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舟燼雪 第89章
秦晚星指尖劃過捐款登記本上的數字，剛把昨天新增的三筆捐款錄入係統，辦公室的門就被小陳撞開，她臉色發白，手裡的資料夾都歪了：「秦總！不好了！樓下有個老太太坐在地上哭，說她是您老家的奶奶，要您出來給她養老！」
「秦奶奶？」秦晚星手裡的筆頓了一下，眉頭瞬間皺起。她知道是秦老栓的母親，也就是秦小寶的奶奶，當年她在秦家時，這老太太就天天攛掇趙蘭芝讓她出去打工賺錢，供秦小寶上學，現在居然找到這裡來了。
「您快下去看看吧，」小陳急得直跺腳，「樓下圍了好多人，還有人拿手機拍照，說咱們基金老闆不孝順老人！」
秦晚星把筆往桌上一放，起身拿起外套：「走，下去看看。」她心裡清楚，秦奶奶這是聽說她現在有錢了，想來占便宜，隻是沒想到會用這麼難看的方式。
剛走到基金樓下，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秦奶奶坐在大門旁邊的台階上，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穿的棉襖還沾著泥點，手裡攥著個破布包，一邊哭一邊拍大腿：「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兒子死了，兒媳婦坐牢，孫子沒本事，現在連口飯都吃不上了！當年我還喂過你飯呢，晚星啊，你怎麼就這麼狠心，發達了就不管我了啊！」
周圍圍了十幾個人，有路過的上班族，也有附近商店的老闆，都舉著手機拍照，議論紛紛：「這老太太真可憐，兒子媳婦都不在了，孫子又沒本事。」「是啊，這基金老闆要是真跟她有關係，怎麼也得幫襯一把啊。」「可彆是碰瓷的吧？現在這種事多了。」
秦晚星撥開人群走過去，站在秦奶奶麵前，聲音平靜：「秦奶奶，你有什麼事，咱們進去說，彆在這裡影響彆人。」
秦奶奶抬起頭，看到秦晚星，哭喊聲更大了，還伸手想拉她的褲腿：「晚星啊，你可算出來了！我知道你現在出息了，開公司、辦基金，有的是錢！可我老婆子快餓死了，你就可憐可憐我，給我點錢養老吧！」
秦晚星往後退了一步，躲開她的手：「我每個月都給你打兩百塊錢，已經打了半年了，你說你快餓死了，這話怎麼說？」
這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頓時變了：「原來已經在給錢了啊？」「兩百塊雖然不多，但也不至於餓死吧？」「這老太太是不是還想要更多啊？」
秦奶奶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鎮定下來，拔高聲音：「兩百塊夠什麼用啊！現在菜多貴啊！我還要吃藥，還要給小寶攢錢娶媳婦！你當年在秦家吃了那麼多飯，穿了那麼多衣服，現在就不能多給我點錢？你這是忘恩負義！」
「忘恩負義？」秦晚星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轉賬記錄，舉到眾人麵前，「大家看，這是我每個月十五號給秦奶奶轉錢的記錄，從來沒斷過。至於我在秦家吃的飯，我十五歲就出去打工，賺的錢全給了秦家，供秦小寶上學，給秦老栓還賭債，我欠他們的早就還清了！」
有個戴眼鏡的上班族湊過來看了眼手機，點點頭：「確實是每個月都有轉賬，還備注了『贍養費』。」
秦奶奶見眾人開始偏向秦晚星，急了，爬起來就要往秦晚星身上撲：「你胡說！你在秦家就是吃白飯的！我今天就要你給我養老，不然我就死在你這基金門口！」
秦晚星側身躲開，旁邊的小陳趕緊扶住她：「秦總，您沒事吧？」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厲承硯從車上下來，快步走過來，把秦晚星護在身後，冷冷地看著秦奶奶：「老人家，你要是再胡攪蠻纏，我們就報警了。晚星已經仁至義儘，你彆給臉不要臉。」
厲承硯身材高大，氣場又強，秦奶奶被他看得後退了一步，哭聲也小了點，但還是不服氣：「我跟我孫女要錢，關你什麼事！你是誰啊！」
「我是她丈夫，」厲承硯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你剛才說晚星忘恩負義，還說她沒給你錢，這些我都錄下來了。要是你再鬨，我們不僅報警，還能告你誹謗。」
周圍的人也開始勸秦奶奶：「老人家，人家已經在給你錢了，你就彆鬨了。」「是啊，再鬨下去就不好看了，還得坐牢呢。」「人家夫妻倆人挺好的，你彆冤枉人家。」
秦奶奶看著周圍人的眼神，又看看厲承硯手裡的手機，知道今天討不到好處，但又不甘心，突然坐在地上，開始拍著地麵哭：「我的命苦啊！兒子死了，沒人管我了！連親孫女都不養我了！」
這時，小石頭從車上下來，拉著厲承硯的衣角，小聲問：「爸爸，這個奶奶為什麼要哭啊？她是不是找不到家了？」
秦奶奶聽到小石頭的聲音，眼睛一亮，伸手想拉小石頭：「小朋友，你是晚星的兒子吧？你快勸勸你媽媽，讓她給我錢養老，不然我就沒人管了。」
小石頭往後躲了躲，躲到秦晚星身邊，仰著頭問：「媽媽，這個奶奶是壞人嗎？她為什麼要跟你要錢啊？」
秦晚星摸了摸兒子的頭，對秦奶奶說：「秦奶奶，我最後跟你說一次，我每個月會繼續給你打兩百塊錢，這是我能做的極限。你要是還不滿意，想去哪裡告，我都奉陪。但你要是再在這裡鬨事，影響基金的工作，我就隻能報警了。」
說完，她轉身對圍觀的人鞠了一躬：「謝謝大家今天過來圍觀，事情的經過大家也看到了，我確實已經在儘我所能贍養秦奶奶。以後要是還有類似的事情，也請大家不要輕信一麵之詞，多瞭解瞭解情況。」
圍觀的人見秦晚星說得有理有據，又有轉賬記錄為證，紛紛點頭：「我們知道了，秦總您彆往心裡去。」「這老太太就是貪心，您彆理她。」「我們這就散了，不影響您工作。」
大家漸漸散去，有人走的時候還勸了秦奶奶幾句：「老人家，差不多就行了，人家已經做得夠好了。」
秦奶奶坐在地上，看著人都走光了，又看看秦晚星一家三口要進樓，急得站起來，卻不敢再撲過去，隻能在後麵喊：「秦晚星！你等著！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你要是不給我錢養老，我就天天來鬨！」
秦晚星腳步沒停，厲承硯回頭看了秦奶奶一眼，眼神冰冷，秦奶奶被他看得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喊了。
進了基金辦公室，小陳鬆了口氣：「秦總，剛才真是嚇死我了，還好厲總及時趕到。」
秦晚星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溫水，才慢慢說：「我早就知道秦奶奶不會滿足，隻是沒想到她會找到這裡來鬨。」
厲承硯坐在她旁邊，握住她的手：「彆擔心，以後我每天送你過來，要是她再敢來鬨，我直接讓保安把她趕走，或者報警。」
小石頭趴在桌上，看著秦晚星：「媽媽，那個奶奶為什麼要跟你要錢啊？她自己沒有錢嗎？」
秦晚星摸了摸兒子的頭，輕聲說：「她有兒子，有孫子，本來應該是她的家人養她，但她的兒子不爭氣，孫子也沒本事，所以就想來找媽媽要錢。但媽媽已經給她錢了，不能再縱容她貪心。」
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就像我們班的小明，他總是跟彆人要零食，老師說不能慣著他，不然他會越來越貪心。」
秦晚星笑了：「對，就是這個道理。」
下午，秦晚星正在跟張律師討論基金的法律條款，小陳又進來了，手裡拿著個信封：「秦總，剛才前台說有個快遞，是給您的，沒有寄件人資訊。」
秦晚星接過信封，拆開一看，裡麵是一遝照片，全是今天早上秦奶奶在樓下哭鬨的場景，還有幾張是秦晚星和厲承硯的特寫，照片背麵還寫著一行字：「不給錢，我就把這些照片發到網上，讓大家都知道你不孝順！」
厲承硯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這個秦奶奶真是得寸進尺！居然還拍照片威脅你！我現在就報警！」
秦晚星攔住他：「彆著急，她就是想逼我給她錢，現在報警，最多也就是警告她一下，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不如我們先看看她接下來要乾什麼，再做打算。」
張律師也點點頭：「秦總說得對，現在沒有造成實際損失，報警作用不大。我們可以先保留這些照片和快遞資訊，要是她真的把照片發到網上，我們可以起訴她侵犯肖像權和誹謗，到時候她不僅要道歉，還要賠償。」
秦晚星把照片收進信封，放在抽屜裡：「好，那就先這樣。小陳，你跟前台說一下，以後要是有秦奶奶送來的東西，或者她再來鬨事，直接給我打電話，彆讓她進樓。」
「好的秦總，我記住了。」小陳點點頭，拿著資料夾出去了。
晚上回到家，蘇曼雲聽說了白天的事，氣得拍桌子：「這個秦奶奶也太過分了！晚星你已經夠仁至義儘了，還想怎麼樣！不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基金，看她還敢不敢鬨！」
顧振宏也皺著眉：「這種人就是貪心不足，你越是縱容她，她越是得寸進尺。以後彆再給她錢了，讓她自己想辦法。」
秦晚星搖搖頭：「我不給她錢，她肯定會鬨得更厲害，到時候影響基金的名聲就不好了。兩百塊錢雖然不多，但至少能堵住她一部分嘴。」
厲承硯給秦晚星夾了塊魚：「彆想那麼多了，先吃飯。明天我讓公司的保安去基金樓下幫忙盯幾天，要是秦奶奶再來，直接給我打電話，我來處理。」
小石頭突然舉起筷子：「媽媽，明天我也去基金！我可以幫你看著那個奶奶，她要是來了，我就跟她說，媽媽已經給她錢了，不能再要了！」
秦晚星被兒子逗笑了，摸了摸他的頭：「好，那明天就辛苦我們小石頭當小保安了。」
第二天早上，秦晚星剛到基金樓下，就看到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站在門口，是厲承硯公司的人。他們看到秦晚星，立刻敬禮：「秦總好，厲總讓我們過來幫您盯幾天。」
秦晚星點點頭：「辛苦你們了，要是看到一個穿棉襖、頭發花白的老太太過來，先攔住她，彆讓她鬨事。」
「好的秦總。」
一上午都很平靜，秦奶奶沒有來。小陳鬆了口氣：「看來秦奶奶是怕了，不敢來了。」
秦晚星卻沒放鬆警惕：「她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說不定在想彆的辦法。」
果然，下午三點多，前台打來電話，說有個記者要采訪秦晚星，說是來瞭解基金的運作情況，但提到了秦奶奶早上鬨事的事。
秦晚星心裡一沉，知道是秦奶奶把記者找來的，她對小陳說：「讓記者上來吧，正好讓他看看，我們基金是怎麼運作的，也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
記者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拿著錄音筆，一進來就問：「秦總，聽說今天早上有位老太太在您基金樓下鬨事，說您不贍養她，這是真的嗎？」
秦晚星請記者坐下，給他倒了杯水，然後拿出手機裡的轉賬記錄，還有秦奶奶寄來的照片：「記者同誌，事情不是她所說的那樣。我每個月都給她轉贍養費，這是轉賬記錄。她還拍了照片威脅我，讓我給她更多的錢，這些照片就是證據。」
記者看了轉賬記錄和照片，又問：「那您為什麼不跟她斷絕關係呢？畢竟她之前對您也不好。」
「我跟秦家早就沒有關係了，」秦晚星說，「但她畢竟是老人，我能幫一點是一點。隻是我沒想到，她會這麼貪心，還找來記者鬨事。我辦這個基金，就是想幫更多有困難的人，要是因為這件事影響了基金的名聲，影響了幫助更多的孩子，那就太不值了。」
記者點點頭，又采訪了小陳和幾個工作人員，瞭解了基金的運作情況，最後說：「秦總，謝謝您接受采訪。我們會客觀報道這件事，不會讓您受委屈的。」
送走記者後，小陳鬆了口氣：「還好記者是講道理的，沒有聽信秦奶奶的一麵之詞。」
秦晚星卻皺著眉：「秦奶奶既然能找來記者，說不定還會找彆人。我們還是要小心一點，彆讓她影響了基金的工作。」
果然，當天晚上，本地的一個論壇上就出現了一篇帖子，標題是「愛心基金老闆拒絕贍養老人，良心何在？」，裡麵附了幾張秦奶奶哭鬨的照片，卻隻字不提秦晚星給她轉錢的事。
帖子下麵很快就有了評論，有人罵秦晚星不孝順，也有人質疑帖子的真實性。厲承硯看到帖子後，立刻讓公司的公關團隊聯係論壇管理員，要求刪除帖子，並發布澄清宣告，附上轉賬記錄和秦奶奶威脅的照片。
論壇管理員很快刪除了帖子，還發布了澄清宣告。第二天，市電視台也報道了這件事，客觀講述了事情的經過，還采訪了當天圍觀的鄰居，證明秦晚星已經在贍養秦奶奶。
秦奶奶看到報道後，知道自己再也鬨不出什麼花樣了，才沒有再來基金鬨事。但秦晚星知道，她心裡肯定還不甘心，以後說不定還會有彆的麻煩。
晚上，厲承硯抱著秦晚星，輕聲說：「彆擔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要是秦奶奶再敢來鬨，我們就直接報警，讓她知道厲害。」
秦晚星靠在厲承硯懷裡，點點頭：「我知道，隻是我沒想到，都過去這麼久了，秦家的人還會來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