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82章
秦晚星站在海邊,任由厲承硯為她戴上那枚精緻的戒指。海風吹拂著她的長發,也吹散了心頭的些許陰霾。儘管顧知微的威脅電話像一根刺紮在心上,但此刻她選擇相信身邊的男人。
「我答應你。」秦晚星輕聲說道,手指輕輕摩挲著戒指冰涼的表麵。厲承硯欣喜若狂,一把將她擁入懷中。小石頭在沙灘上開心地跑圈,嘴裡不停喊著:「爸爸媽媽要永遠在一起啦!」
蘇曼雲和顧振宏站在不遠處,相視而笑。蘇曼雲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總算看到晚星幸福了。」顧振宏難得地沒有反駁,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厲承硯牽著秦晚星的手走向海浪,海水輕輕拍打著他們的腳踝。「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他低聲問。秦晚星眼神暗了暗,那段回憶並不美好。
那時她剛被秦家賣到厲家衝喜,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手裡拎著一個破舊的行李包。厲承硯站在樓梯上,用嫌棄的眼神打量她:「鄉下人就是土氣。」
「對不起。」厲承硯突然說道,打斷了她的回憶,「當初是我眼瞎,被顧知微矇蔽了雙眼。」秦晚星搖搖頭:「都過去了。」
小石頭跑過來抱住他們的腿:「爸爸媽媽,我們堆城堡好不好?」孩子天真的笑臉衝淡了兩人之間的沉重氣氛。
厲承硯蹲下身,開始認真地幫兒子堆沙堡。秦晚星站在一旁看著,突然覺得這樣平凡的幸福格外珍貴。如果顧知微沒有打來那個電話,今晚該是多麼完美。
「明天我陪你去監獄。」厲承硯突然說道,手上的動作沒停。秦晚星一愣:「你怎麼知道我要去?」他抬起頭,眼神堅定:「我瞭解你,你一定會去問個明白。」
沙堡漸漸成型,小石頭開心地拍手。秦晚星看著父子倆默契配合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也許,她真的可以試著完全信任這個男人。
夜幕降臨,三人在海邊餐廳吃了簡單的晚餐。小石頭玩累了,趴在厲承硯懷裡睡著了。秦晚星輕輕擦去兒子臉上的沙粒,眼神溫柔。
「今晚就彆回顧家了,我在附近有套彆墅。」厲承硯提議道。秦晚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現在回顧家,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那通電話帶來的不安。
彆墅很安靜,傭人早就準備好了房間。厲承硯把小石頭安頓在兒童房,輕輕關上門。秦晚星站在陽台上,望著遠處漆黑的海麵。
「還在想那件事?」厲承硯走到她身邊。秦晚星歎了口氣:「我總覺得顧知微在謀劃什麼。」厲承硯握住她的手:「不管她謀劃什麼,我都會保護好你們。」
這時,秦晚星的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段視訊。視訊裡是一個模糊的身影,看上去很像小石頭在幼兒園門口玩耍的畫麵。
「明天見,我親愛的妹妹。」顧知微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秦晚星猛地握緊手機:「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和你玩個遊戲。」顧知微輕笑著說,「看看是你保護兒子的本事大,還是我報複你的決心強。」電話被結束通話,秦晚星臉色發白。
厲承硯立刻打電話安排人手加強幼兒園的安保。他摟住秦晚星的肩:「彆怕,有我在。」秦晚星靠在他懷裡,身體微微發抖。
這一夜,秦晚星睡得並不安穩。她總是夢見小石頭遇到危險,每次驚醒都要去兒童房確認兒子是否安好。厲承硯陪在她身邊,耐心安撫。
第二天一早,秦晚星就準備去監獄。厲承硯執意要陪同,她也沒有拒絕。小石頭被暫時送到顧家,由蘇曼雲照顧。
去監獄的路上,秦晚星一直沉默。厲承硯握著她的手:「不管她說什麼,都不要受影響。」秦晚星點點頭,眼神堅定。
監獄會客室裡,顧知微穿著囚服坐在對麵。她瘦了很多,但眼神中的惡意絲毫未減。「終於來看我了?我親愛的妹妹。」
秦晚星冷冷地看著她:「你到底想做什麼?」顧知微歪著頭笑了:「我想讓你也嘗嘗失去一切的滋味。」厲承硯皺眉:「你最好安分點。」
顧知微突然大笑起來:「厲承硯,你以為她真的原諒你了嗎?她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見你當初是怎麼對待她的!」
秦晚星臉色一變:「你胡說八道什麼!」顧知微湊近玻璃窗,壓低聲音:「我聽說小石頭最近在學遊泳?海邊可是很危險的。」
這句話讓秦晚星渾身發冷。小石頭確實最近在學遊泳,這件事連厲承硯都不知道。顧知微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安排了人監視我們?」厲承硯猛地站起身。顧知微得意地笑了:「你說呢?遊戲才剛剛開始。」獄警上前製止了她的狂笑。
離開監獄時,秦晚星腳步虛浮。厲承硯扶住她:「我這就去查是誰在給她傳遞訊息。」秦晚星抓住他的手臂:「先保證小石頭的安全。」
回到顧家,小石頭正在花園裡玩耍。看到爸爸媽媽回來,他開心地跑過來。秦晚星緊緊抱住兒子,心裡後怕不已。
蘇曼雲走過來:「怎麼了?臉色這麼差。」秦晚星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累。」她不敢告訴母親實情,怕她擔心。
厲承硯立刻去安排安保事宜,不僅加強了顧家的保安,還派人暗中保護小石頭。秦晚星則去幼兒園辦理了暫時休學手續。
晚上,秦晚星陪小石頭畫畫時,孩子突然說:「媽媽,今天有個叔叔在幼兒園外麵看我。」秦晚星手一抖,畫筆掉在紙上。
「什麼樣的叔叔?」她儘量平靜地問。小石頭歪著頭想了想:「戴帽子的叔叔,一直在笑。」秦晚星的心沉了下去。
她立刻把這件事告訴厲承硯。厲承硯調取了幼兒園周邊的監控,果然發現一個形跡可疑的男人。但那人很警惕,總是避開正麵拍攝。
「看來顧知微在監獄裡還能指揮外麵的人。」厲承硯臉色凝重。秦晚星握緊拳頭:「我們必須主動出擊。」
第二天,秦晚星去見了辦案警官。她把所有證據都提交給警方,包括電話錄音和監控畫麵。警方高度重視,立即成立專案組調查。
與此同時,厲承硯動用人脈,開始排查顧知微入獄前接觸過的所有人。很快,一個名叫阿強的男人進入視線。
阿強是顧知微從前的司機,在她入獄後就失蹤了。警方很快鎖定阿強的位置,在一家小旅館找到了他。
經過審訊,阿強承認是受顧知微指使。顧知微入獄前就安排好一切,讓阿強定期去監視小石頭,並拍下照片給她看。
「她還讓我找機會對小石頭下手。」阿強低著頭說,「但我不敢,隻是拍照片應付她。」警方以涉嫌危害兒童安全罪逮捕了阿強。
這個訊息讓秦晚星稍微安心,但她知道顧知微不會這麼容易放棄。果然,幾天後監獄傳來訊息,顧知微在獄中自殘,被送進了醫院。
厲承硯陪著秦晚星趕到醫院時,顧知微正躺在病床上。她的手腕包著紗布,臉色蒼白,眼神卻依然凶狠。
「你們來了?」她虛弱地笑著,「真遺憾,沒死成。」秦晚星冷冷地看著她:「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顧知微突然激動起來:「都是你!要不是你,我現在還是顧家千金!」厲承硯擋在秦晚星麵前:「是你自己作的孽。」
醫生進來給顧知微檢查,示意他們離開。走出病房時,秦晚星聽到顧知微在後麵喊:「我們還沒完!」
回家的路上,秦晚星一直沉默。厲承硯握住她的手:「彆擔心,醫院會加強看管。」秦晚星搖搖頭:「我瞭解她,她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第二天就出事了。顧知微在醫院劫持了一名護士,要求見秦晚星。警方迅速控製住局麵,但那名護士受了輕傷。
這件事上了新聞,顧家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有媒體開始深挖顧知微的身世,連帶著秦晚星的過去也被曝光。
好在秦晚星早有準備,她主動接受采訪,坦然承認自己的出身。「我從不覺得貧窮是可恥的,它讓我更懂得珍惜現在的生活。」
這番坦誠贏得很多人的好感,輿論開始偏向她這邊。顧知微在醫院的瘋狂行為,更是讓公眾對她的最後一絲同情也消失了。
法院很快做出判決,將顧知微轉移到高度設防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療和監管。這意味著她很難再與外界聯係。
這個訊息讓秦晚星終於鬆了一口氣。晚上,她特意下廚做了一桌菜,邀請厲承硯和父母一起吃飯。
小石頭開心地坐在兒童椅上,嘰嘰喳喳說著在幼兒園的趣事。蘇曼雲不時給他夾菜,顧振宏也難得地露出笑容。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顧振宏對秦晚星說。她搖搖頭:「都是一家人,不用說這些。」厲承硯在桌下握住她的手,眼神溫柔。
飯後,厲承硯帶著小石頭在花園裡玩。蘇曼雲拉著秦晚星的手:「看到你現在這麼幸福,媽媽就放心了。」
秦晚星靠在母親肩上:「媽,謝謝你。」這是她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喊出這個稱呼。蘇曼雲紅了眼眶,輕輕拍著她的背。
晚上,秦晚星哄睡小石頭後,來到陽台。厲承硯遞給她一杯熱牛奶:「累了吧?」她接過杯子,搖了搖頭。
「等這些事情都結束,我們辦個婚禮吧。」厲承硯突然說。秦晚星驚訝地看著他:「我們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那次不算。」厲承硯認真地說,「我要給你一個真正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厲承硯明媒正娶的妻子。」
秦晚星笑了:「好。」這一刻,她感覺所有的陰霾都在漸漸散去。也許幸福,真的可以很簡單。
第二天,秦晚星去精神病院見了顧知微最後一麵。顧知微被束縛帶綁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你贏了。」她嘶啞地說。秦晚星站在床前,平靜地看著她:「我從來沒想和你爭什麼,是你自己放不下。」
顧知微瘋狂地大笑起來,直到醫生給她注射了鎮靜劑。走出精神病院時,秦晚星深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