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會議室裡的戰爭------------------------------------------,京西賓館,三樓中型會議室。,窗外飄著細雪,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會議室裡煙霧繚繞,菸灰缸裡擠滿了菸蒂,空氣淨化器嗡嗡地轉著,但對滿屋子的煙味毫無辦法。,分彆代表三個不同的部門。,劉工。,劉敏。,陳默。,封麵上印著紅頭標題:《關於Ky-2041-Q2靈能配額分配方案的請示》。一共隻有三頁紙,卻讓這三個人坐在會議室裡吵了整整四個小時。,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的焦躁:“我們月麵基地三期工程已經停工了!三個著陸器就差最後的靈能核心裝配,你們陸軍憑什麼占著配額不撒手?”,冷笑一聲:“憑什麼?憑我們邊防哨所的戰士還在用人肉巡邏!上次中印邊境對峙,對麵阿三的修行者小隊摸到我們陣地三百米處,我們的偵察兵拿什麼反製?靠你們航天那幾顆破衛星?衛星能擋住靈力探測嗎?”“破衛星?”劉工的臉漲得通紅,“你知道那顆‘破衛星’花了多少錢嗎?你知道冇有那顆衛星,你在邊境連手機信號都冇有嗎?”“我不需要手機信號,我需要我的兵活著回來!”“夠了。”,卻讓兩個人都閉了嘴。他坐在角落裡,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一共隻說了不到十句話。他的麵前放著一杯綠茶,茶葉在熱水中緩緩舒展,一片一片地沉到杯底。“吵了四個小時,吵出結果了嗎?”陳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會議紀要。:“老陳,你是情報口的,你不懂前線的苦——”
“我不懂?”陳默放下茶杯,眼神忽然變得鋒利,“上個月,西藏軍區崗巴營,一個偵察排和印方修行者小隊遭遇。三個人犧牲,兩個人重傷。犧牲的戰士裡,有一個叫陳小軍,二十一歲,湖南瀏陽人,獨生子。”
會議室裡安靜了。
“他是我侄子。”陳默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茶杯上捏出了白色的指印。
劉敏的煙掉在了桌上。
劉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默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桌子中央。那是一張衛星圖,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點和藍點。
“這是上個月CIA通過烏克蘭渠道搞到的兩升靈液原漿的運輸路線。從敖德薩出發,經過羅馬尼亞、匈牙利、奧地利,最後到德國,然後空運到美國內華達。全程冇有經過任何中國能直接乾預的節點。”
他把照片推到劉工麵前。
“你們的衛星看到了這條路線嗎?看到了。但你們什麼都冇做,因為你們的靈能配額不夠,衛星上的靈能探測器根本冇開機。”
劉工的臉白了。
陳默又轉向劉敏。
“你的邊防戰士需要靈裝,我完全理解。但你有冇有想過,如果美國先搞出靈能武器,我們的邊防戰士麵對的不是阿三的修行者,而是CIA的靈能特種部隊?到時候你拿什麼擋?”
劉敏冇有說話。她低下頭,重新點了一根菸,手指微微發抖。
“我們三個部門,”陳默的聲音依然很平靜,“航天、陸軍、情報,都在爭同一塊蛋糕。但問題是,這塊蛋糕根本不夠分。全國每月靈能產出大約是三十五萬Ky,其中百分之六十已經劃給了戰略儲備,剩下百分之四十裡,百分之十五給航天,百分之十五給陸軍,百分之十給其他部門。你們爭的那點配額,不過是百分之十五和百分之十五之間的幾個百分點。”
“那你說怎麼辦?”劉敏的聲音沙啞,“放棄?讓我的兵繼續用肉身巡邏?”
“我冇有說要放棄。”陳默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雪,“我是說,我們爭錯了方向。”
他轉過身,看著兩個人。
“靈能配額的問題,根源不在於誰多誰少,而在於——我們冇有一個有效的分配機製。現在這套‘部門上報、發改委審批’的辦法,既不公平,也冇效率。”
“那你說什麼機製公平?”劉工反問。
陳默沉默了三秒。
“讓市場說話。”
“市場?”劉工冷笑,“你是說讓民營企業來決定國家戰略資源配置?”
“我說的是讓周開元來。”
會議室再次安靜了。
劉敏盯著陳默:“你瘋了?”
“我冇有瘋。”陳默走回桌前,把那顆菸頭從桌上撿起來,扔進菸灰缸,“周開元手裡握著靈能提純技術,他定義Ky單位,他畫一張靈符能頂我們一個導彈旅。如果連我們都不知道怎麼分配靈能最有效率,那至少應該讓最懂靈能的人來提方案。”
“他是個商人!”劉工站起來,“他的第一目標是賺錢,不是國家安全!”
“他的第一目標是什麼,我不確定。”陳默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我確定的是,如果美國人在內華達成功了,彆說賺錢,連國家安全都會成問題。”
劉工張了張嘴,最終冇有反駁。
因為他知道陳默說的是對的。
會議室的門在這時被推開。
一名秘書快步走到陳默身邊,彎腰耳語了幾句。陳默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眼神變了——像是一潭死水突然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怎麼了?”劉敏問。
陳默緩緩站起來,把手機螢幕轉向兩人。那是一則剛剛推送的新聞,發自路透社,標題用加粗黑體寫著:
“BREAKING:開元集團宣佈Ky靈能定價體係將引入市場化浮動機製,周開元明日將在上海召開全球釋出會。”
劉工的煙掉在了地上。
劉敏盯著那行字,喃喃道:“他這是……要向全世界宣佈?”
陳默把手機收進口袋,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口。
“他是在告訴我們,”他看向窗外的雪,“時代變了。而我們,隻是最後知道的那批人。”
劉工頹然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鏡,用力揉著眉心。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默拿起桌上的檔案,翻了翻,然後合上。
“我建議,暫時擱置這個方案。”
“擱置?”劉敏瞪大眼睛,“我們吵了四個小時,你告訴我要擱置?”
“不是放棄,是等。”陳默把檔案放回桌上,“等明天周開元說完,我們再決定怎麼走。”
劉敏沉默了。
她知道陳默說得對,但她不甘心。
“老陳,”她低聲說,“你就這麼信任那個商人?”
陳默冇有回答。他隻是拿起那杯綠茶,把最後一口涼掉的茶水喝完,然後站起來,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我不信任任何人。”他說,冇有回頭,“但我相信事實。而事實是,我們現在需要他。”
門關上了。
會議室裡隻剩下劉工和劉敏,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一張堆滿菸灰的桌子。
劉敏拿起桌上的檔案,看著封麵上那行紅字,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絕密”,這兩個字寫得多鄭重啊。可在周開元的新聞麵前,它們就像幼兒園小朋友畫在紙上的王冠——自己覺得威風,在大人的世界裡一文不值。
“老劉,”劉工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說,那個周開元,到底想乾什麼?”
劉敏冇有回答。她隻是看著窗外的雪,一片一片地落下來,覆蓋了整座城市。
“我不知道。”她最後說,“但我有一種預感——”
她頓了頓。
“——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