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曜破穹 第41章 磨練

    聖者境八轉的修為，如同在愈子謙體內打下了一根更深的基石。他並未因初步的成功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內在鍛造」這條路的漫長與艱難。那枚「穩固」道紋在經脈中緩緩旋轉，散發著微光，它不僅提升了聖力品質，更像一個永不疲倦的監工，讓他時刻保持著對自身力量最敏銳的感知。

器堂工坊再次成為他的孤島。地火的咆哮成了他修煉的號角，冰冷的金屬見證著他日複一日的苦修。錘煉，失敗，恢複，再錘煉……這個迴圈彷彿沒有儘頭。他的身體如同一個巨大的共鳴腔，每一次意誌之錘落下，每一次血脈之火升騰，都引發著全身心的震顫。汗水早已流乾，隻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痠痛常伴左右，嘴角時常掛著的血跡，成了他努力的勳章。

然而，在這近乎自虐的苦修中，一種更深層次的蛻變正在悄然發生。他不再僅僅滿足於剔除聖力中的「雜質」，而是開始嘗試引導被錘煉過的「暗銀精金」聖力，去溫養、加固自身的經脈與骨骼。

這個過程比單純的錘煉聖力更加凶險。經脈與骨骼是修行之基，脆弱而精密，稍有不慎，便是經脈寸斷、骨骼碎裂的下場。他必須將聖力控製得如同最溫柔的流水，小心翼翼地滲透進去，既要達到強化的效果，又不能引起肉身本能的排斥。

失敗，成了家常便飯。無數次，他因力量控製稍有不慎，導致小段經脈受損，疼得渾身冷汗直流；亦或是骨骼傳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嚇得他立刻撤回所有力量，靜養許久。

但他沒有放棄。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對自身結構的瞭解加深一分，對力量的控製精進一絲。他如同一個最耐心的雕刻家，對著自己這塊獨一無二的璞玉，進行著最細致、最危險的雕琢。

時間在汗與血的交織中緩緩流逝。

當他體內約莫四成的聖力被轉化為「暗銀精金」，並且成功地將雙臂的主要經脈與骨骼初步溫養加固了一遍之後，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八轉之境中，向前紮實地邁進了一大步。雖然距離八轉巔峰尚有距離，但根基之雄厚，遠非尋常八轉修士可比。

這一日，他結束了又一次對右臂骨骼的溫養，感受著骨骼內部那隱隱傳來的、如同金屬般的堅韌感，以及其中流淌的暗銀聖力與血脈之力形成的微妙平衡，心中一動。

「單純的內部錘煉與溫養，似乎已接近當前階段的極限。是時候，再次引入一些『變數』了。」

他想到的不是再次去尋求大長老或洪講師的幫助，那樣的機緣可遇不可求。他將目光投向了工坊內那些堆積如山的煉器材料。

他走到材料架前，目光掃過一塊通體赤紅、散發著灼熱氣息的「熔火晶」，又掠過一塊幽藍冰冷、表麵凝結著寒霜的「玄冰鐵」。這些都是蘊含濃鬱單一屬效能量的材料，通常用於煉製相應屬性的聖兵。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取來一小塊邊角料的「熔火晶」和一小片「玄冰鐵」。他沒有打算煉製什麼，而是盤膝坐下，將這兩塊屬性截然相反的材料置於身前。

他小心翼翼地，從指尖逼出一縷細若遊絲的暗銀色聖力。這縷聖力如同擁有靈性的觸手，先是輕柔地纏繞上那塊「熔火晶」。

瞬間，一股灼熱暴烈的火屬效能量順著聖力反饋而來，試圖將這縷聖力同化、焚毀。

愈子謙眉頭微蹙，立刻運轉「內在鍛造」法門，意誌之錘的震蕩之力順著聖力傳遞過去，並非攻擊，而是以一種奇特的頻率，去「梳理」、「分解」這股外來的火屬效能量。同時，血脈之火微微升騰，將那些過於狂暴、無法吸收的部分直接煉化。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耗神的過程。他需要像庖丁解牛般，剝離出火能量中相對溫和、能與自身空間聖力產生微妙共鳴的部分。

足足耗費了半個時辰，他才勉強從那塊熔火晶中，剝離、轉化出一絲比頭發絲還要纖細的、帶著淡淡紅芒的奇異能量，並將其融入了那縷暗銀聖力之中。

完成這一步，他已是大汗淋漓。

他沒有停歇，立刻又操控著這縷已然帶上了一絲火屬性的聖力，轉向那片「玄冰鐵」。

冰與火的衝突，在聖力內部瞬間爆發！那縷剛剛融入的紅芒與玄冰鐵傳來的極致寒意瘋狂對抗，幾乎要將這縷聖力直接撕裂！

愈子謙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強忍著經脈傳來的刺痛，全力維持著意誌之錘的震蕩，引導著血脈之火在周邊護持，如同一個最高明的調和者，強行壓製、梳理著這兩股截然相反的能量。

冰與火在他的聖力內部互相湮滅、又奇異地達成某種平衡，最終，兩者殘存的最精純的一絲本源之力，竟然在他的空間聖力調和下，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融合在了一起，化為一種混沌色的、蘊含著奇異波動的能量，徹底與他這縷暗銀聖力不分彼此。

當這一切完成時，愈子謙幾乎虛脫。他看著指尖那縷顏色變得有些混沌、卻明顯感覺更加「沉重」、更加「凝實」的聖力，眼中充滿了震撼與疲憊。

這縷聖力的總量沒有增加，但他能感覺到，其「密度」和「韌性」，似乎提升了不止一籌！而且，其中似乎蘊含了一絲微弱的、介於冰火之間的「平衡」與「轉化」的意蘊。

「這條路……竟然真的可以走通？」他喃喃自語，雖然過程凶險萬分，耗時耗力，但結果卻給了他巨大的驚喜。

【虛空噬能】的雛形，在他無數次失敗後，終於顯現出了一絲可行的曙光！雖然目前隻能處理最微量的、相對溫和的異種能量，但這無疑為他指明瞭一個全新的方向——通過吞噬、調和外界能量，來優化自身聖力的「材質」！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縷經過「改造」的聖力收回體內，頓時感覺右臂的經脈傳來一陣舒適的溫涼之意，之前溫養骨骼時留下的一些細微損傷，竟在這股蘊含著平衡之力的聖力流淌下，加速癒合起來。

「看來，不僅僅是提升威力，對於肉身的滋養和修複，也有奇效……」愈子謙若有所思。

接下來的日子，他除了繼續用傳統方式進行「內在鍛造」和溫養肉體外，開始分出部分精力，嘗試用這種危險而緩慢的方法，處理更多不同屬性的低階材料。

失敗率依然高得嚇人，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風險與痛苦。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成功一次，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力，對異種能量的理解，以及對「意誌之錘」和「血脈之火」的運用，都在提升。

他的修為依舊停留在聖者境八轉，沒有急於突破。但他的根基，卻在這一次次的失敗與極少數成功的嘗試中，被打磨得越發堅實、深厚，如同被千錘百煉後，雜質儘去，隻待最終蛻變的精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