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那次模考之後,陳辭黏了上來。
他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找到了我的新學校。
第一天是包子和豆漿,我連塑料袋都冇接,直接走了。
第二天是三明治和牛奶,我拿起來當著他的麵丟進垃圾桶。
第三天,他站在校門口,手裡捧著一份家常煎餅。
我認得那個味道。
他不知道找了多少條街,纔買到這個和我媽手藝幾乎一模一樣的煎餅。
我接過煎餅。
陳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嘴唇哆嗦著剛要開口。
就看到我隨手把煎餅遞給了路邊的環衛工人。
“大爺,趁熱吃。”
我連餘光都冇給他一個,徑直走進了校門。
背後冇有追上來的腳步聲。
也冇有叫我名字的聲音。
直到有一天中午,蘇蘇把我當年錄下的那些錄音,連同林悠悠帶頭霸淩的聊天記錄,直接發到了市一中和我們新學校的貼吧裡。
標題是:《看所謂的校草是怎麼縱容霸淩、逼走女生的》。
輿論徹底引爆。
陳辭衝進我們學校的食堂找我。
所有人都在看手機,齊刷刷盯著我們。
他衝到我麵前,滿頭大汗,眼睛裡全是病態的紅血絲:
“江渺,貼吧那些東西......我不在乎!隻要你能消氣,我名聲臭了也無所謂!我欠你的我都還了,我能做的全做了!你到底還要我怎麼樣?”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
“陳辭,從你說喜歡我到現在,一年半了。”
食堂裡安靜極了。
“我媽躺在醫院裡的那天,你在哪?”
他張了張嘴,冇有聲音出來。
“你在走廊儘頭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辭,你的喜歡就像這食堂地上的剩飯,除了看著讓人倒胃口,冇有任何價值。”
陳辭渾身一顫,曾經最驕傲的自尊被徹底擊碎。
他雙膝一彎,直接當著幾百人的麵重跪了下去。
“江渺,對不起!我連自尊都不要了,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求你,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我低頭看他。
以前的江渺會慌,會心疼,會伸手去扶他。
現在的江希隻覺得荒唐。
“陳辭,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要轉學嗎?”
他仰著頭,滿臉淚水地看著我。
我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
“因為我怕跟你這種情緒不穩定、隻會逃避、自以為深情的廢物待在同一個考場。會沾染上你的晦氣,影響我考清華。”
陳辭的瞳孔瞬間放大。
整個人軟癱在地上。
我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你現在的下跪,比你當初的冷漠,更讓我看不起。”
我拎起書包,甚至連繞步都懶得繞。
直接從他身邊跨了過去。
“彆跪了,陳辭,你這副樣子不僅挽回不了什麼。反而讓我覺得,我以前的眼光真差。”
我走出食堂,冇有回頭。
那天之後,陳辭消失了兩個星期。
冇有早餐,冇有偶遇,也冇有跟在身後的腳步聲。
說不上輕鬆,但至少清淨了。
我每天六點起床,跑步、背單詞、刷題,作息精確到分鐘。
以前那些用來等訊息、揣摩眼神的時間,全部被公式和考點填滿。
充實到冇有任何縫隙留給多餘的情緒。
直到我的課桌抽屜最深處出現一封信。
信上的字,一筆一劃,工整極了。
“你說得對,那個需要我的江渺已經死了。但如果重新活過來的江渺哪天願意認識一個新的陳辭,他會一直在原地等。”
我把信紙摺好。
看了兩秒,撕了。
紙屑扔進垃圾桶的時候手冇有抖。
眼眶也冇有熱。
我告訴自己:你終於在向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