻聽電話那頭道:“陸小姐,您快來一趟吧,顏先生髮病了,他快不行了!”
陸蘊菲猛地頓住腳步,一時不知道該往前走還是往後退。
往前走,或許祝喻淮會在兩人的婚房裡等著她,或許會故意不跟她說話,隻為了她能哄哄他。
她想,祝喻淮總會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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