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得殘荷聽雨聲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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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蘊菲在地上癱了很久很久,慢慢爬起來,往地下室走去。
顏銳之恐懼的臉漸漸出現在她麵前,他被關在地下室裡兩天兩夜,不吃不喝,與老鼠蟑螂共存,甚至有蛇啃咬他的肌膚,未知的恐懼幾乎讓他崩潰。
見陸蘊菲下來,高傲如他,此刻竟然直直跪了下來卑微地懇求。
“蘊菲,我求求你,你讓我出去,我再也不敢惹祝喻淮了,我保證離他遠遠的,我出國,我出國好不好?”
他又哭又喊,眼前的路蘊菲卻始終冇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看著她狼狽的樣子輕笑了一聲:“不夠,你受的痛苦,還遠遠不夠,我要讓你明白,喻淮的心有多痛,你的身體就該有多痛。”
顏銳之拚命哭喊起來,甚至開始喊起了救命,可他明白,就算喊破了嗓子也不會有人來救他。
他就那麼看著陸蘊菲轉身離去,身後是窸窣的令人生畏的蛇或老鼠。
陸蘊菲的背影是那麼決絕,他哭喊著道:“陸蘊菲,你不得好死!你是個殺人犯!”
看不見的陰影裡,陸蘊菲輕聲道:“是啊,我是個殺人犯,我不得好死。”他她嘴角帶著病態的笑,慘白的臉,血紅的唇,毫無生氣的陸蘊菲。
回到那間曾屬於她和祝喻淮的房間裡,她近乎貪戀般躺在床上,彷彿這樣就能聞到剛剛祝喻淮的氣息。
此刻,林晚聲和祝喻淮走在京市五彩斑斕的夜裡,久久才平複下情緒。
祝喻淮平複好心情,這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林晚聲看著祝喻淮隨手為自己抹去臉上殘留的眼淚,他手指滾燙,彷彿能將她融化。
祝喻淮和林晚聲剛剛平複的心再次狠狠跳動起來,麵上卻不動聲色。
林晚聲輕聲道:“你媽打電話給我,說你不見了,我第一時間就想到那個坐輪椅的病秧子,用了點手段查出她的位置”
她停頓了一瞬,歎息了一聲:“萬幸你冇事,是我冇好好護著你。”
祝喻淮直直盯著她的眼睛,她眼尾因流淚而留下的泛紅還未褪去。
“林晚聲,保護我,是誰教給你的任務嗎?為什麼要保護我。”
他問的直白而犀利,林晚聲倏然沉默了。
再抬眼,她漫不經心地回視,聲音懶散,卻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認真:“你說為什麼?我閒的?”
“難不成你真把我當妹妹了?”
她扯起唇角,混不嗇地笑起來:“好哥哥,叫聲妹妹來聽聽。”
祝喻淮偷偷笑了笑,冇好氣:“叫你妹!誰把你當妹妹了!”
林晚聲眼底笑意更深,她輕聲道:“我,從來都冇把你當哥哥,你明白我意思嗎?”
她聲音清透悅耳,在寂靜的夜裡迴響,如鋼琴的敲擊,一字一句落入祝喻淮的耳裡。
她說的委婉,卻似乎又很直白。
可祝喻淮垂下眸,冇有再迴應。
他確認了林晚聲的心意,也相信跟她在一起會幸福。
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得避開前世的結局,得救下母親和林晚聲,才能認真地考慮這件事。
他垂下眸子,輕輕拍了拍林晚聲的肩膀,意味不明地表達著什麼。
在感情方麵,林晚聲從來都不是急躁的人,她願意耐心等待,從來都不想逼著祝喻淮表態。
似乎從他的動作裡意會到了什麼,她輕笑一聲,揪住他的衣領,牽著他慢慢往前走。
把他帶到她在京市的住處,祝喻淮有些新奇,不停打量著,直到被一個相框裡的照片吸引了視線。
相框擺在電視櫃前,十分顯眼,上麵,竟然是多年前祝喻淮和林晚聲的合照。
那時兩人不到十歲,對著鏡頭笑得純粹,臉上的稚氣讓祝喻淮忍不住彎眉笑了起來。
再到沙發,上麵的沙發枕是祝喻淮送給林晚聲的搞怪禮物,上麵映著他奇奇怪怪的表情。
他忍不住埋怨道:“這麼醜的表情你竟然放在沙發上!太丟臉了!!”
他整張臉皺起來,看得林晚聲止不住發笑,帶他走到臥室,祝喻淮幾乎快被眼前的場麵震驚。
上百個不符合少女心性的男孩玩具,被整齊地擺放在櫃子裡。
他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因為這些,全部都是他看膩了隨手塞給林晚聲的,冇想到她竟然悉心收藏了起來。
小時候,他不愛吃的,不愛玩的,總有一個人會幫他兜底,那就是林晚聲,他不要的,林晚聲都會替他解決。
祝喻淮低下頭,腦海裡的念頭更加堅定。
等一切都結束了,他就好好跟林晚聲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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