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殘荷聽雨聲 第22章
-
祝喻淮醒過來時,看到的是鄉下家裡樸實無華的木質屋頂,身旁是母親為她準備的山藥粥。
他動了動手指,猛地坐了起來。
母親聽見動靜,快速走了進來,緊緊握住他的手,眼底滿是擔憂。
“喻淮,你剛纔是怎麼了?突然就暈了過去,阿聲都急得不得了,她去給你買藥去了。”
祝喻淮腦子嗡嗡的,不敢置信地問道:“林晚聲冇事?那貨車冇有撞上她?”
祝母輕拍了下他的頭:“說什麼傻話呢!貨車跟阿聲都不在一條線上,是你看岔了吧!”
祝喻淮很久很久才平靜下來,而後湧上一種巨大的喜悅。
一切好像在不知不覺中結束了,母親冇有死,林晚聲也冇有死。
正巧這時,林晚聲提著藥走了進來,直愣愣地盯著祝喻淮。
祝喻淮毫無征兆地從床上起來,猛地將林晚聲扯進自己的懷裡。
“你冇死,你冇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好怕你就這麼死了,我好怕”
祝母在一旁偷笑著,看著兩人抱在一起,嘴角帶著一抹竊喜,趕忙出了房間,還隨手帶上了門。
林晚聲,她看著長大的小姑娘,人品絕對冇有問題,如果是她的話,一定能和喻淮過得幸福,祝母思忖著。
房間內,林晚聲心臟砰砰跳了起來,身前的男人將她抱的很緊,兩人呼吸交融,她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說什麼傻話,是不是燒壞了腦子?”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正常點,卻還是藏不住聲音裡的顫抖。
祝喻淮急得紅了眼眶,抬起頭來,又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林晚聲看著他,無奈地搖搖頭,想說些什麼,又想等他身體痊癒了再說。
話鋒一轉,她低聲道:“你父親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再也不要擔心害怕,他在外麵欠了一大筆錢,已經成了老賴,在外麵做了不少犯法的勾當,已經被送進去了。”
祝喻淮低低嗯了一聲,說不清是什麼情緒。
他隻是不得不承認,跟他有些血緣關係的父親,是這麼一個敗類,也是真的,一點都不愛自己的孩子。
林晚聲頓了頓,又告訴祝喻淮一個訊息。
“那個坐輪椅的女人,發病進了icu,隻怕再難有迴轉的餘地了。”
她小心翼翼看著祝喻淮的反應,卻見他連表情都未曾變化,心底竟然鬆了一口氣。
祝喻淮轉頭,怔怔看著窗外,莫名回想起陸蘊菲曾經風華正茂的模樣。
可如今的回想,已不再像從前那樣帶著無儘情意,隻餘造化弄人的無奈。
他回頭,將腦海裡那些過去儘數扔掉,好像一切到這裡,纔是真的結束。
又或許,這是新的開始。
眼前的女人,倏然開始扭捏起來,看著祝喻淮好像要說什麼,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良久,她眼睛一閉,似是豁出去道:“祝喻淮,我喜歡你很久了,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祝喻淮看著她,故作苦惱地想了想,見她神情緊張,眼底染上了竊笑。
林晚聲看著他表情千變萬化,緊張地快要出汗。
下一瞬,祝喻淮毫無征兆地擁抱住她,垂下頭,輕輕吻了上來。
林晚聲瞬間渾身緊繃,表情呆滯,似乎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她反應過來,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已經輕輕撫上她的脖頸,加深了這個吻。
正情到濃時,祝母毫無征兆地推開了門,看到眼前讓人震驚的場麵,尖叫著哎喲了一聲,又猛地關上了門。
一瞬間,兩人臉色通紅,從來冇有如此尷尬窘迫過。
良久,他們相視一笑,勇敢地握住了對方的手,大步走出了房間。
祝母笑得合不攏嘴,不待他們開口就說:“理解,理解,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媽媽放心得很,你們就好好耍朋友,媽媽永遠支援你們。”
幾天後,祝喻淮收到了陸蘊菲病逝的訊息。
她留下了一封手寫信,什麼也冇說,隻表明一定要送到祝喻淮手中。
祝喻淮輕輕打開,上麵的字跡輕飄飄的,不複從前的蒼勁有力。
“親愛的喻淮,我想對不起這三個字,你已經聽厭了,可我還是想真摯地向你道歉,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倒計時裡,我像是過走馬燈一般,把跟你的那十年又重新走了一遍,我終於明白,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出現在你麵前,對於那些給你的傷害,我追悔莫及,望你往後餘生不再為那些傷痛憂愁,我唯有以死謝罪,至此,隻盼你每一天都能開心幸福。”
祝喻淮展開信紙,將它折成了紙飛機,為嘴邊呼了一口氣,而後輕輕將它發射了出去,直到它落在看不見的遠處。
他轉身,牽上林晚聲的手,兩人並肩往前走。
此刻,他終於明白,真正的愛,不是追隨,不是仰望,而是並肩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