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65章
顧振國被警察帶走後，顧家公司恢複了平靜。秦晚星坐在辦公室裡整理檔案，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接起電話，是小石頭幼兒園老師打來的。
「厲太太，今天少兒繪畫比賽決賽，小石頭進入了前三名。比賽一小時後開始，您能過來嗎？」
秦晚星看了眼時間，立刻站起身。「我馬上到。」
她交代秘書處理公司事務，拿起包就往外走。厲承硯去外地出差了，今天隻能她一個人去參加比賽。
秦晚星開車來到市少年宮。比賽現場已經坐滿了家長和小朋友。小石頭穿著幼兒園的製服，正坐在選手區認真準備畫具。
「媽媽！」小石頭看到她，開心地揮手。
秦晚星走到兒子身邊，摸了摸他的頭。「準備的怎麼樣？」
小石頭舉起調色盤和畫筆，「我都準備好啦！老師說我畫的向日葵很有希望得第一名。」
旁邊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轉過頭來，她是小石頭的競爭對手萌萌。萌萌媽媽站在她身後，斜眼打量秦晚星。
「有些人啊，以為有幾個錢就能讓孩子得獎。這可是藝術比賽，講究的是真本事。」
秦晚星沒理會她的風涼話，幫小石頭整理好衣領。「加油，媽媽相信你。」
比賽鈴聲響了，小朋友們依次上台。小石頭的位置在中間，他把畫筆和調色盤整齊擺好，等待比賽開始。
評委宣佈比賽開始，小朋友們立刻埋頭作畫。小石頭畫的是向日葵花田，金黃色的花瓣在畫紙上慢慢綻放。
比賽進行到一半，小石頭想去洗手間。他和老師報告後，小跑著離開了舞台。
就在這時，萌萌東張西望，見沒人注意她，迅速從小石頭的筆袋裡抓走了所有畫筆，塞進自己的口袋。
小石頭回來後，繼續專心畫畫。當他準備換筆時，發現筆袋空空如也。
「我的畫筆呢？」小石頭著急地翻找。
評委聞聲走來，「小朋友，怎麼了？」
小石頭眼圈紅了，「我的畫筆都不見了。」
台下響起竊竊私語聲。萌萌媽媽大聲說：「自己沒準備好畫具，還好意思參加比賽？」
秦晚星快步走上台，「小石頭一直把畫筆放在筆袋裡，剛才還在。」
評委為難地看著表，「比賽時間隻剩二十分鐘，來不及重新準備畫具了。」
小石頭擦擦眼淚，伸出小手蘸了顏料。「我可以用手指畫。」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小石頭用手指蘸著顏料，繼續在畫紙上塗抹。他用指尖點出向日葵的花蕊，用手掌抹出金黃色的花瓣。
比賽結束的鈴聲響起，小石頭剛好完成作品。
評委們開始評分。輪到小石頭時，他們對著那幅手指畫的向日葵交頭接耳。
最終結果公佈：萌萌第一名，小石頭第二名。
萌萌得意地舉起獎杯，衝小石頭做了個鬼臉。
小石頭低著頭，手裡緊緊攥著第二名的獎狀。
回家的車上，小石頭一直不說話。秦晚星從後視鏡裡看著兒子悶悶不樂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媽媽，我真的把畫筆都帶齊了。」小石頭小聲說。
秦晚星把車停在家門口，轉身摸摸兒子的臉。「媽媽相信你。」
她牽著小石頭走進家門，保姆已經準備好晚餐。但小石頭沒什麼胃口，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
「媽媽，我想回房間畫畫。」
秦晚星點點頭，「去吧。」
她看著兒子上樓的背影，拿出手機給幼兒園老師發了條資訊。
「王老師，今天的比賽現場有監控嗎？」
王老師很快回複：「少年宮比賽場地有監控，但後台區域沒有。」
秦晚星想了想，又發資訊問：「那小石頭畫筆丟失的地方是在舞台還是後台？」
「是在舞台上丟失的。舞台區域有監控，我可以幫您聯係少年宮調取錄影。」
秦晚星道了謝，約好明天一早去少年宮看監控。
第二天一早，秦晚星送小石頭去幼兒園後，直接去了少年宮。
工作人員調出比賽當天的監控錄影。由於攝像頭角度問題，隻能拍到小石頭座位的一半。
秦晚星仔細觀看小離席後的畫麵。在某個瞬間，萌萌快速靠近小石頭的座位，但由於角度問題，看不到她的手在做什麼。
「有沒有其他角度的攝像頭？」秦晚星問。
工作人員搖搖頭，「隻有這一個攝像頭對著舞台。」
秦晚星不甘心，要求檢視後台區域的監控。雖然小石頭的畫筆是在舞台上丟失的，但也許能發現其他線索。
後台監控顯示，比賽開始前，萌萌媽媽曾和一位評委在走廊交談。兩人說話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但萌萌媽媽塞給評委一個信封。
秦晚星用手機錄下了這段視訊。
離開少年宮後，秦晚星去接小石頭放學。幼兒園門口，正好遇見萌萌和她媽媽。
萌萌媽媽看見秦晚星，故意提高音量：「我們家萌萌就是有天賦，不像某些人，得了第二名還不服氣。」
秦晚星平靜地看著她，「比賽結果已經出來了，我沒什麼不服氣的。隻是好奇，為什麼小石頭的畫筆會不翼而飛。」
萌萌媽媽臉色微變，「你自己孩子丟三落四，怪誰？」
這時，萌萌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畫筆盒。小石頭眼尖，指著那盒畫筆。
「媽媽，那是我的畫筆！奶奶從國外帶給我的，上麵有我的名字縮寫！」
秦晚星走過去，果然在畫筆盒側麵看到了小石頭的英文名縮寫「st」。
萌萌媽媽一把搶過畫筆盒，「胡說什麼！這是我自己買的！」
秦晚星拿出手機，「要不要我現在打電話給專賣店，查一下購買記錄？這種限量版畫筆，全市隻有一家店出售，每套都有編號。」
萌萌媽媽頓時語塞。
秦晚星蹲下身，溫和地問萌萌：「小朋友，告訴阿姨，這盒畫筆是哪裡來的？」
萌萌怯生生地看了眼媽媽，小聲說：「是媽媽從台上拿給我的」
「你胡說什麼！」萌萌媽媽急忙捂住女兒的嘴。
秦晚星站起身，冷冷地看著萌萌媽媽。「原來不隻是偷畫筆，還教孩子說謊。」
周圍的家長都圍過來，對著萌萌媽媽指指點點。
萌萌媽媽惱羞成怒，指著秦晚星大罵：「你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囂張什麼！」
秦晚星不再理會她，牽起小石頭的手。「我們回家。」
路上，小石頭仰著頭問：「媽媽，萌萌為什麼偷我的畫筆？」
「因為她想得第一名。」
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的第二名是真的嗎？」
秦晚星握緊兒子的手，「當然是真的。而且在媽媽心裡，你的手指畫比任何畫都好看。」
回到家，秦晚星接到厲承硯的電話。她把今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厲承硯在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秦晚星搖頭，「不用，我能解決。」
她掛了電話，開啟電腦，把今天錄下的視訊發給了繪畫比賽的主辦方。
一小時後，主辦方負責人打來電話。
「厲太太，我們看了視訊，會重新調查此事。如果情況屬實，會取消萌萌的成績。」
秦晚星道了謝，又補充道：「我希望組委會能重視這件事。這不隻是偷竊行為，更是對孩子們價值觀的誤導。」
當晚，萌萌爸爸親自登門道歉。他提著禮物，一臉愧疚。
「厲太太，真對不起。我妻子一時糊塗，我們已經批評她了。這是小石頭的畫筆，物歸原主。」
秦晚星讓保姆收下畫筆，但沒有請客人進門。
「王先生，這件事已經交給主辦方處理。我們應該尊重組委會的決定。」
萌萌爸爸尷尬地站在門口，「能不能請您高抬貴手？萌萌還小，如果被取消成績，對她打擊太大了。」
秦晚星站在門內，語氣平靜：「我理解你作為父親的心情。但請你也理解，我作為母親，必須教會我的孩子：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
送走萌萌爸爸後，小石頭從樓梯上跑下來。
「媽媽，我的畫筆找回來了？」
秦晚星把畫筆盒遞給兒子，「物歸原主。」
小石頭開心地抱緊畫筆盒，「我明天可以重新畫一幅向日葵嗎？」
「當然可以。」
第二天下午，比賽組委會發布公告：因發現參賽選手萌萌存在違規行為，取消其第一名成績。小石頭順位獲得第一名。
同時，接受那位收受賄賂的評委的辭職。
秦晚星帶小石頭去組委會領取了新的獎杯。小石頭捧著金燦燦的獎杯，笑得特彆開心。
回家的路上，小石頭突然問：「媽媽，萌萌會不會很難過？」
秦晚星有些驚訝，「你為什麼這麼問？」
「雖然她偷了我的畫筆，但我覺得她可能也是想讓她媽媽開心。」
秦晚星把車停到路邊，轉身看著兒子。「你是個善良的孩子。但媽媽要告訴你，任何時候，都不能用不正當的手段獲取勝利。」
小石頭點點頭，「我知道了。媽媽，我們把獎杯放在爸爸書房好不好？等他回來給他一個驚喜。」
秦晚星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三天後，幼兒園舉辦頒獎儀式，正式為小石頭頒發第一名獎杯。萌萌轉學了，據說她父母離婚了。
秦晚星在家長席上看著兒子上台領獎，心裡既驕傲又酸楚。大人的爭鬥，最終受傷的總是孩子。
儀式結束後，王老師找到秦晚星。
「厲太太，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說。萌萌媽媽之前來找過我，想讓我在比賽中多關照萌萌。我拒絕了，但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
秦晚星歎了口氣，「孩子是無辜的。」
她走出幼兒園，陽光灑在臉上。手機響起，是厲承硯發來的訊息：「事情解決了？需要我做什麼嗎？」
秦晚星迴了一條：「已經解決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下午的飛機。」
秦晚星收起手機，看見小石頭正和同學們分享獎杯。孩子們的笑臉在陽光下格外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