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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曜破穹 第32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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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途界心石戒在愈子謙指根穩定下來,流淌著溫潤而磅礴的混沌光澤,與他聖者境七轉巔峰的氣息交相輝映,形成一種無形的力場,將周遭因之前大戰而紊亂的空間法則都悄然撫平。他目光如電,掃過殿內殘存的星河道宗與妖族之人,那冰冷的視線混合著純血祖龍的淡淡威壓,讓這些本已心驚膽戰的對手徹底熄了搶奪之心,紛紛低頭避讓,甚至開始悄然後退,生怕這尊煞神突然清算。

“此地不宜久留。”愈子謙收回目光,看向身邊三位夥伴。火嫻雲、慕雨生、舞靈溪雖力竭,但眼中都因他的突破和蘇醒而煥發著光彩。他伸出手,界心石戒微光一閃,一股柔和而穩固的空間之力包裹住四人,“我們走。”

這並非撕裂空間穿梭,而是界心石作為世界基石碎片,天然對所處空間擁有極高的親和與引導力。藉助它的力量,愈子謙能清晰地感知到幻月秘境中相對穩定的路徑與出口方位。四人化作一道流光,沿著一條被界心石之力標記出的、隱秘的空間褶皺,迅速脫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歸途並非一帆風順,秘境自有其玄妙。在界心石戒的隱隱指引下,他們並非直接奔向出口,反而像是被某種同源的氣息吸引,偏離了主道,闖入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地域。

前一刻還感受著秘境深處殘留的法則波動,下一刻,一股彷彿能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驟然降臨!四周不再是殘破的殿宇或迷濛的虛空,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冰原。天空是永恒的鉛灰色,鵝毛般的冰雪永無止境地飄落,寒風如刀,刮在護體聖力之上發出“嗤嗤”的聲響。這裡的寒冷,並非單純的低溫,更蘊含著一種凍結生機、寂滅萬物的法則意韻。

“好冷!”舞靈溪打了個寒顫,即便有聖力護體,那寒意也彷彿能滲透進來,她迅速取出幾件銘刻著恒溫陣法的精巧臂環分發給眾人。

慕雨生麵色凝重,指尖星光閃爍,快速推演:“此地寒意非同小可,蘊含寂滅法則,若非子謙兄以界心石之力護持,我們恐怕寸步難行。這冰原……彷彿自成一方死寂天地。”

火嫻雲肩頭的朱兒也顯得有些萎靡,蜷縮著身子,她自身朱雀聖火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赤紅光暈,努力驅散著靠近的寒意,她蹙眉道:“這地方……感覺好奇怪,我的火焰在這裡運轉都滯澀了許多。”

愈子謙感受著指間界心石戒傳來的、對此地空間結構的清晰感知,以及那絲若有若無的吸引,沉聲道:“跟我來,這寒意深處,似乎有東西在吸引它。”他引領著三人,頂著凜冽寒風與漫天冰雪,如同四葉逆流而上的扁舟,向著冰原的最核心處艱難前行。

越是深入,寒意越是恐怖。到了後來,空氣中開始凝結出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冰晶,如同塵埃般漂浮,每一粒都蘊含著足以凍裂金鐵的寒氣。腳下的冰麵堅硬如神鐵,邊緣處甚至能看到細密的、如同蛛網般蔓延的黑色空間裂痕——這裡的寒冷,已然達到了能影響空間穩定的可怕程度!

然而,就在這極寒的絕對核心,景象豁然一變!

一片大約百丈方圓的區域內,風雪止息,寒意驟消。地麵是溫潤的、散發著淡淡暖意的白色玉石,與周圍的酷寒形成鮮明對比。區域中央,一株奇異的植物靜靜生長。它高約三尺,形態似桑,但通體剔透如萬年寒冰精心雕琢,枝乾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冰藍,葉片薄如蟬翼,脈絡清晰如冰絲。而在那冰晶般的枝乾葉片間,卻不可思議地燃燒著一種冰冷的、呈現出幽藍色澤的火焰!那火焰無聲搖曳,沒有帶來絲毫熾熱,反而散發著比周圍冰原更加精純、更加本源的生命寒意!而在那幽藍火焰的簇擁下,枝頭綻放著一朵碗口大小、冰肌玉骨般的花朵,花瓣同樣是冰晶質地,晶瑩剔透,內裡卻彷彿封印著一團跳躍的、赤金色的、溫暖而充滿生機的心火之光。

冰與火,寂滅與生機,兩種截然相反、本該互相衝突的力量,在此刻達到了完美的共生與平衡,構成了一幅震撼人心又充滿道韻的奇景!

“這是……十萬年以上的……寒火桑花!”慕雨生博聞強識,忍不住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震撼,“冰魄為骨,赤炎為魂,生於至陰至寒之地,卻孕育出至陽至純的生命火源!這是傳說中隻存在於古籍記載的聖物!據說其花中蘊含的‘冰心焰魄’,是淬煉神魂、純化血脈、甚至感悟生死法則的無上瑰寶!”

就在四人被這株聖物深深吸引,小心翼翼靠近,生怕驚擾了這份奇跡般的平衡之時,異變再生。

那株寒火桑花周圍的幽藍火焰微微搖曳,光芒流轉間,一道模糊的、由純淨光影構成的虛影緩緩浮現。那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麵容清臒、眼神中帶著看透世事的滄桑與平和的老者虛影。他彷彿與這株花,與這片冰原融為一體,氣息古老而悠遠。

“吾乃幻月,留此一縷殘念,靜待有緣。”老者的聲音溫和,直接響在四人的識海之中,不帶絲毫煙火氣。

四人心中一凜,立刻肅然行禮。沒想到能在此地見到秘境原主人的殘留意念,這無疑證實了此花的不凡。

幻月真人的虛影目光掃過四人,在愈子謙指間的界心石戒上微微停留,閃過一絲訝異,又在火嫻雲身上那精純的朱雀氣息上掠過,最終落回那株寒火桑花上,緩緩道,語氣帶著一絲追憶:“此花,名‘冰心焰骨’,孕育十萬八千載,方得此形。其內蘊藏的,非單純冰火之力,而是‘兩極歸一’的生命本源,以及……一縷情魄。”

“情魄?”四人皆是一怔,這個答案出乎意料。

“不錯。”幻月真人頷首,虛影似乎更淡了一些,“此花生長的核心,並非依賴天地元氣,而是漫長歲月中,無意間汲取了這方秘境古往今來,無數闖入者在此留下的一縷縷至真至純的情感印記,喜悅、悲傷、守護、愛戀……尤其是愛戀之情,最為其所鐘,亦是其力量平衡的微妙支點。故而,欲得此花認可,非力可取,需‘心’至誠。”

他看向四人,語氣變得嚴肅而鄭重:“唯有心意相通、情比金堅的道侶,以彼此毫無保留的真心為引,方能在不傷及此花本源的情況下,引導其‘冰心焰魄’之力,緩緩吸收融合。若其中一方情感不純,或心存雜念,非但無法成功,反而會引動花中冰火之力失衡反噬,輕則經脈儘斷,重則……道基儘毀,神魂俱滅,絕無僥幸。”

話音落下,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而凝重起來。

四人麵麵相覷。這寶物的分配,瞬間成了一個棘手的情感難題。它需要“心愛之人”共同協作,這條件太過特殊,也太過凶險。分給誰,都意味著對其他人的某種“偏袒”,更是將一對人置於巨大的風險之下。尤其是他們四人年紀尚小,雖然羈絆深厚,但“心愛之人”這個詞,對於他們而言,還是有些過於沉重和明確了。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慕雨生率先開口,他臉上帶著慣有的冷靜與一絲看透的灑脫笑意,輕輕拍了拍身旁舞靈溪的肩膀,目光掃過愈子謙和火嫻雲,坦然道:“我與靈溪,誌同道合,一心追尋陣道與機巧之極境,視彼此為最重要的戰友與知己。於男女情愛之事,尚未開竅,亦無心於此。此物,與我們無緣。”他說得清晰而肯定,毫無勉強。

舞靈溪也點了點頭,她心思玲瓏細膩,早已察覺愈子謙與火嫻雲之間那超越尋常夥伴的、難以言喻的默契與相互牽掛。她輕聲道,語氣帶著真誠的祝福:“雨生說得對。而且,這寒火桑花蘊含的極致火焰本源與生命之火,與嫻雲姐姐的朱雀血脈乃是同源,最為契合。於情於理,都該由子謙哥哥和嫻雲姐姐來嘗試。我們相信你們。”

決定來得如此之快,而且理由充分,毫無芥蒂,充滿了夥伴之間毫無保留的信任。

愈子謙聞言,卻是一愣,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火嫻雲。心愛之人?他與嫻雲……他從未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在他心中,嫻雲是無可替代的夥伴,是能托付生死的戰友,是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看到她受傷他會心急如焚,看到她開心他會不覺微笑。可“心愛之人”這個詞,帶著太過明確的、排他的浪漫意味,讓他心頭莫名一慌,一種陌生的情愫悄然滋生,耳根不受控製地有些發燙。他見火嫻雲低著頭,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緋紅,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心中更是一片茫然和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張,難道……嫻雲心中已有明確的心儀之人?會是誰?

火嫻雲聽到慕雨生和舞靈溪的話,嬌軀微微一顫,頭垂得更低,心跳如擂鼓,幾乎要躍出胸腔。他……他會怎麼想?她偷偷抬起眼簾,飛快地瞥了一眼有些發懵、眼神中帶著困惑與探究(他是在猜我喜歡誰嗎?)的愈子謙,心中不由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這個笨蛋!難道他一點都感覺不到嗎?

“既然……既然雨生和靈溪都這麼說……”愈子謙壓下心中那團亂麻般的思緒,深吸一口氣,覺得這或許是目前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畢竟嫻雲的血脈確實與此花有緣,而且他相信嫻雲,“那……嫻雲,我們……試試?”他話說得有些遲疑,帶著商量和不確定的口吻,主要是不確定火嫻雲是否願意,以及……她心中的“那個人”會不會影響到這次嘗試,他不想讓她為難,更不想她受傷。

火嫻雲聽他語氣中的遲疑,心中那點委屈更甚,鼻尖微微發酸,咬了咬唇,賭氣似的應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好。”她決定不管了,就算他不開竅,就算可能會失敗反噬,她也要試一試!或許……或許這花能讓他明白點什麼?

她鼓起畢生勇氣,彷彿走向命運審判般,邁步走向那株冰晶玉骨、燃燒著幽藍火焰的寒火桑花。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冰火交織、卻又奇異地和諧的生命氣息,以及那縷若有若無、牽動人心的情魄波動。她屏住呼吸,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纖白的手指如同最上等的玉石,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朵冰肌玉骨的花,試圖去觸碰,去感受那份機緣。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花瓣的刹那——

“嗡!”

那原本溫順搖曳的幽藍色火焰猛地一漲,一股冰冷而強韌的排斥力轟然爆發!同時,一道細微卻鋒銳無比、蘊含著寂滅寒意的冰晶之氣,如同被褻瀆了聖域的守護靈蛇,瞬間劃過了火嫻雲纖細的指尖!

“嘶!”火嫻雲痛呼一聲,猛地縮回手,指尖已沁出一顆鮮紅欲滴的血珠,傷口處傳來刺骨的疼痛,並縈繞著一絲難以驅散的、凍結靈魂的寒意,迅速向手腕蔓延。

她愣住了,看著指尖那抹刺眼的紅,感受著那鑽心的疼痛和寒意,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傷心和絕望瞬間湧上心頭,眼圈立刻就紅了,氤氳起朦朧的水汽。失敗了……花拒絕了她……是因為……他不喜歡自己嗎?所以他們的“情感”不純,引來了反噬?這個念頭如同最冰冷的箭矢,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勇氣和期待,讓她心臟抽痛,幾乎無法呼吸。

“嫻雲!”愈子謙見狀,心中猛地一揪,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攥住,所有雜念、遲疑、茫然瞬間拋到九霄雲外,隻剩下對她受傷的滔天擔憂和怒火(對這株傷她的花的怒火)。他幾乎是本能地一個閃身,周身空間微微波動,瞬間出現在火嫻雲身邊,不由分說地一把抓住她受傷的手,急切地檢查那仍在滲血、纏繞寒氣的傷口,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你怎麼樣?傷得重不重?這該死的花!”

他的動作太快,太急,完全出於下意識的、不容置疑的關心和保護欲。他甚至沒來得及運轉聖力護體,就在他緊緊抓住火嫻雲手的瞬間,那株寒火桑花似乎感應到了這驟然爆發的、強烈而純粹的情感連結,幽藍火焰再次一閃,又是一道細微卻更加凝練的冰晶之氣射出,精準地劃過了愈子謙握住她的那隻手的手背!

一滴紫金色的、蘊含著磅礴生機與無上龍威的祖龍之血,同樣沁了出來,散發出灼熱而尊貴的氣息。

兩人同時受傷,血液幾乎在同一時間滴落,鮮紅與紫金,交織在一起。

然而,預想中更強烈的、足以冰封一切的恐怖反噬並未到來。那兩滴血液,並未滴落在地,而是彷彿受到了那株寒火桑花核心處那縷“情魄”的無形牽引,緩緩漂浮起來,在空中相遇、纏繞、最終水乳交融!

緊接著,那交融的血液化作一道紅金交織、蘊含著奇異生命波動的流光,如同歸巢的乳燕,主動投向了那株寒火桑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冰肌玉骨的花瓣之中,彷彿本就是它的一部分。

霎時間,整株寒火桑花光芒大放!幽藍色的冰焰與花瓣內裡的赤金心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歡快地流轉、交融,冰與火的界限變得模糊,散發出一種歡欣、雀躍、如同久彆重逢般的靈魂波動!那冰冷的排斥力瞬間消失無蹤,籠罩在火嫻雲周圍的寒意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如同母親呼喚遊子般的、強大而純粹的吸引之力,溫柔地包裹住了她。

火嫻雲徹底呆住了,彷彿被施了定身術。她看著那株因為吸收了他們交融的血液而變得光芒璀璨、彷彿瞬間擁有了生命的奇花,又低頭感受著愈子謙依舊緊緊抓著她手的、傳來的不容置疑的溫熱、力量與那未散的擔憂,之前的委屈、傷心和絕望瞬間化為烏有,被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如同火山噴發般的喜悅和洶湧的愛意所取代,讓她渾身發燙,臉頰緋紅如醉,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幾乎不敢抬頭看他。

原來……原來不是他不喜歡自己……而是需要他們……兩個人的心意,在同一時刻,毫無保留地、被這聖物所印證?他的緊張,他的擔憂,他毫不猶豫衝過來的樣子……就是他最真實的答案!

愈子謙也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他看著火嫻雲那含羞帶喜、眼波流轉、美得驚心動魄的側臉,再回想自己剛才那心急如焚、全然不顧自身安危、甚至對那株花生出怒氣的反應,一個他一直忽略、或者說因背負太多而不敢直視、不敢深想的答案,如同劃破厚重烏雲的燦爛陽光,清晰地、毫無阻礙地照進了他的心間,驅散了所有迷霧。

是了,就是她。

從來,都是她。

什麼心愛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是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夥伴,也是他內心深處,早已悄然紮根、無法割捨的摯愛。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幸福感充斥著他的胸腔,讓他的心跳也變得擂鼓般響亮。他的耳根也徹底紅透,如同燒紅的烙鐵,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彷彿生怕她跑掉,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揚起,勾勒出一個傻氣卻無比真實的笑容。

慕雨生和舞靈溪在一旁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兩人相視一笑,眼中充滿了欣慰和祝福。慕雨生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看來,是我們多慮了。”舞靈溪則掩嘴輕笑,為這對曆經磨難終於看清彼此心意的夥伴感到由衷的高興。

“看來,緣分已定。”幻月真人的虛影臉上露出一抹瞭然而溫和的笑意,身影開始加速消散,變得幾乎透明,“好好珍惜這份機緣,亦珍惜彼此。吾道不孤,甚慰……”

餘音嫋嫋,虛影徹底消散於天地間,彷彿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而那株寒火桑花的光芒則完全彙聚、內斂,化作一個巨大的、冰藍與赤金交織、如同瑰麗琥珀般的光繭,將還有些懵懂、沉浸在巨大喜悅和羞澀中的火嫻雲溫柔地包裹其中。她感受到光繭中傳來的、無比親和而龐大的力量呼喚,順從地盤膝坐下,閉上了雙眼,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開始進入深層次的吸收與融合狀態。

愈子謙鬆開了手,後退幾步,為她護法。他站在光繭旁,看著其中火嫻雲隱約的、安寧而美麗的輪廓,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寧靜、堅定與一種沉甸甸的幸福感。他指間的界心石戒微微發熱,彷彿也在為這一刻的圓滿而輕輕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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